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渊覆灭太久,每一片能发展起来的外域,都有独特的职业体系以及技术路线。
揣起报纸,苏晨在城中逛了逛,发现实力最强的,也就是个四阶职业者,又往边界处探了探。
「这也太诡异了..」苏晨站在街侧,嘴角不由抽了抽,不远处便是一道极为清晰的分界线,恰好截断了一条道路。
外面是一片枯寂大地,一眼看不到尽头,墟光交错,倒和寻常的归墟大界差不了太多。
而最离奇的,则是从那无比清晰的分界线处,不时便有人来人往,嬉笑怒骂皆栩栩如生,无论是来者还是去者,似乎都看不到那麽一道分界线。
甚至有人发现苏晨正紧盯着这里,眼神带着狐疑之色。
「源界还是厉害,至少没有这种诡异的场景出现。」
苏晨指尖有一道赤红火光流淌而出,落地便化作一道元素生物,约摸只有半人高,四肢皆全,昂首朝外走去。
与这方幻境不同,这元素生物毫无阻力的,便踏足了外界的枯寂大地。
「能直接出去?」苏晨眉头一挑,谨慎起见,他等了好一会,又让元素生物回来,确定没什麽危险之後,才尝试着踏足外界。
结果,他也仅仅只踏出一步,便觉眼前一黑,又回到了城中央。
「不让我出去啊...」苏晨嘀咕,昂头看着那雷霆天幕,「那你想让我干什麽啊,好歹给点提示吧?」
雷霆天幕涌动不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苏晨无奈,找了处环境还算尚可的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一天很快过去,也没有把他挪移到某处地方,打挑战之类,苏晨只好按捺心思,整天在城中闲逛,看能否触发什麽「任务」之类。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月余。
「...玄元山主...自玄元历十二年,斩兽赤蟒,得以就职一阶职业「斩蟒者」,走上重塑玄元山的路上...」
苏晨随手把【玄元山主传】丢到一旁,仰面躺在床上,叹道:「这玄元山主也算波澜壮阔,可惜不知道碰到了哪个大诡神,偌大势力全都被送进了冥域。」
他自诩耐心还算充足,可这一个多月来,他倒是把这玄元山的历史摸得差不多。
可什麽意外情况也没发生,让他或多或少都有些烦躁。
「就算是危险,你好歹来点吧...」
话音刚落,苏晨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坐起身来,「错觉?」
「不对...」
他倏然扭过头去,墙壁自然挡不住他的目光,只见得天际之上,白色云雾袅袅汇聚,若隐若现间有一座座宫殿浮现。
更有巨人之影咆哮,仅是半截小腿,就要比这座城市最高的大厦,还要粗壮。
「这是.——.」苏晨一愣,眼前这场景可太熟悉了,分明是:「秦观宇?」
身影一闪,他便出现在城市外,耳边惊恐、畏惧、哀嚎声充斥着。
轰!
那魁梧的巨人崩裂,并非实质形体,似不会有什麽碎片坠落,可仅仅是一些余波便崩碎了大半个城市。
透过云雾缝隙,苏晨也看到了一条火红的巨兽,浑身遍布细密鳞片,浑身覆盖着细密如针的鳞片,独角自额间斜贯而出,通体赤红如锻铁淬过。
头颅像是狰狞恶龙,但浑身光洁,并无利爪。
「墟兽!」苏晨眼底泛出精光,这生物他并不认识,不在普遍出现的特殊型冥域生物里。
但他也不意外,这种只会诞生于归墟中的「墟兽」,本质是由冥域生物与职业之灵凝结而成。
若融合多个职业,形态自然也有变化,数量越多、比例差异越大,外表变化就会越显着。
「嗯?」苏晨转而注意到,之前被余波崩散的城市,竟被一股无形力量所修复,逐渐又演化而出。
刚刚消失的人影也出现,似乎还按照既定轨迹行走,但下一刻似乎觉察到天穹上的异景,便又露出惊恐悚然的神色。
这让他眉头不由一蹙,这些家夥即便不是正常生命体,但情绪也不像作假。
「身体被吃了,精神碎片还要在这种幻境中不停循环,这冥域...」
他第一次接触的归墟大界,是常规类型,倒没有这种古怪的状况。
後来接触的源界也不像是在循环,反而是在继续前行发展,甚至还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造成种种影响,他倒也没那麽深的感慨。
轰!
天穹上的宫殿炸碎,一道身影横飞而出,直坠向地面。
轰隆!
