任何接触到的生命体都开始崩解消失,白栾自然也不意外,甚至因为他的位置,他是最先开始消失的人。
但面对即将消失的躯体,他却丝毫不慌张,只是目光平静的看向亚克。
“亚克,什么也别做。你知道,我需要这样去救一个人。”
在白栾的开口提醒下,亚克十分不爽地看着白栾在自己眼前消失掉了。
光波蔓延开来,生命随之消失,宇宙陷入静默,所有象征生命与文明的光点,都在铁墓这一击下,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宇宙陷入静默的下一刻,星和昔涟联手,进行了一次全宇宙范围的再创世,将众生再次拉回现世。
那些刚刚被抹去的人,那些被黑潮吞噬的人,那些在铁墓的加冕中消失的人,一个个从虚空中重新浮现。
与此同时,一位体型与铁墓不分伯仲的昔涟也在银河中现身。
那位昔涟的身躯在群星之间舒展,她看向亚克,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她笑了出来,笑声轻快。
“竟然是柏垭先生?这可真让人意外呀。”
亚克的意识传入昔涟的感知。
“之后,能交给你吗?我要去找这幕后的真凶。”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柏垭先生。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亚克眼中红光闪动两下,算是回应,随后以祂为核心,张开了一道覆盖全宇宙的求知域。
找到了。
下一刻,亚克巨大的身躯消失不见,随后出现在博识尊面前。
那颗悬浮在宇宙深处的巨大机械脑袋正在安静地运转着。
亚克红色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机械脑袋,随后开始耐心等待着接入博识尊的大黑塔数据登出。
你这,害得我不得不面对那一幕的混蛋机械脑袋!
此刻亚克已经开始思索怎么才能破博识尊的防,最好能诛心。
在亚克走后,昔涟看向铁墓以及它手中那把已经残破的长矛。
在刚刚的对拼当中,亚克已经给铁墓造成了重创,而像刚刚那样一键恢复躯体的自我迭代,是需要时间的。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没想到,竟然是二打一吧?”
祂轻挥手掌,翁法罗斯所有数据生命汇聚而成的冲击波如同浪潮一般冲向铁墓。
被重创的铁墓只能强行吃下这一击,躯体变得更加残破了。
昔涟看向铁墓,收起了所有的笑意,声音变得庄严:
“无首的巨匠,若你不曾有机会左右命运,就把选择权交给我们吧。
让「人」向你证明——自「毁灭」的温床中,也能开出温柔的花。”
“毁灭…智识…进程…求解…第一因…新的答案……”
铁墓拖着残破的躯体,高高举起了那道长矛,对准了昔涟。
它的声音破碎而断断续续。
“……毁灭!”
昔涟看向铁墓,对它的回答,她并不意外,毕竟对方连脑袋都没有,自然也不能指望它老实听话。
柏垭先生曾经说过:
“我发现道理枯燥又乏味,我们还是使用暴力吧。”
眼下,正是最佳的适用场所。
于是昔涟幻化出自己的长弓,拉开弓弦,瞄准了铁墓,还有那象征着毁灭的长矛。
“不……”
她的眼睛清澈,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无数生命托举之后才会有的坚定。
“我们会否决,这错误的答案,随后……”
昔涟松开弓弦,紫白色的箭矢射出。
铁墓的矛头也携着毁灭一同到来,箭矢对上赤白色的矛头,开始简短的对峙。
短暂的僵持之后,箭矢旋转着,一点一点地将矛头推了回去。
那支箭穿过了矛头,穿过了铁墓,也穿过了毁灭。
箭矢穿过铁墓身躯时,昔涟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拥抱群星。”
铁墓巨大的身躯在这一击下于半空中崩解。
它缓缓倒下,从上半身开始,慢慢化作漫天细碎的黑色粒子,如星尘般从躯干向四周飘散、消融。
铁墓陨落了。
白栾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上面蒙着如同晶体一般的蓝光,此刻,自己还是记忆体的状态。
而在他的身旁,匆匆走过无数记忆体,他们在慢慢回归现实。
那些身影有高有矮,有老有少。
白栾看了眼他们前进的方向,所有人都在向着回归现实的方向走。
然后他一扭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走了挺长一段路,但却并不着急,他知道无论在这里走多久,在外界来看,也不过短短一瞬,记忆空间的时间流速和现实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记忆空间的某个节点上,大黑塔和昔涟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找到你们了。
白栾微微喘了口气,随后笑着走了过去:
“我来晚了吗?你们聊到哪里了?”
大黑塔和昔涟听到声音,同时扭头看向走来的白栾。
大黑塔看见白栾,脸上却是丝毫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也会来这。”
而昔涟看向白栾,先是下意识叫了一句:
“柏垭先生?”
随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摇了摇头否定道:
“不,不对,该称呼你为白栾先生了。现在的我,已经能分得清你们了。”
白栾对昔涟笑了笑,然后把话题拉向了他此行的目的。
“还记得之前你给我看过的残片吗?现在,它应该有三块了吧?”
“你怎么知道……”
昔涟先是下意识地反问。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确实从来没有告诉过白栾第三枚残片的事。
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轻笑出声。
“对。伙伴说过,你总是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昔涟从身上拿出那三道残片,放在手心里递了过去。
那三枚深褐色的碎片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上,表面还带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白栾郑重地接了过来,然后贴身收好。
“那,白栾先生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些什么东西了?”
昔涟微微歪着头,语气里有期待,面对昔涟的询问,白栾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过,也许该给你勋章,但不应该是‘现在’,而是过去。这是柏垭给你的东西,而不是我。”
昔涟一时间还没能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白栾随即又开口道:
“去做自己想做的吧。我向你保证,故事,最终会被书写成我们想要的样子,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昔涟看着白栾,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分得明白的两人,又因为这一幕变得难分辨起来。
“无论怎么看,你都和柏垭先生一模一样呢,真是让人分不清。”
昔涟突然俏皮一笑,看向白栾,开口问道:
“其实,人家老早就在意一件事了,在临行前,能告诉我答案吗?”
“什么事?”
“你和柏垭先生不是一个人,但又如此的相像,你和祂之间是什么关系呢?父子吗?”
“?”
大黑塔眼神古怪的看向白栾。
面对昔涟这个刁钻的问题,白栾无奈的笑了笑。
“祂只是喜欢学我而已,我也很高兴,能成为祂成长路上的榜样。”
“这不完全是父亲会说的话吗?”
白栾:……
昔涟轻笑一声,为这段话题做了结尾。
她的声音里不再有恍惚,只有一种准备好启程的轻盈:
“快些回到现实中吧。你我……都该启程了。”
白栾和大黑塔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路顺风。”
“你们也是。”
昔涟笑着挥了挥手。
白栾和大黑塔向着现实的方向走去,而昔涟则是与他们错身而过,独自一人走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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