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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打成一锅粥

堑壕大栓与魔法 最新章节 第490章 打成一锅粥 http://www.ifzzw.com/379/379869/
  
  
    港口内的高卢海军上下,从将军到水兵,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直到伊莉莎白女王号开火前,大部分人甚至还以为布列塔尼亚人开来的舰队仅仅是试图通过展示肌肉」来施压...

    毕竟当前两国名义上还保持着友好中立」的关系,甚至几个月前,双方的海军军官之间私下里还互赠雪茄和白兰地呢。

    然後布列塔尼亚人的新锐旗舰在最後通牒结束後毫不犹豫地开火,紧接着停泊在港口内的高卢旗舰就炸了。

    孤拔号」断裂的後半截沉入港底时卷起的漩涡,把附近跳水试图逃生的大量水兵一起卷了下去。

    各种碎片和燃烧的油污在内港水面上扩散开来,浓黑的烟柱从断裂处冲上半空。

    港区各处的高卢水兵们亲眼看着自己的旗舰折成两段,脸上的表情从对方刚开火时的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再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切齿的愤恨。

    「那些该死的布列塔尼亚猪——!」

    一名浑身湿透的高卢水兵被同伴从海里拽上码头时,嘴里吐出的第一口水之後紧跟着的就是一句国骂。

    百年战争。

    这个词在高卢人的历史课本里占了将近五分之一的篇幅。

    四百多年前,当时的高卢王国和布列塔尼亚王国之间那场旷日持久的厮杀,曾经让整个欧罗巴大陆西部的土地上浸满了双方士兵的鲜血。

    高卢人没忘,一天都没忘过。

    只不过在过去的近百年里,出於欧罗巴大陆上局势的风云变幻,这份仇恨被压了下去,被利益和同盟条约盖住了。

    而此刻,当布列塔尼亚人的15英寸炮弹落进他们自家的军港里、炸碎他们自家的战舰时,那层薄薄的遮盖物被彻底撕烂了。

    百年战争时期欠下的债,加上今天这笔新帐,在高卢水兵心里合成了一股能让人把命都豁出去的东西。

    港口指挥部的走廊里,盖普拉特中将的副官刚跑完第三趟传令回来,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三艘战列巡洋舰对岸上防卫人员进行了压制,并顺带着摧毁了部署了有线交换机和重型无线电的通讯中心。

    这也导致港口的指挥几近陷入瘫痪,只能靠人力来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港作拖船埃当普号」,一条连防弹钢板都没有的蒸汽小船,从防波堤背面的掩蔽位置冲了出来。

    她的船长叫皮埃尔·加尼耶,一个在这处港口乾了快二十年的老领港,最早是在突尼西亚湾捕沙丁鱼的。

    六十多岁的他原本可以在去年退休回去抱孙子,但战争爆发後港口人手紧缺,老头主动提出留下来再干两年。

    当孤拔号」断成两截沉入港底的时候,老头把菸斗从嘴里拔出来熄灭收好,然後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就这样,小小的埃当普号」从防波堤掩蔽位置冲了出去,迷你的船体在布列塔尼亚人主炮激起的巨大水柱之间穿行。

    一发战舰副炮弹落在拖船右舷不到五十米处,掀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整艘船被冲击波推得横向滑出了大半个船身。

    老船长死死攥着舵轮,甲板上的水手们被海水和不知哪里来的木头碎片打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个人往舱里跑。

    就这样,埃当普号」硬生生地在炮火中靠上了让·巴尔号」的舰,缆绳被满身是血的水兵们在炮声中拴好。

    几乎同一时刻,第二艘拖船拉古莱特号」以及她後方更多的蒸汽拖船也追了上来,她们从另一侧抵住了让·巴尔号」的船身,开始配合拖拽。

    这几艘加起来都没有无畏舰大的小船,就这麽拖着这艘两万三千吨的无畏舰,在密集的炮火中一寸一寸地移动。

    港内的水柱此起彼伏,碎石和弹片不断落在拖船的甲板上,拉古莱特号」的烟囱被一块弹片削去了半截,甲板上也倒下了一名水手,但所有人此刻都没有退缩。

    在拖船的辅助下,这艘孤拔级二号舰率先离开了泊位,舰体开始向港口出口方向移动。

    等到拖船撤离到安全距离外的同时,这艘孤拔级二号舰的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已经完成了指向。