地面炸碎,周遭的城市彻底被余波崩散。
「是你?」
苏晨耳边已经传来秦观宇的声音,城市已崩碎成雾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站着,自然第一时间便被秦观宇发现。
「青铜教派的人?助我!」秦观宇略显跟跄的身影窜了出来,伤势似乎不轻,嘴角溢着血。
他认识眼前这家夥,知道是跟着那瀚海进来的。
「这家夥似乎比金猿还强不少。」苏晨眼神动了动,看着头顶盘亘的火蟒,仅仅依靠金猿之力,都难把秦观宇打成重伤,更不用说仅靠金猿加持。
他和秦观宇交集不多,只和对方打过一架,对其印象虽然有些不算好,不过好歹是淩霄中人,而且这火蟒对他也有用,也不介意和对方联手。
「好。」他点头。
秦观宇眼底精光一闪,却急促道:「这火蟒实力极强,一身鳞甲,对物理和元素抗性极高,身体强度高的可怕,我估计不下於淬出十道晨火以上的神曦晨星...」
嘶—
火蟒那双赤红如血的竖瞳骤然收缩,鳞甲缝隙间蒸腾出滚滚硫磺热浪,灼得空气扭曲。
庞大的身躯竟如弹簧般骤然绷紧,脊椎骨节寸寸弹起。
几乎同时,一道刺目金光自它咽喉深处进裂而出,极致压缩的元素能量凝聚成的无形尖锥,「嗤」
一声轻响,虚空表面竟如薄冰般裂开蛛网纹路,挟万钧之势轰然划过双方间那并不算太远的距离,眨眼间已到两人身前。
「轰!」
闷雷自天而降,空气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剧烈震荡,化作实质的罡风呼啸着灌入耳膜。
苏晨瞳孔骤缩,心念电转,不敢小觑,第一时间便天痕全开。
轰!
超过二十二道天痕加持在金猿身上,对它的身体而言,也不算小增幅,气血逆冲周身,双臂猛然划开,双掌如抱千钧巨岳,五指撑开。
「砰——!
「」
双掌落下,恰到好处,那元素灵锥径直被击碎,狠狠拍在那巨兽头颅之上,闷响如雷,掌心剧震,仿佛拍碎了一座移动的山岳。
气浪如溃堤洪流,轰然炸开,裹挟着硫磺与焦木的刺鼻气息,席卷四野,碎石与残焰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在空中划出焦黑的残影。
轰隆隆!
脚下大地霎时崩裂,石块倒冲入天,沟壑绵延万里之巨。
「好恐怖的力量。」苏晨看着近在咫尺的恶龙头颅,嘴里冒出的腥气扑面而来,整个人不停後退。
不过刹那间,便被推离城市边际,但这次,无形力量却并没有再次把他送回来。
这一击在天怒震爆的加持下,足有1.2倍加持,仍未能抗住。
雷衍九狱的中等特性可让他以分身形态行动时获得30%的增幅,若非如此,他怕是已经被直接轰飞出去。
七职妙树的加持,可以让他在分身状态下,动用自身能力,但也必须把要动用的能力勾连在雷衍九狱之上。
这也意味着,在分身状态下,他几乎没法再利用七职妙树加持其他职业。
但七种职业的加持,相比之前的五行加持,还是让雷衍九狱的强化相比之前拥有了微妙的变化。
【身随心动:意识降临分身时,可使用自身所拥有的能力和物品。】
这也意味着,他甚至可以用分身,使用「虚火加持」的能力。
正此时,恶龙头颅一颤,鳞甲发出赤光,倏然变得无比耀眼。
苏晨只觉手掌一烫,不过他本身便是赤炎应雷大尊之职,这点温度对他造不成什麽影响。
只不过,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漠然,浩荡的声音一「路见求援,拔刀相助,为小善。」
什麽玩意?
苏晨一愣,这片刻的时间,他眼皮突然一跳,只见眼前这火蟒的巨尾已然抽射而来,暴戾到虚空都被抽裂,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下一刻,其整个人化作虚影消散不见。
「哪来的声音?」苏晨出现在远处,昂头看了眼,是雷霆天幕?
