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董建涛严厉话语给震惊了。
他们很清楚，董副县长所说“严厉查处”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们之所以能够生存下去，是因为可以钻环保的空子，偷偷排放污染物。
要是环保局打起了精神，仔细严查，他们讲再没空子可钻，活路也就完全堵死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自己违规，所以心里没有底气。
这时候董建涛继续道：“我再强调一句：这套方案，是县委县政府统一定下来的，不是我董建涛个人主意。
别想着找人托关系、到处打招呼，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我把话撂这里，不管找谁，政策底线不会松动。
现在两条路摆在各位面前。
一条，配合签约，拿到回购款，享受配套扶持，平稳转型。
另一条，硬扛到底，迎接严格执法。
企业被关停，没有任何补偿。
两条路，选择权在你们手上，后果各位自己掂量。
今天不是征求意见的闲聊会，是政策宣讲会。
给大家一周时间，回去商量。
一周之后，给我们明确答复。
散会吧。”
他说完，根本不跟众人解释，直接起身离开。
一众老板们心乱如麻，待在原地各自盘算。
过了一会儿。
蒋方田起身道：“大家如果有空的话，去我那里坐坐。
我们共同商议一下对策。”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
“我也跟着。”
众人现在都没有了主意，一边是胡萝卜，一边是大棒。
到底该怎么选？
这的确是个两难的问题。
在这种时候，尤其需要互相商量，抱团取暖。
蒋方田开上他的奥迪A6，回到自己家的别墅。
不一会儿，那些小老板们来了一大半。
大家坐下之后，蒋方田沉声问道：“对于今天董副县长说的话，大家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有个精瘦的瘦子叹口气道：“说句心里话，我动心了。
我们这些小作坊，其实都是在夹缝中生存，根本经不住查的。
平常环保局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或许还有些活路。
若是环保局全程盯着，我们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排污指标出让给县里，这样也能换点钱回来。”
另一个人说：“我觉得这话有道理。
说白了，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
县里铁了心要让我们关停，我们扛着又有什么用？
甭说县长出面，只是环保局的执法队，就能让我们死去活来。
以我们这帮人的能力，难道还敢跟政府对抗不成？
再说了，我们工艺落后，污染物排放超标，这是事实。
别到时候让县里抓住把柄，把咱们抓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蒋方田脸色木然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自古民不与官斗，我们这些小作坊，根本不敢跟政府对抗。
老老实实响应政府号召，或许还能得到一定的实惠。
要是跟县里对着干，恐怕半点好处都捞不着，还能换两对银手镯。”
这时候，旁边有个人诧异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翟副书记给你打了个电话，要让你支持下去，他会在背后力挺我们吗？”
“你是不是傻？”
蒋方田没好气地道：“县里什么情况，你难道没听说吗？
如今是陈县长带领县政府，跟市书记带领的县委分庭抗礼。
翟副书记之所以喊着支持我们，不过是拿我们当枪使而已。
县府真要关停我们的企业、抓我们的人，你问问县委，敢出来给我们撑腰吗？
我们不能被人当猴耍呀。”
众人低头思索了一下，纷纷点头道：“蒋总说得对。
我们不能被人当枪使，更不能被人当傻子耍。
甭管是翟书记还是严书记，他们自己都不敢跟陈县长对抗，反而鼓捣我们去生事，这不就是驱虎吞狼之计吗？
到时候被卖了都要帮人数钱。
这种傻事不能干。”
“咱们是生意人，还是捞取实惠为主。
千万不要卷到政治斗争去，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说得对，那我们关吧。”
“不用等一周了，尽早决定，说不定还能拿到一个好项目。”
“对，就这么决定。”
……
董建涛回到办公室。
联络员宋文杰跟了过来，忧虑地道：“老板，你说他们会就范，主动关停工厂吗？”
董建涛迟疑了一下道：“我心里也没底。
虽然我刚才在会上说得很清楚。
但那些小作坊，毕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业。
仅凭一顿忽悠，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主动把排污指标让出来。”
宋文杰道：“实在不行就让环保局严查。
反正他们这些小作坊排污都非常严重，环保局检查也是理所应当。
等查到他们干不下去，自然而然就同意出让指标了。”
“要是那样的话，只能如此，闹得鸡飞狗跳。”
董建涛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虽说让环保局严查，属于名正言顺。
但在这个时候这样做，多少有些逼迫的嫌疑。
正在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下，是环保局局长李海亮打过来的。
“李局长，什么事？”
董建涛拿起电话，沉声问道。
李海亮在电话里声音颇为兴奋，大声道：“董常务，喜事啊！
刚刚有十几家小微企业过来，主动同意出让排污指标，响应县府的号召。”
“这么快，看来大家还是识时务的。”
董建涛心里高兴，吩咐道：“前来主动关停的，要根据顺序记下来。
将来有好的项目，优先交给他们来挑选。”
李海亮道：“好的，我记住了。
我现在就给他们办理手续。
经过这个会，所取得的排污指标，就满足将来万泉集团所用的四分之一了。
陈县长这办法真是不错，我算是服气了。”
董建涛道：“看来我们之前，把困难想得太多了。
这帮人本身就有错在先，让他们关停，是给他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现在他们主动响应，也算是识时务。
接下来安排B类企业开会。
我亲自跟他们讲明条件。
要是这帮人不肯就范，那就从严处理。”
经过这次事件，董建涛逐渐找到了自信。开始着手整顿下一批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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