    「主炮射击指挥台报告!已完成对港外目标的测距!」

    让·巴尔号」的舰长迪佩雷上校站在舰桥里,军帽不知道什麽时候掉了,制服的左肩也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但他根本没工夫在意这些。

    「目标选定!」

    第一枪炮长将望远镜从布列塔尼亚编队最前方的伊莉莎白女王号身上移开,锁定了它身後的第二艘战列舰。

    根据舰影识别来看,这是一艘纳尔逊勳爵级。

    让·巴尔号」的舰长和枪炮长都知道,在这种绝对劣势的局面下,挑伊莉莎白女王号打根本就是浪费炮弹......那艘超无畏的装甲带厚度足以让305毫米炮弹在大部分交战距离上面露难色」。

    但纳尔逊勳爵号是前无畏舰改装的,防护水平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绘图室里的射击参数很快通过机械联动传到了火控台上,第一枪炮长按下同步按钮,各炮塔的指针开始追齐射击诸元。

    液压马达驱动的炮塔回旋机组发出嘶嘶的声响,双联装305毫米主炮缓缓转向。

    当炮塔就位的瞬间,等待已久的第一枪炮长终於吼出了指令。

    「1号、2号炮塔开火!」

    让·巴尔号」的前部两座炮塔同时齐射,四发305毫米穿甲弹接连出膛,炮口焰在港内的浓烟中格外刺眼。

    这一次,高卢海军如有神助......第一轮齐射的落点,就让所有目睹此景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四发炮弹中的两发,落在了纳尔逊勳爵号极近的位置,而在这个距离上,穿甲弹入水後凭藉剩余动能和特定的弹道稳定性,足以让它们变成致命的水中弹。

    几秒後,纳尔逊勳爵号的舰体开始出现了轻微但肉眼可辨的倾斜。

    让·巴尔号」舰桥上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

    但这阵欢呼持续的时间极短......因为纳尔逊勳爵号的倾斜很快就停止并开始恢复,很显然对方的损管队伍反应极快,并没有因为仅仅是攻击港口内的靶子」而有所懈怠。

    不过舰长迪佩雷上校没有太多失望的余裕,他已经在催促着进行下一轮攻击了。

    紧跟着让·巴尔号」的脚步,三号舰巴黎号」也在拖船的辅助下脱离泊位,加入了还击。

    两艘无畏舰在港内有限的水域里笨拙地转向,用一切能够朝外的炮管对着布列塔尼亚人的战列线倾泻弹药。

    但代价也在急速攀升。

    巴黎号」在转向过程中被两发15英寸穿甲弹先後命中,第一发打在水线装甲带上没能穿透,但冲击波震坏了3号炮塔的回旋机构,这座炮塔彻底哑了。

    第二发则撕开了舰部位的副炮炮廓,引爆了当中的副炮弹药,连着整个炮廓一起被掀飞。

    而港口外,布列塔尼亚人的战列线始终保持着令人室息的攻击节奏,六艘主力舰交替射击,三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则在侧翼以更灵活的机动性持续调整阵位。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可言,甚至於都不存在所谓的天平」。

    孤拔级虽然是高卢海军的主力战舰,但事实上是一型建造过程中就已经落後於时代的无畏舰。

    305毫米口径的主炮、不到二干节的航速、薄弱的水平装甲.

