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赛的硝烟尚未在伊斯坦堡的决赛中散尽,中国队赢得世锦赛第三名。
无论徐淩的世锦赛MVP获奖感言在多大程度上冒犯了土耳其人,这枚铜牌依然足以让国内的球迷沸腾。曾几何时,国篮只要拿到世界大赛的八强就可以开香槟庆祝了,而今拿到世锦赛第三名居然还有点不满足,许多人都想着如果姚明能打的话,以徐淩这个爆表的状态,世界冠军绝不是不可能的。但再怎麽惋惜,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大家只好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令人愉悦的结果。
徐淩在参加完庆功宴後就离开了国家队,开始了自己的商业活动,但也只花了一周的时间就结束了。因为新赛季的季前赛训练营在即,徐淩需要回到美国早做准备。
如果说世锦赛真的教会了徐淩什麽道理,那也很简单,一个人可以赢得战斗,但一群人才能赢得战争。这是多麽痛的领悟啊,国王在克利夫兰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学会的真理,他只花了三年就学会了。回到美国後不久,一份镶着金边的邀请函送到了徐淩手中,2010年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颁奖典礼。这一年,斯科蒂·皮彭与卡尔·马龙两位传奇球星将正式入驻。
正在倒时差的徐淩思索再三,还是去了。
而且,他特意叫上了自己的绯闻女友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
虽然外界各种八卦与物料漫天乱飞,但徐淩和亚历珊德拉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确认关系才要多接触。
斯普林菲尔德交响音乐厅的夜晚,充满了篮球世界的庄重与怀旧。
徐淩携着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亮相时,引发了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两人并未刻意亲密,但并肩而立的姿态,已足够让嗅觉灵敏的媒体浮想联翩。
场内,时光仿佛被压缩。徐淩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感受到无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一好奇的、审视的、带有敌意的。他保持着一贯的淡然,为亚历珊德拉低声介绍着掠过眼前的传奇人物。直到乔丹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现场才算是有了一位不需要徐淩介绍,亚历珊德拉也认识的超级巨星。作为皮彭的引荐人,乔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虽然看起来没什麽特别的,但那他的脸上在名人堂这个场合还是挂着「老子随时能上场砍50分」的霸气。
只见老飞人像视察领地的狮子一样在内场走着,直到徐淩和达达里奥挡住了他的视线。
「嘿,麦可。」
徐淩微笑着打招呼,神情自然得像是遇到了隔壁社区的退休大爷。
「伊莱,我以为你正躲在某个地方为世锦赛的惨败哭泣呢。」乔丹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徐淩,目光随後落在了达达里奥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上,礼貌地收起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我特麽堂堂世锦赛季军在你眼里居然需要找个地方哭泣吗?
好吧,以上赛季联盟第一人的标准来看,是该哭一哭。
亚历珊德拉显然有点紧张,毕竞面前这位是印在钞票上一一嗯,假如篮球界存在通用钞票的话一一的神,试着用一种大方的语气找个话题化解这份压迫感。
「很高兴见到您,乔丹先生。」亚历珊德拉露出了好莱坞的甜心们必修的甜美假笑,「伊莱经常跟我提的您。」
乔丹眼神一闪,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徐淩:「噢?他怎麽说我的?是说他学不会我的後仰跳投,还是他觉得他已经快追上我了?」
「不,他主要谈论的你们之间相同的兴趣爱好。」亚历珊德拉一本正经地说道,「比如高尔夫。他说您的高尔夫打得接近职业水准,动作标准,力度惊人,但在精准度和最後关键一杆的直觉上,似乎还是比他差了那麽一点点。他还说,如果想找回场子,他随时欢迎您去孟菲斯的草坪上切磋。」
「咳咳.」
徐淩就是再怎麽能绷,听到这个也忍不住。
嘿,约会的时候吹牛皮可以当真的吗?
乔丹那张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嘴角大幅度地抽搐了一下,突然间,篮球之神很想戳穿伊莱·徐的谎言,但转念一想,何必呢?这小子也不容易啊,整天在孟菲斯那种乡下打球,平时也没什麽娱乐活动,好不容易看到个对眼的女人,他可不得想尽办法展示自己的雄风吗?
只是这个混蛋真敢开口,地球人有谁不知道他的高尔夫打得像一坨屎?
在乔丹看来,徐淩挥杆的样子就像是一失灵的割草机在跟泥土作斗争,他打出的球除了砸不进洞里,能砸中草坪上的一切生物。
这个谎言是怎麽成立的?
