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道什麽歉？对开车差点把人撞死...给徐良撞到轮椅上，把苏瑜撞的躺坐在床上。
甚至刘平还已经残疾！
觉得自己做了这些很不好意思吗？
「怎麽没撞死他们两个呢！」
一旁的杨若兮忍不住开口，小声碎碎念着。
声音传入警察的耳中，让他脸上流露出尴尬之色，毕竟他觉得也确实如此，做事前没考虑後果，做事後，轮到承担责任了，结果你来道歉，关键警察还得配合他们....
至於徐良的态度..
「这麽快？」
徐良眉头一皱，下意识觉察到什麽，思索片刻後，先是开口询问道：「那两个案犯...什麽时候醒的？」
警察开口回应道：「昨天晚上，大概八九点左右。」
只是一个晚上就定下道歉的决心了？
徐良皱起眉来。
那警察看着他的表情，揣摩起他在想些什麽。
不足片刻，徐良才开口道：「好，我看看他们两人的道歉诚意再说。」
话毕。
他便接过了手机。
「喂？」
徐良将手机放在耳旁，刚刚开口，下一秒...一道磕磕绊绊的声音就在耳旁浮现。
「徐...徐律师..
」
「抱歉了，我和我弟弟对您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
这声音有些沙哑，言语间还透露出紧张，不过最让徐良在意的是..
律师？
他怎麽知道自己是律师的？
徐良眯了眯眼，意识到些许不对劲之处。
孙虎孙彪清醒後，警方大概率会让他们了解一下有关案件受害者的基础人数和信息。
但...理论上来说，没理由会透露人员职业才对！
如果警察没透露，那...对方是从哪，又或是说，谁给对方传递的自己的职业信息？甚至还重点关注自己！
露出了点马脚..
徐良心中冷笑，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主意，忽的开口道：「孙先生拜托警察联系我就为了说这句话？」
「如果您要说这些...那我觉得咱们没必要继续聊了。」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咱们之间没什麽好说的。」
声音传去。
下一秒，手机扬声器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别！徐律师，别..
「」
「手机给我！」
声音有些乱，听起来好像是手机换到其余人的手上，片刻後，终归平静。
良久，扬声器才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徐律师，您好，我是本案案犯，孙虎孙彪两人的法律援助者，也就是辩护律师。」
「这次找您，主要是想商量一下案件赔偿。」
第三人民医院，病房内。
冯翔此时将手机放在唇边，表情冰冷，语气却有些温和。
他的身侧是孙虎孙彪二人，以及一个警察，不过并不是昨晚那人，而是轮班的另一名。
「徐先生。」
冯翔嘴唇蠕动，缓缓开口道：「我找了法院那边，那边给的消息是，您已负责承办本起案件的原告方。」
「您的身份，现在既是受害者也是律师，所以，我方索性就将电话打给了您。」
「而之所以要打这电话...
"
「我方委托人在昨晚清醒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後，便後悔不已，想用一些包括但不限於物质上的补偿，来换取您的谅解。」
也就是...谅解书！？
说句客观的。
若不是他是律界的道德楷模，否则他真恨不得捏造点假证据给孙虎孙彪送进断头台！
还谅解？道歉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麽！
不过.....
不对劲，有点不对劲，这律师...
徐良眉头紧蹙，他强行脱离被情绪控制的状态，转而开始进行深度思索。
他好似感觉，对方在试探自己。
试探什麽？
试探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针对案件的看法！
一个辩护律师罢了...为什麽要如此做？
「呵呵，谅解？冯律师，您认为我需要谅解吗？」
徐良忽然间流露出一丝愤怒，言语间满是怒意，听起来很是暴躁。
身侧的警察和刘平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怎麽莫名其妙徐良忽然间这麽暴躁。
徐良也没解释，他只是用更怒的声音向冯翔回应。
「胯骨、小臂、肩部、肋骨...浑身多处骨折，但凡晚一秒都会直接死亡！」
「你听得懂这句话吗？原谅？我原谅你妈个头！」
徐良直接破口大骂，没有一丝一毫律师该有的气质。
电话那头的冯翔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稍稍愣住，不知这是在搞什麽鬼。
良久，冯翔思索片刻，又开口道：「徐律师，您先息怒，我方委托人愿意承担您方医药等费用，您和..