    在开战前布列塔尼亚和萨克森海军部门各自的装备评估中,这些舰船获得了出奇一致的负面评价而对面的伊莉莎白女王号,光是八门15英寸主炮的单轮齐射投射量,就没有任何一艘高卢人的战舰能吃得消。

    更何况港内的高卢舰队刚从最低战备状态下仓促应战,一半以上的舰船甚至没来得及提前准备弹药。

    二十分钟後,港内的高卢海军主力舰已经全部下沉或严重侧倾。

    等到港外最後一轮齐射结束的时候,奥兰港内的三艘孤拔级无畏舰,全部躺在了港底0

    只有舰桥和桅杆的残骸还歪歪扭扭地露出水面,浓烟和蒸汽在午後的阳光里升腾。

    港内的丹东级前无畏舰甚至没来得及完成解缆就遭到了集中打击,三艘老舰几乎是被按在泊位上打烂的,其中一艘在弹药殉爆後直接侧翻,巨大的舰底朝天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硝烟和蒸汽在奥兰港上方汇聚成了一片遮天的灰幕,几处还在燃烧的油污中,火光在水面上跳动着。

    盖普拉特中将站在已经半毁的港防指挥部里,面前的窗户已经碎了,热浪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的双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记下来。」

    他对身边那个满脸血污的参谋说。

    港口外,确认主要目标全部失去作战能力後,布列塔尼亚地中海舰队也开始驶离。

    伊莉莎白女王号的舰队司令约翰·德·罗贝克中将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透过前方的舷窗,看着舰首劈开的碎浪在两侧翻卷开去。

    战斗结束了。

    按照出发前海军部核定的行动计划,整个弩炮行动」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利用【海市蜃楼】发生器在马尔他港制造幻术伪装,掩盖主力舰队倾巢出动的事实。

    第二阶段,以高环法师的【操控天气】阻止萨克森装甲飞艇对奥兰港方向的侦察,随後在奥兰港解除」高卢海军的武装。

    第三阶段,则是在快速解决战斗後,接上法师并重新返回马尔他港。

    目前为止,前两个阶段都已经完成了,高卢人的反应比预想中更激烈,但结果没有悬念。

    纳尔逊勳爵号和克诺珀斯号挨了几下,但损伤并不算大,也不会影响远洋航行。

    而随着舰队航行一段距离後,克诺珀斯级无畏舰歌利亚号」、无敌级战列巡洋舰不挠号」、埃德加级防护巡洋舰埃德加号」、林仙级轻巡洋舰法厄同号」,以及三艘G级驱逐舰的舰长,也按照交战前的命令,拿出了旗舰在交战前送来的密函。

    当这些战舰的舰长读完密函後,都不约而同地惊讶於上面这个意想不到的任务地点。

    但惊讶归惊讶,并不会影响他们执行命令的效率。

    很快,这些战舰在鸣笛并打出灯光信号後脱离了编队,然後形成了一支小规模舰队向西北方向驶去。

    L23号装甲飞艇发出的紧急电报,通过海面上预先部署的通讯中继船,以比马尔他港□的布列塔尼亚人更快的速度,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而分散停在不同泊地的三国地中海联合舰队,也早已完成了一切出击前的准备,几乎是在收到电报的同一刻就开始解缆。

    事实上,这支联合舰队已经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自从布列塔尼亚人在地面部队的配合下,重新控制了直布罗陀海峡之後,联合舰队就被堵在了地中海当中,然後看着布列塔尼亚人不断调来更多战舰。

    但即便如此,马尔他港当中的布列塔尼亚舰队,也只是偶尔出动一两艘巡洋舰进行护航或骚扰,主力舰却稳稳当当地泊在港内。

    皇家海军占着马尔他这个绝佳的位置,只要舰队窝在港里,有岸防炮和对空魔导器的保护,联合舰队就拿他们没辙。

    反过来,联合舰队虽然在总吨位上不输对方太多,但单舰质量上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伊莉莎白女王号这种怪物,联合舰队里没有任何一艘主力舰能单独抗衡。

    更主要的是因为布列塔尼亚人控制着直布罗陀海峡,萨克森帝国海军也无法增援更多的主力舰,只能偷偷摸摸地送来更多的潜艇...

