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客气地道：“赵总严重了。
贵集团急于找地方落地，我县急于招商引资，咱们一拍即合，这也算是双赢。
你们只要能够保证资金到位，迅速形成产能，带动我县经济发展，对我也是莫大的帮助。”
“资金方面没问题，早已经准备好。
今天举行过奠基仪式，从明天开始，便加班加点，快马加鞭，尽快赶工期，争取能够早日投产，也不辜负陈县长为了给我们挤出排污指标，所耗费的一片苦心。”
赵光远看着远处一排排工程机械，感慨打趣道：“我们万泉集团，落地金泉县，看来还是有些玄学在里面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折腾了，直接来找您就是。”
陈小凡晒然一笑道：“不经过这些波折，怎么能彰显我们友情的珍贵？”
……
……
与此同时。
县委书记办公室。
史卫国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桌上烟灰缸里已经放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今天是万泉集团奠基开工的日子，虽然知道桂市长也会来，但他却没有脸面到场，只能找个理由躲开。
这个项目，本来是老板留给他，让他刷政绩用的。
可是他没有接住，又让陈小凡截了胡，这让人情何以堪？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陈小凡主动淘汰落后产能，积压排污指标，他本以为会闹得鸡飞狗跳，一地鸡毛，上访不断。
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煽风点火，趁机捣乱。
可哪想到，陈小凡派出董建涛，竟然轻轻松松，就把这不可能的任务给完成了。
最终在万众瞩目下，万泉集团风风光光的落地，简直让他颜面无存。
之前他也曾大张旗鼓，带人前去招商，结果铩羽而归，一无所获。
现在陈小凡却办成了，这不是在打他的脸？
正在这个时候，有秘书进来报告道：“史书记，接市里通知，全县范围内要大搞卫生。
利用三天时间，要让全县环境面貌一新。
包括农村范围内，也要同一标准。”
“又打扫卫生，搞什么？”
史卫国心情不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秘书道：“我们临海是联合国认定的人居城市。
所以近期联合国将派出一个媒体团，其中包含全球主流媒体的记者，要来我市参观采访。
这可是姜书记任期内的重大政绩之一，市里自然十分重视。”
“形式主义，”史卫国喃喃嘟囔一句，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知道了。
把文件转发给县府，让他们具体执行。”
“好的，”秘书转身出去。
刚刚关上门，史卫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怕什么来什么，这电话正是高元武打来的。
“老板，有什么指示？”
史卫国只好硬着头皮接听。
电话里传来高元武冰冷的声音道：“恭喜你们，拿下了万泉精密铸造集团项目，你总算没让我失望。”
史卫国知道，对方是在说反话，只好诚恳地道：“老板，是我工作不力，让您失望了。
您还是批评我吧。”
高元武的语气，愈发变得冰冷道：“你还知道，你工作不力？
当初这个项目，我是最早通知你，让你提前准备的。
并且我还安排周子明对你从旁协助。
可你做了些什么？
到头来，竟然让陈小凡招商成功。
我该说你什么好，烂泥扶不上墙？
扶不起的阿斗？
你还要让我给你怎样铺路？”
史卫国呆愣愣地听着，对方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直戳他的内心。
他的确知道消息很早，副市长周子明也的确在帮忙，可到最后，依然是被陈小凡摘取胜利果实。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不是陈小凡对手。
但高元武直接说他烂泥扶不上墙，这好像也是第一次。
他惭愧道：“老板，对不起，这个陈小凡实在太妖孽了。
我本以为，他这次对县内中小铸造企业动刀，一定会引起纠纷。
可万万没想到，那些小老板们竟然心甘情愿，该改行的改行，该技改的技改。
连那些工人，都被安排到新厂工作，没有闹出半点纠纷。
挤压排污指标的事，就让他这么做成了，万泉集团落地，也就水到渠成……”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一句，这个县委书记，你还能不能做下去。
要是不能，赶紧退位让贤，我再换别人。
你的表现不止我不满意，连京城的老爷子也不满，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高元武不由分说，便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史卫国拿着手机，像是变成了泥塑一样，呆立在办公室，久久说不出话来。
听老板的意思，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也快做到头了。
可未来，自己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老板会怎么安排自己？
……
……
翌日。
市里召开例会。
桂永年主持。
他表情轻松地对一众区县一把手道：“还记得我们之前打过的赌么？
昨天我已经参加了万泉集团落地的奠基仪式。
你们也该兑现赌约了吧？”
王喜路懊恼地锤着脑袋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手的项目没了，还要再掏钱。
我的心在滴血，你们知道么？”
“谁不是在滴血？”
吕耀汉没好气地道：“本来没我们什么事，你非要跟桂市长较真。
结果可好，把我们也给拉上陪葬。
每家将近一百万的维稳基金呐，这个钱做什么不好？
哪怕拨付给教育局，给所有小学生午餐加条鸡腿，孩子们还能夸我们几句呢。
现在这钱，白白交给了金泉县，谁心里能好受啊。”
袁志奇道：“看看人家金泉，不止促成万泉集团落户，而且还得到五百万的维稳资金，真是让人羡慕。”
桂永年没好气地道：“羡慕有什么用？
你们应该向他们学习，争取追赶上他，并且超过他才是。
可你们一个个的，只知道心疼，却无法抓住事情本质。
要是未来再有这样的事，必定还会输给金泉县。”
众人听了沉默无语。
扪心自问，如果再给一次机会，自己有胆量向县域内的企业动刀么？
未必。
所以这口饭就该陈小凡吃，别人也羡慕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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