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苏元看着被独立野战军炮火覆盖的区域，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冰冷。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这不对劲啊。”
“之前，敌人的炮火有这么猛烈吗？”
他之前可是来前线视察过的，对独立野战军的火力水平心里有数。
对面的炮火支援也有，可从来没有这么猛烈过。
最多也就是几十发、上百发的规模，打一阵就停了。
在旁边的陈鼎勋，同样发出一声惊疑。
“咦？”
他转过头，问一旁的参谋官，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长。”
“这一次，独立野战军的炮火烈度，曾经有过吗？”
那个参谋官同样颇感惊奇，眼睛瞪得大大的。
“没有过。”
“这一次，他们的炮火烈度至少是平常的三四倍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难不成，之前都不舍得发射炮弹？”
“现在是后方制造的炮弹运送过来了？”
参谋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猜测，也带着一种不安。
曾苏元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不管怎么说，如此密集的炮火准备。”
“那说明，敌人很可能是要在正面发动反攻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析，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根据之前我们歼灭敌人的状况，我觉得独立野战军并没有丧失对我军反戈一击的能力。”
“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在正面的部队转入守势，如何？”
他转过头，看着陈鼎勋，目光里带着征询的意思。
“至少也要挡住敌人在夜间的这次反击。”
陈鼎勋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他对这一番话表达了完全的认同。
毕竟，他可不像是孙元良那样的狂妄自大。
以为有了装甲师之后，就可以肆无忌惮，轻视对面的独立野战军。
那些坦克虽然厉害，但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在夜里，装甲部队的视野受限，机动性也会大打折扣。
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
就在他们两人下达命令，让前线的部队转入防御态势的同时。
他们也命令后方的炮兵部队，做好炮火反击的准备。
通讯兵跑出去传达命令，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可是，两人并不知道，此时此刻。
龙文成的第一装甲军，已经开足了马力，向他们的后方迂回穿插而去。
那些T34坦克在夜色中行驶，发动机的轰鸣声被夜风掩盖。
车灯全部关闭，只有排气管喷出的微弱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至于国军的主力部队，事实上他们的注意力基本上已经被兴安镇方向、独立野战军的凶猛反攻完全吸引过去了。
所有的观察哨、所有的侦察兵，都在盯着那片炮火连天的区域。
没有人注意到，侧翼的黑暗里，有一支钢铁洪流正在悄悄绕过去。
后半夜，风更大了。
辛集镇，国军的一处防御阵地上，哨兵裹着大衣，缩在战壕里。
这里驻扎的国军部队并不算多，只有一个步兵团的兵力，一千人出头。
团部设在镇子中间的一座砖瓦房里，门口停着几辆卡车。
虽说他们的武器装备还算不错，清一色的美式步枪和机枪。
但是，因为地处后方，而且之前部队推进的一直相当顺利。
在辛集镇周边，他们并没有构筑太多的防御阵地和工事。
战壕挖得很浅，有的地方连膝盖都不到。
铁丝网也没有拉几道，地雷更是没有埋。
所有人都觉得，这里离前线那么远，敌人怎么可能打到这里？
凌晨三点钟，一天之中最黑的时候。
一阵轰鸣声在此时的黑夜中传来，像是远方的闷雷。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渐渐变得越来越响。
连带着，地面的大地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战壕里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哨兵的钢盔上。
这让辛集镇驻扎的国军部队，陆续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们的团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放在枕头边的手枪。
他侧耳听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毕竟，此时辛集镇周边可没有驻扎任何装甲部队。
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那是坦克，很多很多的坦克。
他冲出房间，对着正在集合的士兵们大喊。
“快！进入阵地！敌人来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直到一个个照明弹升上天空，橘红色的光芒将四周的黑夜点亮。
那光芒刺眼而惨白，把整个辛集镇照得像白昼一样。
他们便看到了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如同是钢铁巨兽一般。
组成巨大的进攻阵型，向辛集镇猛扑过来。
那些坦克的炮管指向镇子，车身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这些国军部队才如梦初醒。
那不是他们的装甲部队。
那是敌人的装甲部队。
很快，T34坦克和苏式装甲车的主炮就开始咆哮起来。
炮口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呼啸着砸向国军的阵地。
紧接着，则是机关枪以及机关炮的密集扫射。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打在墙壁上，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的尘土。
整个辛集镇周边的国军阵地，顿时被炮火和子弹所笼罩覆盖。
许多国军士兵们，甚至还没有看清楚对面的敌人长什么样子。
就已经被炸飞到了天上。
有人从睡梦中直接被震死，有人刚跑出战壕就被弹片击中。
团部的砖瓦房被一发炮弹击中，屋顶塌了一半，火光从窗户里窜出来。
幸存的人在黑暗里乱跑，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指挥官。
与此同时，在宁晋县所在的区域。
同样有独立野战军的装甲部队，向这里的国军发动了猛攻。
坦克从三个方向同时冲过来，炮火和机枪声交织在一起。
那里的国军同样毫无防备，阵地瞬间就被突破了。
通讯兵拼命地摇着电话机，想要向后方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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