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永年看着王喜禄,跟看傻子一样,冷笑道:“这是郑一民书记亲口驳回的,你还想再上报一次?
谁去上报?
你吗?”
王喜禄咽了口唾沫,叹口气道:“既然是郑书记亲口驳回,那就彻底没戏了。
这事竟然惊动了省委郑书记,也太过于离谱了吧?
既然是这样,大家都洗洗睡吧,这个项目谁也没戏。”
桂永年没好气地说:“你们都可以退缩,那市里怎么办?
人家万泉集团是要向市里索赔的。
今天之所以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集思广益、想想办法。
我建议,你们把备用的排放指标全都贡献出来,咱们凑到一起,共同吃下这个项目。
将来这个项目无论落户到哪里,当地都拿出一笔钱给予补偿,算是买了你们手里的排放指标,怎么样?”
袁志奇苦笑道:“桂市长,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备用指标啊?
现在谁家不是得顶着格排放?
我们倒是想卖,可无奈手里根本没有啊。”
吕耀汉也点点头道:“袁书记说的是。
现在谁手里都没有什么排放指标了。
要是有的话,也早就匀给其他企业了。”
大家全都摇头叹息,满脸都写着无奈。
当今这个社会,排放指标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只要有指标,企业就能增产,能创造GDP,他们手里怎么可能有剩余?
桂永年气恼地说道:“市里曾经三令五申,一定要给未来项目留下冗余,你们可好,把指标用得一点不剩,这跟败家子有什么区别?
反正我不管,将来要是万泉集团向市里提起索赔,由你们各区县分摊就是。”
王喜禄叫嚷道:“桂市长,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市里跟投资商签的合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现在投资商向市里索赔,怎么把羊毛薅到我们头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桂永年霸道地说道:“谁让你们违反市里规定,把备用的指标都给使用了。
市里给你们招商的时候,你们乐呵呵地接受。
现在出现问题了,却把责任推到市里,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就这么定了。
要么你们集体想办法,给我挤出排放指标。
要么大家一起拿钱,共同赔偿损失。”
见桂永年如此不讲理,大家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这也太不讲理了,简直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我们县里排放指标早已经越过红线了,一点都挤不出来,别指望我们。”
“我们也是,平常都是顶格安排,怎么可能挤得出来?”
“反正我要指标没有,要钱也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市里看着办吧。”
众人大声嚷嚷着,准备跟市里耍无赖。
这时候,陈小凡慢慢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家见他要发言,纷纷止住了议论,静静地看着他。
陈小凡平静地对桂永年道:“桂市长,或许我们县能搞到排污指标。”
他话音刚落,史卫国便在旁边气急败坏地厉声呵斥道:“陈县长,你疯了吧?
我们县哪里有什么指标?”
袁志奇也在旁边小声说道:“小凡,不要逞强。
你们县的情况我也清楚。
从老崔在的时候,指标就已经顶格了,哪里还有空余的?”
桂永年听了陈小凡的话,眼睛却亮了起来,对两人道:“你们闭嘴,听小凡县长说。”
陈小凡道:“我想跟投资方的主管见一面,然后向他详细介绍我的方案。”
桂永年想了想:陈小凡的岳父可是丁明礼,说不定这小子真有能力,从省里要来指标。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悬。
当初市里的申请,是丁明礼亲口驳回的,又经过郑书记亲自确认。
要是丁明礼出尔反尔,再答应把指标下拨,这不就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陈小凡肯应这个局,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疑惑道:“小凡县长,你有心里有把握吗?”
陈小凡道:“多了不敢说
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吧。”
桂永年一拍桌子道:“七成把握就够了,这总比这帮人整天叫委屈强。
你跟我走,我马上把投资商叫过来,咱们共同商议,现在暂时休会。”
他说完,带着陈小凡离开会议室。
其他人面面相觑,感到愤愤不平。
王喜路感觉最冤,大声道:“把我们叫过来,就是训我们一顿,然后告诉我们,这项目没戏了,还要让我们承担损失?”
袁志奇笑道:“谁说没戏了?
这不是金泉县的陈县长接下来了吗?”
王喜禄气得攥了攥拳头,道:“我就不信他能把这个项目接下来。
他金泉县什么情况,你不是最清楚,他哪有什么指标?
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他陈小凡,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袁志奇捏了捏下巴道:“这说起来我也很感兴趣。
我也想看看他陈小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陪你在这等着。”
吕耀汉等其他区县一、二把手也感到好奇,全都选择留在这里,等着看结果
史卫国更不能走了。
他咬紧牙关,脑中飞速运转。
这陈小凡在搞什么?
明明县里已经没有了指标,其还把这事应下来,这不是自寻死路?
……
陈小凡跟着桂永年来到他的办公室。
他平常跟姜才杰较好,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市长办公室,所以一切感到新鲜。
桂永年伸手示意道:“坐。
我已经让人打电话,通知万泉集团的赵总了,他应该很快就到。”
秘书给陈小凡倒上一杯茶,便退了出去。
两人不怎么熟,所以相对无言,只是闷头喝着水。
过了约有十来分钟,秘书进来汇报道:“桂市长,万泉集团的赵总到了。”
桂永年冷笑一声道:“来得倒很及时,恐怕早就准备好了。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赵光远快步走了进来,满脸忧虑说道:“桂市长,您好。
不知道叫我来有什么吩咐?是不是那件事有着落了?”
其实,自从听到申请被省里驳回后,他心里也感到十分懊恼沮丧。
这个项目在汉东已经耽搁了这么久,集团上上下下都已经做好了前期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指标上卡了壳,意味着前期准备全都泡汤了。
他将来回到集团,恐怕也会受到董事长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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