    所以双方都在等,等对方率先犯错。

    但现在,已经等不下去的布列塔尼亚人自己跑出来了。

    毫无疑问,高卢海军的主力舰成为最美味的诱饵,布列塔尼亚人也确实没能抵挡住这个诱惑」,地中海舰队主力倾巢出动...

    而在获得了这个关键情报後,那麽接下来,这支舰队的动向其实已经等同於明牌」了。

    布列塔尼亚人不可能从直布罗陀海峡撤退,将地中海拱手让人的。

    所以对方有且只有返回马尔他港这一个选择,毕竟这里也是对方重要的军港。

    尤其是在对方进行了战术欺骗的情况下,就更说明布列塔尼亚人原本就没打算放弃这里,而是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干完这一票」再返回。

    如果不是L23装甲飞艇的艇长,那堪称神来之笔的抵近侦察行动,也许三国联合舰队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甚至可能要等布列塔尼亚人的舰船回港才会知晓了。

    但现在,当已经能够预判出布列塔尼亚地中海舰队接下来的航向时,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摆在了三国联合舰队面前。

    萨克森帝国地中海舰队司令施佩上将直起身体,扫了一眼舰桥里的军官们。

    「发信号给教皇神权国和奥匈的指挥官,各编队按预定计划在第三集结点汇合,然後沿截击航线展开」」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落下。

    「让我们在对方回马尔他的必经之路上堵他们!」

    接到命令後,联合舰队的三支舰队分别从各自的临时锚地出发,朝着地中海中部的预定截击海域集结。

    由於主力需要在北海和布列塔尼亚人的大舰队对峙,再加上直布罗陀海峡丢得实在是太快了,所以公海舰队也没法派更多的主力舰过来。

    这也导致整个萨克森帝国地中海分舰队,下面就只有2艘战列巡洋舰、2艘装甲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1艘侦察巡洋舰、12艘舰队鱼雷艇(功能等同驱逐舰)、22艘U型潜艇。

    教皇神权国的舰队则派出了3艘圣徒级」无畏舰,该级是极为标准的无畏舰,满载排水量25500吨,装备有两座双联装、三座三联装305mm主炮。

    除此之外,还有6艘前无畏舰、4艘装甲巡洋舰、11艘驱逐舰以及20艘鱼雷快艇。

    而这些在教廷造船厂里额外附加了圣水祝福仪式的战舰,据说炮弹都是经过圣职者开光的..

    至於奥匈帝国则派出了3艘联合力量级」无畏舰和3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

    是的,全部都是主力舰,并未派出辅助舰船。

    这主要也是因为,相比起还算不错的主力舰,奥匈帝国的巡洋舰、驱逐舰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三艘较大的装甲巡洋舰都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建造的,这在战争爆发时不说较为落後,那也是相当过时了。

    而几艘在战前服役的新式巡洋舰虽然在舰体构造等综合数据上追上世界先进水平,但主炮却选择了十分离谱的100毫米炮...

    再加上需要有人盯着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所以也就只让奥匈帝国派来了算比较有战斗力的主力舰。

    这样算下来,三国联合舰队在截击海域能集结6艘无畏舰、9艘前无畏舰、2艘战列巡洋舰,以及数量更多的其他作战舰船。

    单从舰船数量上来看,联合舰队还是占优的,只不过在质量方面就有些不好说了。

    但好在对方刚打完一仗,弹药消耗了一部分,联合舰队则多少算是以逸待劳。

    在施佩上将和其他两国舰队指挥官看来,这将是一次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正确的姿态发起的截击。

    同一天,罗马尼亚王国,布加勒斯特。

    血红色的穹顶已经完全罩住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在穹顶的覆盖范围内,阳光被过滤成了昏暗的暗红色调,也失去了照在人身上温暖的感觉。