，这话还未说完。
「你觉得我连下属的医药费都负担不起！？」
徐良怒斥对方。
良心律师事务所，目前只被律师的人数与质量所限制。
但凡所里有十个金牌律师，那将会化成一个漩涡，展现出其吸金能力！
即便是没有如此人员的眼下，一年徐良也至少能赚个近千万，所以，苏瑜的医疗费...甚至是工伤赔偿，徐良都能轻松以最高的标准进行补偿！
「滚蛋！」
徐良怒喷，「我已经向法院递交申请，等着开庭吧！」
话毕。
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当即挂断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第三人民医院，病房内。
冯翔看着手里被突兀挂断的电话，忽的顿住，将要说的话咽回，旋即眉头紧蹙，双目若有所思的盯着手机。
他的身旁此时没有警察，很明显，这是私密会谈。
而床上的孙虎和孙彪，此时看到被挂断的电话...非但没有愁容。
反倒是面露喜色！
「冯哥，他是不是没察觉到蹊跷！？」孙虎惊喜开口。
「应该是了，他全在对着我和二哥发火，而且注意力全集中在案件冲突」上，没察觉到邮票」的问题！」
孙彪也是连声附和。
这通电话表面上是声称要个谅解书。
但实际上...谅解书？要个屁的谅解书！
徐良的小心眼以及死咬不松口的名声早就深入冯翔的刻板印象」中，他就没想过能拿到这玩意。
之所以还打...
正如昨晚所说的话，试探一下态度！
什麽态度？
对方看待案件的态度！
以谅解书做介入点，试探徐良是将重点放在了车祸」上，还是邮票」上。
如果是後者，对方应当会反向试探，而若是前者...那对方便会流露出怒意！
「刚才的电话里...那律师很明显是生气了！」
孙虎看着冯翔，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是前者，徐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车祸」後的报仇」上！
只是...
「不对劲。」
冯翔忽的眉头一皱。
「这哪里不对了？」孙虎疑惑。
「太顺利了。」冯翔如实开口。
闻言，孙虎和孙彪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麽才好。
太顺利也算不对劲吗！？
对於两人来说或许不算，但对冯翔来说，一定算！
为什麽？
因为他深度研究过徐良。
纵观从对方出名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案子，所有对手全都是在没有察觉出任何可疑因素的情况下，被一击致命！
换而言之，徐良就像食蝇草。
对方的所作所为，每一句话，都是食蝇草所分泌出令猎物麻痹大意，沉浸在甜蜜里的甘露。
你若是信了，那唯一的路便是等着被消化！
唯有早早起疑心，直接飞走，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在麻痹我！」
冯翔立马反应过来，眉宇间满是凝重。
「什麽麻痹？」孙虎愣住。
「邮票...邮票的事情他肯定是察觉到了。」
冯翔有些坐不住了，脸色异常难看，他的脑子很好用，十分敏锐。
「最起码是对「邮票」起疑心了！」
孙彪诧异了，他坐在床位，道：「这...真的假的？」
「不至於吧，那姓徐的一直都在医院，而且还做了个手术，哪有时间和线索让他对邮票起疑心？」
是的。
冯翔安排了人盯着医院的一举一动，知晓徐良这几天一步未出医院的大门。
连门都没出...甚至邮票都没见过。
对方凭什麽能对邮票起疑心！？
「呵呵，蠢货！」
冯翔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个聪明人，和孙虎这两人不同，所以不屑向对方进行解释。
而徐良...
眼下能让对方深度调查的线索在哪？
「孙龙的遗物你们收拾了吗？」冯翔忽的开口询问。
孙龙...
孙虎是三兄弟，父母按照龙虎彪进行取名，老大叫孙龙。
只不过孙龙死了，死的很意外，但又在冯翔的预料之内。
「没了，我们都收起来了。」孙虎说完，便沉默下去。
收起来了..
冯翔眼神中阴暗交错，良久，忽的道：「藏哪了？」
「我亲自去处理这东西。」
「瞬间赶到战场的律师、试探态度的电话、诡异的劣质邮票...