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士的的确确不关注什麽体育新闻吧?又或者,为了生出她胸口那耀眼的本钱,她确实在智商上作出了一定的牺牲?
「呃,麦可,你听我解释,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徐淩试图挽救局面。
但老乔绝不是那种会当面拆的人,他哼哼说道:「可以理解。」
也就比Bron在迈阿密许诺的七冠要稍稍夸张一点,这有什麽大不了的吗?
这是当晚的一个小插曲,但作为名人堂正戏的两位主角,皮彭和马龙却是以不同的方式在这个为他们职业生涯盖棺定论的夜晚中失态。
马龙的失态带点反差萌,这个可以竞争NBA历史大肌霸赛道G0AT的家夥在演讲过程中几次失态,痛哭流涕。
这不得不让人感慨光阴如骏马加鞭,今晚的马龙不再是那个让未成年怀孕的人渣,也不再是那个在场边调戏瓦妮莎导致提前退役的墨西哥女孩猎手。
皮彭就是另一种失态了,其实他没有做任何失礼的事情,只是他为自己准备了一份感谢所有人的演讲,全程保持着紧绷,希望在别人眼里,自己是超脱於乔丹的个体。
可结果呢?皮彭越是拘谨,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就越是崩坏。
乔丹站在他的身边,鼓掌,微笑,姿态放松,如同一位君王莅临属臣的加冕礼。
聚光灯下的皮蓬在致辞中感谢了他,而乔丹只是微微颔首,一切理所当然。
这就是皮彭无法摆脱的枷锁,在他生命中最荣耀的一个夜晚,身边的乔丹依然是远远压倒他的风景,也许他不应该让乔丹成为自己的名人堂引荐人,但他的悲剧之处就在於,如果乔丹不是他的引荐人,那麽又有谁有这个资格?
史上最伟大的球员就得成为史上最伟大的二当家的名人堂引荐人。
徐淩却是突然想到,那个自诩国王,却选择南下,以投奔他人的方式去寻找自己的罗宾,他坚持跳出孤胆英雄的叙事,想要在这个已经与乔丹所在的时代大不相同的世界开创全新的道路,他称之为高速公路。这可能是对「走捷径」这件事最轻巧的形容。
但徐淩知道,在他的前世,对方确实走通了这条路。
他的形象没有在2011年的失败中崩溃,恰恰相反,此後的两连冠又让他莫名赢回了媒体的投票权,时间的推移让他有了回家的资格,他以冠军的身份回归,并在2016年打破了克利夫兰的诅咒,他认为他将因此有资格成为G0AT,他确实走出了一条道路,并引领了之後99%的巨星,库里是那个唯一对此说不的人,他是另一个身负气运的人,他有这个资格。
徐淩突然发现了自己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那就是让国王在克利夫兰的最後几年变得没有意义。国王在今天已经失去了他本该在联盟所拥有的那种左右舆论的力量,他现在是流亡的君主,世界期待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这不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吗?
「伊莱?」亚历珊德拉轻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麽。」徐淩微笑,「我们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仪式结束後是晚宴。气氛稍显轻松,亚历珊德拉挽着徐淩的手臂,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世界。
她今晚看到了许多激动人心的演讲和感人至深的泪水。
「所以,」亚历珊德拉轻声问,「入选名人堂,对一个篮球运动员来说,就是最终的梦想了,对吗?就像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是的,终极梦想。」徐淩的回答很简单,但他接着又说了些听起来直白,但亚历珊德拉注定无法完全理解的话:「不过,名人堂很公平。它只陈列结果,不追问过程。它会将冠军戒指放在丝绒上,灯光一照,璀璨夺目。但它不会告诉你,当那枚戒指戴在指上时,你身旁站着谁,而你看起来又像谁。」亚历珊德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便用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回应:「但至少,结果被记住了,不是吗?就像一部好电影,人们最终记住的是角色和故事,至於怎麽拍出来的,可能只有演员和导演知道。」「你说得对。」
徐淩笑了笑,将那些关於地位、蝙蝠侠与罗宾、孤胆英雄与荣耀的思绪暂时按下。
而亚历珊德拉确实以一种外行人的天真,道破了真相。
那就是所有的选择,所有被精心粉饰为「最艰难道路」的捷径,其底层逻辑,不正是深信这个世界只看重结果吗?
既然如此。
那麽,在一条理应存有某种天降正义的时间线里,这些精心计算的选择,最相称的结局,或许便是求仁得仁,却求而不得。最终,那些作出这个决定的人,无人能真正拥有那个他们曾以为触手可及的好结果。这很公平,也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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