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然回宿舍的路上，远远看见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架着一个女生往体育馆的方向去了。
那女生似乎还在挣扎，被几个人半拽半拖地消失在体育馆侧门的阴影里。
“娘希匹的。”
他骂了一句。
又是体育馆。
上一次在体育馆就没好事，这次又是同样的地方。
他几乎没有犹豫，压低脚步立刻跟了上去。
体育馆的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几声压低了嗓门的呵斥和女生的尖叫。
林萧然推开门冲进去的时候，看到几个男生把那个女生按在墙边的体操垫上，正在扯她的衣服。
昏暗的灯光下，那几个人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生理不适的狞笑。
“哎，干嘛呢！！”
林萧然怒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炸开。
那几个男生被吼得一愣，纷纷回过头来。
而被按在垫子上的那个女生，不紧不慢地拉了拉自己被扯歪的衣领，抬起头来。
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林萧然。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恐，只有挑衅。
像是一只看着猎物踏进陷阱的狐狸。
林萧然的心猛地一沉。
哦豁，中计了。
器材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从里面涌出黑压压一片人。
一个接一个，四面八方地围了上来，把林萧然堵在了体育馆的正中央。
二十多个，全都是没见过的面孔，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今晚这一出就是冲着林萧然来的。
一个剃着板寸的高个子男生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比林萧然高了将近一个头。
用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向林萧然的胸口。
“你就是第七班那个林——”
话没说完。
林萧然先发制人，一把揪住他那根伸过来的手指，反关节猛地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那男生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全部蹦出来，林萧然已经转身绕到他身后。
一条胳膊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牢牢锁在身前当肉盾。
“都别过来！”
林萧然勒着怀里的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飞快地扫着四周。
前面是墙，左边是人，右边还是人。
体育馆的大门已经被关上了，铁栓落下时那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刺耳。
他粗略一数，最少二十五个往上。
他的位置太差了，必须动起来。
“我记住你了。”
林萧然在怀里那男生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然后膝盖猛地顶向他的后腰窝，同时双手往前一推。
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踹得直接飞扑出去撞倒了最前面的五六个人。
借着这个空档，林萧然转身就跑。
身后是二十多双脚步声，轰隆隆地踩在体育馆的木地板上。
他拼命往体育器材堆放区跑，那边地形复杂，有跳马箱有海绵垫有篮球架，至少不会四面受敌。
一个人从侧前方扑过来，一棍子横扫他的小腿。
林萧然跳起来躲开，落地的一瞬间又一个鱼跃前滚翻躲开了从后面劈下来的一根木棍。
那木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面又堵上来了三个人，并排站开，手里都拎着棍子。
林萧然一咬牙，不减速反而加速冲过去，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弯腰下沉，双手从前面那个人的胯下穿过去。
一把抱住他的后腰。
标准的双手穿裆摔。
他暴喝一声把这人生生抬起来，像扔一袋水泥一样砸向了另外两个人。
三个人摔成一团，林萧然爬起来的同时一提膝盖狠狠顶翻了最边上那个挣扎着要起来的人，膝盖正中下巴，那人闷哼一声直接翻了白眼。
林萧然不敢恋战，转身就往体育馆另一头的观众席跑。
一根棍子从背后飞来砸在他肩胛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踉跄了好几步。
又是一棍子抡在他后背上，这一下砸得结实，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但他立刻翻身，一脚踹在那个追得最近的家伙的膝盖上。
不能倒，倒了就完了。
林萧然爬起来继续跑，前面就是观众席。
他纵身一跃，双手抓住第一排观众席的护栏，拼命往上爬。
手指刚够到第二排的座椅边缘，一双大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狠狠地往下拖。
林萧然的手指甲在座椅边缘刮出一道道白印，最终还是被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一群人围了上来，棍子、拳脚、鞋底，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林萧然也怒了，他不再留手。
地下黑赛的东西，那些真正伤人的东西，全部被他从记忆深处拉了出来。
他猛地翻身，双手抓住一个人的脚踝用力一拧，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
林萧然一肘砸在那人的膝盖外侧，只听一声脆响，那人直接瘫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又一个冲过来的，林萧然不躲不闪，一脚跺在那人的脚面上，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抬膝顶向他的裆部。
紧接着一记横肘撞向他的下颌关节。
第三个人想从背后锁他脖子，林萧然头一低，反手一记撩阴掌拍上去，那人闷哼一声弓成了虾米。
不到十秒钟，好几个人当场跪在地上捂着腿或裆部哀嚎，惨叫声在体育馆里回荡。