」
「这案子果然有蹊跷。」
上大医院内。
徐良看着手中的手机，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通电话下来，他可以明确的判断出...这起案件绝对是有问题！
至於问题的大小...暂时无法判断。
只是..
「能想出用谅解书试探潜意识这招...确实是个能人。」
「很聪明...大概能猜出来我是伪装的...也确实如此，对方二次解释时很明显带了试探。」
徐良皱眉思索着。
只不过他没思索太长时间。
「哧！」
恍惚间，他只觉得额头涌出一阵剧痛。
「唔。」
徐良霎时间脸色难看，呼吸逐渐焦灼，伸出手捂着额头。
身旁的杨若兮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看着徐良脸上流露出焦急。
「怎麽了？毛线你别吓我，你脑袋怎麽了！？」
警察则是直接对着外面开口道：「护士，护士！」
只不过话音刚落。
徐良就伸出手将其制止。
「没事...缓过来了，没事。」
徐良大口喘着粗气，开口制止了两人的行为。
他的颅骨有些骨裂。
虽是轻度骨裂，但涉及到脑袋，哪怕是轻度也不是小事，医院理论上会强制观察病患三天，避免颅骨影响到大脑。
「真是头犟牛！」
杨若兮发现对方确实没事後，便开口斥责道：「做完手术，醒来後就直接下地走，还跟金禾律所那帮人动怒！」
「动完怒还要查案子...等你老了身体出一堆毛病可别让我照顾你！」
说实话，若非吴成军等人跟医院说了声。
否则，就按徐良这个折腾劲...
护士看到的第一眼，估摸着就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先继续了解案情吧，毕竟来都来了。
徐良则是无所谓。
最起码他也坐上轮椅，穿上病号服了不是？多少还是给了护士一些尊重的！
话毕。
他扭头看向一侧被吓到的刘平。
沉思片刻後，徐良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开口询问道：「刘先生，我想问您一下。」
「孙虎孙彪二人所盗取的邮票......邮政公司回收後，是否有什麽明显的异样？」
邮票一般来说，是不会和钱币一样，定期针对旧钱币销毁的。
但话也说了，只是一般情况！
有时候邮政公司会针对些已经用了的邮票进行销毁！
孙虎他们无论偷邮票做了什麽。
只要不是像王超口中说的烧了」，那徐良都有办法找出对方的目的！
只是...
「公司没找到。」刘平摇摇头说道。
「没找到！？」
徐良脸上流露出些许诧异。
「公司没找到邮票？」
「那孙虎第一次被捕是因为什麽！？」
按照徐良的思路。
应当是孙虎在使用邮票时，用的邮票被公司所收回，对方根据邮票编号与模版发现是失踪的那一批。
於是，联合警方顺藤摸瓜将孙虎孙彪二人逮捕！
最终，孙虎第一次被警方抓捕，旋即因为偷取的东西并不贵，所以只判了几个月。
当然，也有可能是警方直接抓到两人，但无论如何...最起码得把赃物」收上去吧！
「第一次抓捕是警方主导的，说来也是巧，莫名其妙就抓到人了。
一旁的警察闻言，则是顺势开口道。
「莫名其妙抓到的人？」徐良一愣，「怎麽回事？」
「这还要从去年一起民事报警案来说了。」
身侧的警察开口陷入回忆，思索片刻後，缓缓道：「04年年尾的时候，有个居民说下水道堵塞，觉得是有人往里面丢垃圾袋。」
「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确实堵塞，本想找专业的下水道工人疏通，但临走前往下水道里一瞥，忽的发现，里面好像有个...人影。」
「发现端倪後，民警立马进入下水道进行打捞。」
「最终，发现一具在下水道中死亡至少两个月的屍体！」
「根据身份确认，正是孙虎孙彪的大哥，孙龙。」
孙龙？根据孙龙的身份，所以确定了孙虎和孙彪？
只是..
「怎麽想到和偷取邮票有关系的？」
徐良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是因为这屍体有点不一样，法医在现场进行勘察，最终发现..
」
「屍体生前，口舌下，曾垫着一张...
」
警察缓缓开口解释道：「邮票！」
「而这张邮票，虽已有些模糊，但根据模糊的画面，最终确认，正是被偷窃的那一批！」
屍体生前，舌下垫着一张.....
邮票？
徐良恍惚间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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