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博识尊不可能一无所知，任由事态发展……”
来古士说到这，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白栾给他展示的领域，那片淡蓝色的、能让人短暂回到博识尊尚未诞生年代的领域。
他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质问，而是惊叹的确认：
“你的领域能遮蔽众神的目光？”
白栾：“……”
在这么一瞬间，白栾都感觉有些释怀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永远相信天才的脑补能力。
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他编造，天才会自己给自己搭好逻辑的桥梁，然后从容地从桥头走到桥尾。
平常他对天才们的脑补都处于一种无奈的状态，但这次无所谓了。
毕竟真正的功臣，出手遮蔽众神视线的系统，是不能被提及的。不
管其他天才是怎么想、怎么为亚克的诞生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次，他同意了。
无论你们这些货真价实的天才脑补了什么，我照单全收。
想到这，白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哈哈，果然一切都瞒不过首席天才。是啊，一切如我计划的那般发展。”
白栾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脚下的空间站里，正有三位天才围着一个数据面板，如同开学术大会一般严肃地窃听着他和来古士的对话。
面板上跳动着白栾和来古士声音的实时转译波形。
在白栾说出“一切如我计划的那般发展”这句话之后，大黑塔和螺丝咕姆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阮·梅。
螺丝咕姆率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真诚敬意：
“逻辑：即便他将自己的真实目的隐藏至如此程度，却仍然险些被你察觉。结论：你对白栾的理解在我之上。”
“我没有猜到他的目的。只是猜到了他在神明方面有所研究。如果当初再……”
她的话没有说完，大黑塔在这时出声打断了阮·梅和螺丝咕姆。
“你们先别讨论这些。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再找他问个明白。
现在，先让我们仔细听听，这世上唯二两个创造星神的天才，是怎么交流的吧。”
很显然，铁墓没给众人闲聊的时间。
亚克的出现吸引到了它的全部注意力，在亚克降临的那一秒，它的核心就已经锁定在了那尊巨影上。
这尊从诞生之处就在不断检索博识尊位置的绝灭大君，在它的逻辑回路里发现了面前这尊陌生神明和它寻找的目标之间存在某种相似性。
于是铁墓下意识地向亚克伸了手。
那只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巨手，每一根手指都比一支舰队还长，在虚空中缓缓张开，向着亚克探去。
亚克的独眼扫了一眼那只向自己伸来的巨大手掌。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求知域展开，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被风暴卷起的海浪，一瞬间便将铁墓的整个身躯包裹在内。
随后亚克的独眼开始迸发出红色的光芒，开始逐步解析铁墓的存在。
越靠近祂的部分越先被解析完毕，那只向祂伸来的手臂首当其冲，很快便被整条解析完成。
随后，亚克的裁定从虚空中落下，平静而不可违抗。
你的手，不存在。
在亚克宣判裁定的下一秒，铁墓那只向祂伸去的手臂开始从指尖化作数据块消失不见。
黑色的装甲一片片地剥落，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粒子，然后在真空中彻底湮灭。
铁墓立刻发现了不对劲。那条巨大的手臂被它主动抛弃，在宇宙中迅速向下坠去，却还未下降多少就完全消失在了求知域的覆盖范围内，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随后，铁墓开始自我迭代。
它的核心疯狂运转，重新编译自己的存在定义，用每一层新生成的代码去抗拒亚克求知域的解析。
一旦被解析完毕，它也将不复存在。
此刻，正在权杖核心层和流溢之恨对抗的星，突然发现对方的一只手臂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让星和她的同伴们都有些摸不清头脑，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眼神里有困惑，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在战场上养成的、对任何突变都能迅速适应的默契。
短暂的对视一眼之后，他们一致决定：趁它病要它命。
攻击的频率再次被拉到了极限，每一次挥砍都比上一次更加凌厉。
此刻，专门用于对抗博识尊的铁墓和本该用来对付博识尊的亚克，正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对抗。
在代码层上，在求知域的覆盖范围内，在每一寸被解析与被抗拒的边界上，两尊庞然大物正在进行着某种超越了常规战场的交锋。
若不是铁墓并未完成自我加冕，这几乎可以被视为一场神战的开端。
一尊新生的星神与一尊未完成的绝灭大君之间的意志较量。
白栾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场对抗的激烈程度，他也不准备掺和其中。
亚克拿下铁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来古士，我的课题好像在攻击你的课题。你有什么头绪吗？”
白栾的语气轻松而揶揄。
回应白栾的是一阵沉默。
那沉默很长，长到白栾以为来古士不打算回答了，然后来古士开口了，语气复杂：
“祂……能突破博识尊的封锁吗？”
听到来古士的问题，白栾也收起了调侃的语气。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每一个字都带着对这位首席天才最后的坦诚与尊重：
“我想祂的存在，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白栾回答了来古士的问题，却让他沉默了更久的时间。
来古士站在那里，铁墓的暗红光芒在他的装甲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斑驳，然后他终于开口。
“我很想因为你的这一句话，还有祂的诞生而相信你。
但……我毕竟在这条路上犯过一次错了，在同一条道路上，犯两次错，过于愚蠢了，所以，在见证结果之前，我不会再次错付自己的信任。”
来古士双手抱臂，语气不紧不慢：
“我将化作一次考验……对你的考验，对众生的考验。
如果你的答案是这个世界的未来，那就证明给我看。”
“即便，证明的过程，是将你和铁墓一同葬送？”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来古士发出一声轻笑。
“切勿小瞧一位已死之人的决心。”
听到来古士这么说，白栾也笑了起来。
“那就带着答案安息吧，来古士。”
“我本以为我已经放弃那个名字了，但为你，我还是再提起一次吧。你说得那个结局，赞达尔，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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