    对於还活着的布加勒斯特平民来说,头顶那片血色的天空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哪怕是最愚钝的人,也在这种诡异的天象下产生了最原始的恐惧。

    在血红穹顶升起的头两个小时里,布加勒斯特各条主要街道上就挤满了拖家带口往城外跑的人。

    马车、手推车、背着包袱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汇聚成一条条混乱的人潮。

    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赶着驴车试图从城市南边冲出去,但车轮刚碾过靠近城市边缘的石板路,巷子深处就窜出了三个面色惨白的身影。

    数秒後,驴车翻倒在城门口的石阶上,驴子挣脱了缰绳开始在街上狂奔。

    那些面色惨白的身影拖着商人的屍体,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中。

    类似的情形在城市的各个方向同时上演着,血仆的数量也在血河」激活後暴增。

    那些此前还在地下水道和废弃建筑中潜藏的低级血族生物,此刻已经完全不再遮掩了,「血河」形成的穹顶成为了它们最好的遮蔽。

    这些血族生物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街道上,驱赶着......或者说收割着每一个试图逃离的人。

    城内各个街垒和据点上的守军,在头半小时内还试图维持秩序。

    一处位於大学广场附近的阵地上,一名罗马尼亚陆军中尉带着三十多个士兵,用步枪和手榴弹打退了两头血仆大胆的冲击。

    但等到第二波攻击到来的时候,血仆的数量直接翻了五倍。

    中尉手中手枪的最後一发子弹都没来得及打出去,这处阵地就从不同方向同时被突破了。

    这也成为城内守军的防御体系开始出现大面积崩塌的一个缩影。

    一些小规模的部队.....主要是排一级的单位,在基层军官的带领下选择了直接向城外突围。

    他们中的一部分确实冲了出去,混在难民的人潮里往萨克森人的防线方向跑。

    还有一部分没能冲出去的,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到了後半夜,靠近城市东南方向的一个营级单位整建制崩散了。

    营长被自己的副官打晕後拖上了马车,副官带着几十个不愿意继续待下去的士兵和军官,趁着夜色连人带马消失在了通往城外的道路上。

    仅仅大半天的时间,布加勒斯特城内的秩序就彻底瓦解了。

    而斐迪南一世对这一切浑不在意。

    不,准确地说,此时此刻站在高阶血族队伍最前方的那个存在,已经很难再用斐迪南一世」来称呼了。

    自从亲手激活了血河」之後,最後残存的人性碎片也从他体内剥落。

    这个瓦拉几亚的王闭着双眼,感受着遍布全城的血族气息在自己的意识中涌动。

    每一个新的血仆诞生,他都能察觉。

    每一个血裔的情绪波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这种感觉......才是真正的统治者」的感觉。

    不是坐在议事厅里听臣子们吵来吵去的那种统治者」,而是从意识层面直接驾驭每一个臣属的全然掌控。

    斐迪南一世就这麽带着范恩少将,在齐奥塞斯库等秘密结社成员的引导下,经过了数道隐蔽的暗门和地下通道,最终来到了城内的一处秘密仓库。

    仓库的入口隐藏在一条老旧的贵族宅邸地下室里,随着隐蔽的石门无声地滑开,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火把被结社成员依次点燃,昏黄的光线沿着狭长的甬道延伸进去,照亮了尽头一处面积出乎意料的地下空间。

    斐迪南一世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仓库深处的空间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地面上整齐地排列着四具庞大的金属残骸。

    每一具的高度都在五米以上,即便以残骸的形态倒卧在地面上,钢铁和魔导合金构成的骨架依然透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斐迪南一世绕着最近的一具残骸走了半圈。

    躯体部分的装甲板已经严重变形,胸甲正中央有一个贯穿破洞,边缘处的金属向内翻卷......这显然是被类似重型钉头锤一类的破甲武器攻击造成的创伤。

    另外三具残骸的损伤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头部或者四肢的关键部件。

    支撑骨架的内部结构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的机械结构和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魔导肌肉束纠缠在一起。