「小善?」他低声呢喃着看向远处,那刚刚向他求援,但在火蟒袭来之时,却第一时间逃开的秦观宇,也有些愣神。
「秦兄?」苏晨声音传荡而去,秦观宇也忽然回过神来,似尴尬,又忌惮,解释道:「我不擅长近身搏杀,本准备在旁辅助。」
心中却有些咋舌,这家夥居然能硬扛这火蟒的冲击,这人哪来的,青铜教派似乎没有这麽个晨星。
难道属於新加入的几方势力?但那几方势力都来自於尘星海,内部的晨星怎麽可能那麽厉害。
「是吗?」苏晨不置可否,双眼虚眯,狂风如刀般割过脸颊,呼啸声中。
只觉耳膜鼓胀,衣角猎猎作响,那头赤焰翻腾的火蟒再度扑来,低吼如雷,脊背高耸如丘,头顶的尖角在狂风中划出一道灼目的银线。
那角如枪如戟,锋芒交错,竟在空中凝成无数纵横交错的赤红轨迹,如同天罚垂落,带着焚尽万物的热浪扑面压来。
苏晨刹影身骤然发动,身形霎时消失在原地。
可那赤红细线,亦与天风搅作一处,速度之快如一道灼红闪电,紧追身後。
两股生命气息撞在一起,却是难以得见,秦观宇暗松了口气,却揣摩着刚刚的声音,「背弃救援者,为小恶?」
这到底哪来的声音,天穹吗?
我何尝背弃救援者了?他眼神闪烁,看着远处激烈的斗场,对方那不停闪现的圣职,似像是苏晨的那种。
他倒也不惊奇,毕竟圣职又不是只能一个人就职,对方既然来自青铜教派,大概就职的和苏晨一样。
旋即,他眉心忽然一跳,身体被云雾裹挟,刹那间便扯出极远的距离,又扯,再扯。
九次腾挪後,才停止,却是那家夥刻意把战场朝他那里引,想把他也卷入战场。
「阁下,刚刚战斗太累,等我先休息会。」他传荡声音,又时刻警惕着对方朝这里而来,心里难免泛起冷笑。
阎星都说此地被隔绝,便是昊日也难以窥探。
而且,青铜教派...
他暗暗冷哼,苏晨踩着他成为昊日选定者且罢,可偏偏如此,所有人提起苏晨时,都要连带他也提上一嘴。
「权当收点利息,若此人也扛不住,那只能暂时逃...」
正思虑着,秦观宇脸色忽然一僵,只听得耳边又有声音响起,「见相助者因自己陷入危境而不救,此为中恶!当罚!」
什麽玩意!?
秦观宇心底忽然冒出一丝寒气,下意识昂头看去,只见得一道猩红雷霆酝酿,如垂天之龙咆哮而下,尾随其後的,是更暴戾、更凝练的雷霆之柱。
它通体赤红,表面纹路如符咒般扭曲盘绕,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滋滋作响,连虚空都蒸腾出淡淡血色光雾。
如神罚般,直直锁定了他,秦观宇脸色剧变,根本不敢硬扛,下意识便想躲开。
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横力量,死死按着他,任何职业能力都无法使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劈在他身上。
轰隆!
刺目光团炸开,能量涟漪滚滚荡开。
「啊一!」
凄惨的哀嚎声荡开,秦观宇浑身冒着黑烟,直直坠向大地。
「这...」
另一侧,还不停躲避着火蟒的苏晨,心下都是一悸,忍不住分开心神瞥了眼。
只见坠在地上的秦观宇面目狰狞,浑身皮开肉绽,气息萎靡,赫然是重伤了。
「这天幕劈他干什麽?」苏晨不解,不由升起一种警惕,无缘无故劈秦观宇,也有可能无缘无故劈他。
「不过...」
这家夥重伤,他倒是能出些力,这火蟒也不知犯了什麽病,盯上了他。
但他顾忌着秦观宇似乎不怀好意,刚刚也只是躲避,试探着把对方也拉入战场,并未动用全力。
而现在...
倏然间,他不停挪移的身影霎止,周遭浮现三道金灿灿的火苗,转而又衍生出三道白色火苗,齐齐没入身体中。
只有六道晨火?