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一根棍子从左边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的剧痛让他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还没来得及回身，一记重拳又砸在了他的右脸上，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变成了旋转的万花筒。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观众席下的墙壁，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就在这时候，体育馆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铁栓崩飞，两扇沉重的木门轰隆一声弹开，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夏明远冲了进来。
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力量。
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样扎进最外围的人群里，肩膀直接撞翻了两个，双手抓住一个人的后衣领像扔麻袋一样甩出去砸倒了另一个。
他冲进包围圈里，腰一弯把林萧然从地上拽了起来。
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拍打他的脸颊。
“保持清醒，阿然，不要睡过去。”
林萧然用力晃了晃脑袋，血从额角的伤口流下来糊了半张脸，但他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了。
他看着夏明远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点了点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后背贴着后背。
“你怎么来了？”林萧然一脚踹翻一个冲上来的男生，喘着粗气问道。
夏明远单手握住了一个人挥过来的棍子，那人拼了命地往回抽，纹丝不动。
而后他用力一甩，连人带棍一起甩飞出去，撞翻了旁边两个想冲上来的人。
“有人通知我，说你在体育馆被人揍了。”
“谁啊？”
“不认识，是直接从窗户外面扔进来的石头，石头上绑着的纸条。”
“你就不怕是陷阱吗？”
林萧然一肘砸开一个想偷袭的人，回头吼道。
“那也得来。”
夏明远拎起一个想抓他衣领的家伙。
“因为要是真的，你会被人打死的。”
林萧然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以的……老夏，你这朋友，没白交。”
但即便夏明远在，两人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些人都是高年级的，而且其中有好几个很能打。
夏明远虽然压制力极强，但毕竟只是大一，被好几个训练有素的高年级同时围攻也被耗得鼻青脸肿。
两人互相掩护着终于冲出了体育馆的大门，踉踉跄跄地往前跑，身后是一窝蜂追出来的二十多个人。
就在他们要扑向身形摇晃的夏明远和林萧然的瞬间，一个身影从旁边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那身影往两人和追兵之间一站，恰好拦住了所有去路。
他穿着一身研究员的白大褂，叼着烟，一边用小拇指掏着耳朵，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这群杀气腾腾的学生。
“大半夜的，吵嚷啥呢，赶紧滚回去睡觉。”
一个杀红了眼的学生不管不顾地冲向这男人，嘴里骂着脏话，拳头举得老高。
男人把手从小拇指上拿开，随手在那学生的手腕上一搭一拧，那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下去，脸先着地。
他顺势一只脚踩在那学生的脸上，还搓了搓。
“不管你们是听谁的命令行事。”
男人笑着，抬眼看着前面那群愣住的人，吸了一口烟。
“但在老师面前，也不能太放肆，对吧？”
他加重了脚下的力道，脚底那学生发出一声含糊的惨叫。
那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是科研机构的黄老师……”
“一个搞科研的，怕什么！”
“算了……会长说了，拖延住他们就行了，而.....而且这个姓黄的，不好对付。”
对峙了几秒钟后。
这群人愤愤不平地转身跑走了。
男人笑着抬手指了指他们的背影。
“跑也没用，你们的脸我都记住了，明天等着领处分吧。”
说完一脚踹在那个还在他脚下挣扎的男生脸上，把他也踢跑了。
林萧然和夏明远松了口气。
林萧然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朝那男人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那男人挠了挠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像是好几天没刮。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看起来和“老师”两个字沾边的唯一证据就是那件衣服上别着的研究员证件。
他摆了摆手：“嗯……我只是出来散散步，正好路过，顺便而已。”
就在这时候，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柳夜。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几人面前的时候差点直接跪下去。
“嘿……出、出事了……出事了……”
柳夜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话都说不利索。
那老师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林萧然的心也提了起来。
柳夜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把这句话完整地挤出来。
“嘿嘿……你、你们班的……姜、姜禾……被人……打进医务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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