    范恩少将的脚步停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好几秒,然後猛地转向齐奥塞斯库。

    「这四台......是不是第二次巴尔干战争里被摧毁的那四台「迪特里希2型」?」

    齐奥塞斯库微微点头,手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将军好记性。」

    范恩少将的拳头攥紧了。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那时候罗马尼亚王国因为领土争端,参与到了对保加利亚王国的围剿当中。

    而当时罗马尼亚王国的装甲骑士部队,拢共也就六台从萨克森帝国引进的迪特里希2型」。

    这些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全身而退的装甲骑士,却有四台在和保加利亚人的战斗中被击毁,残骸被军方定义为不可修复的报废品」,只能为剩下的两台提供零件。

    「军方的报废清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四台已经被拆解回收了.

    「」

    范恩少将转身正对着齐奥塞斯库。

    「你们把它们拦截下来了?」

    「花了不少心思。」

    齐奥塞斯库拄着手杖,语气平淡。

    「报废的文书可以伪造,军方那边的项目负责人也可以买通......结社在此前的几百年里,做过比这复杂得多的事情。」

    范恩少将没有追问更多,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残骸旁边的另一批东西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些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重型甲胄。

    它们被安置在残骸两侧的独立展示架上,数量大约有十几副。

    每一副甲胄的风格都更加古老,造型接近中世纪的全身板甲,但尺寸比正常人穿着的板甲大了至少两号。

    这些暗红色板甲表面刻满了肉眼可见的纹路,肩部和胸口位置,都铸着同一个纹章一条盘旋的蛇龙,嘴里衔着一颗滴血的心脏。

    斐迪南一世走到其中一副前面停住了脚步,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甲面。

    除了冰冷的触感外,另一种源自血脉中的感觉也浮现了出来。

    而齐奥塞斯库走到斐迪南一世身边,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某种压抑了很久的狂热。

    「陛下......这些甲胄,是血龙骑士团」留下来的最後遗产。」

    「血龙骑士团..

    「3

    斐迪南一世重复了这个名字,它在罗马尼亚的民间传说中并不陌生。

    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麾下最精锐的卫队,据说由一群实力强大的骑士组成,在十五世纪的奥斯曼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那只是传说,至少在范恩少将等人此前的认知里,那只是传说。

    齐奥塞斯库手杖朝那些古老甲胄的方向一挥。

    「在始祖尚存於世的时代,「血龙骑士团」是守护瓦拉几亚的最强武力.......每一名骑士都是高位血裔中的精锐,甲胃本身则以始祖之血锻造,能够与穿戴者的血脉产生共鸣,赋予远超常物的力量。」

    「但当始祖离去後,血龙骑士团失去了力量的源泉......骑士们陨落,甲胄沉睡,结社将这些残余物一代一代地保存下来,等待着一」

    「等待血河」重新被唤醒的那一天。」斐迪南一世替他把话说完了。

    齐奥塞斯库猛地跪了下去,连带着身後的结社成员一齐伏地。

    「陛下!血河已经激活,这些古甲可以重新注入力量,由新的血裔穿戴..

    ..再加上装甲骑士的残骸......我们可以重建血龙骑士团」!」

    仓库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斐迪南一世的手仍然按在那副古甲的胸口位置,感受着甲片下方传来的、与血河共振的脉动。

    范恩少将站在旁边,曾经属於职业军人的理性正在和血脉转化後产生的冲动反覆拉扯,他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

    半晌之後,斐迪南一世收回了手。

    而被血石」结社提前挑选出来的一批血裔,也走到了装甲骑士的残骸和遗物盔甲的边上。

    紧接着,半凝固状的血液不知从哪里渗了出来。

    它们仿佛活物一般,避开了斐迪南一世等人所站的位置,直接卷起那些站出来的血裔,然後开始与残骸和盔甲融合...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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