远处,重伤的秦观宇心下惊悸,这家夥居然只淬出了六道晨火,便能应对这火蟒,至少也得是真煌层次的晨星。
他隐隐觉察到有三道晨火颜色不太对,莫名有种熟悉感,只不过伤的太狠,着实看不清晰。
他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但也意识到再不跑的话,恐怕会有大灾。
六道晨火全都加持在戮世相之上,再获得60%的最终加持,粗略计算,天痕之数,甚至达到了三十五道之巨。
如此沛然巨力,让金猿的身体也不由发紧,筋肉跳动。
旋即,一缕紫极火燃起,烈化发动,苏晨瞳孔隐隐泛出血丝,加持愈发强横,气血却死死被箍在身体。
一道道天痕被强行凝结在一起,即便是金猿的身体而言,加持也称得上是恐怖。
「比我上次动用似乎更加强大了,是因为在晨火的加持下,天痕也变强大了不少吗,或许天痕数量足够,可以直接通过烈化转化出辉月之器的强度。」
苏晨思绪一转,顾不得其他,紫极火持续时间有限,必须要尽快解决。
火蟒眸光凛冽,智慧虽有限,却也感知到了威胁,它非但不退,反而脊椎弓起,如离弦之箭般再度扑来,虚空震颤,黑色细纹弥漫。
苏晨神色沉凝,单手蓄击,五指并拢,掌心一沉,悍然拍下,直直落在火蟒的半边头颅上。
轰!
火蟒的冲锋之势被截断,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闷雷般的震荡,火星四溅,地面早已破碎不堪。
苏晨的另一只手已经擡起,天怒震爆蓄击,手臂都在隐隐颤动,其中蕴含的力量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後方传来的巨大的动静,让挣紮外逃的秦观宇也忍不住扭头看去,眼角直跳。
只见得一片粲然光辉中,那人一手已化掌为刀,似乎积蓄着极为恐怖的力量,引得周遭的虚空都不禁裂开。
掌刀直取火蟒额角根部,力道之精准,竟如裁纸般乾脆利落。
咔嚓!一声脆响,火蟒那根缠绕着赤焰的独角应声而断,断口处腾起一道青烟,焦黑的筋络裸露。
剧痛令它身躯剧烈抽搐,仰天发出一声撕裂山野的惨嚎。
另一只手抵抗的力量,一下崩散了大半,苏晨毫不迟疑,乘胜而上,如敲鼓一般,双拳不停砸落在这火蟒的头颅断角伤痕处。
凄厉,古怪的哀嚎声不停响起,不过片刻而已,火蟒的气息便萎靡到极致。
「不好!」秦观宇慌神,不敢再看,还未扭过身去,便觉眼前一黑。
一条庞然大物盖压而下,血腥气扑面而来,正是那条重伤的火蟒,头颅之上,一道身影正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阁...阁下...」秦观宇心下悚然,脸上勉强挤出一道笑容,忙道:「我师尊乃太霄天主古凛,你这次救了我,等回去之後,淩霄一定不忘感谢。」
他搬出身份,又隐含警告之意。
「秦兄...淩霄与青铜教派亲如兄弟,谢什麽?」苏晨笑呵呵道。
秦观宇心下一松,便听对方问道:「刚刚怎麽凭空生出一道雷霆,劈向了秦兄。
「这...」秦观宇眼神飘忽,这天幕什麽情况他还没搞懂,原因自然不好多说。
「我也不知,这雷霆天幕诡谲,我们要小心一二啊。」
「真不知道?」苏晨从火蟒头颅上跳下,伸手提起秦观宇,「难道没有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吗?」
「你...」秦观宇吓了一跳,本欲呵斥,但见对方那一脸淡漠的表情,却没敢开口。
而且,不知为何,虽然此人和苏晨长得不太一样,无论是战斗方式还是眼神,都极为相似。
他心下咬牙,委曲求全也罢,等出去之後.
「是...是有声音响起,它应是误会了什麽,认为我见危不救,所以当罚。」秦观宇低声道。
「见危不救?」苏晨眼中愕然之色一闪而逝,这雷霆天幕这麽好。
「阁下...我只是在侧休息,绝没有见危不救的想法...」秦观宇忙着解释。
「明白,明白。」苏晨松开手。
秦观宇刚提起的心又放下了,却听淡淡的声音响起,「只是下辈子,这种时候,千万别再休息了。」
秦观宇瞳孔收缩,不禁擡起头,只见得眼前一黑,大片的黑色火焰涌来,他惊慌失措,想要反抗却只觉浑身刺痛,下意识喊出声来,「你,你...不能杀我,我可是淩霄...」
黑色火焰窜入他的口鼻中,绝灭了最後一丝生机。
砰!
屍体砸在地上,扬起些许灰尘。
「惩杀中恶者,为中善!当赏!」
耳边再次有声音响起,苏晨眼中诧异,昂头看向雷霆天幕,只见得金光交织,隐隐有什麽东西落下。
这让他不由迟疑道:「惩恶扬善?」
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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