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湖这边的货仓挤满了人。
阿正坐在货箱上,手里拿着个掉漆的计算器按个不停。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刚收上来的东芝电容和日立晶圆,还有几卷成色极好的镀金导线。
“正哥,这法子管用。”一个小弟满头大汗跑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维他奶,“刚才我去口岸看了,那些日本人想查也没法查。几百万的芯片分散在那么多人的包里。”
阿正接过奶,咬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少废话。赶紧清点装车。军哥在京城等着,厂里也等着。少一颗都不行。”
“晓得。”
小弟刚转身,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几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秃子,脸上横着一道伤疤,嘴里叼着牙签,目光在仓库里扫来扫去。
仓库里安静下来。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阿正。
“这就是君业物流?”秃子走到桌前伸手去抓芯片,“生意做得挺大,借道也不打个招呼?”
阿正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
“这位老板,没带货就请让让。别踩坏了东西。”
秃子笑了笑,走到桌前,凑到阿正面前喷出一股烟味。
“我是丧彪。这一片的都叫声彪哥。”丧彪吐掉牙签,“听说你们的车队每天往返蛇口好几趟,还是免检?”
“海关信任咱们。”阿正回了一句。
“那好办。”丧彪压低声音,掏出一包白色粉末放在桌上,“顺带帮哥哥带点这个。五五分账,保你路上没事。”
那是大麻,或者是更要命的东西。
阿正看着那包东西,脸色沉下来。
以前在深水埗混的时候,他也见过这些。罗晓军走之前特意嘱咐过,要做正经生意,这种东西沾都不能沾。
阿正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包东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彪哥是吧。我的车只拉芯片,不拉垃圾。”
仓库里的气氛变得紧张。
丧彪脸上的笑容没了,脖子上的青筋跳动。身后的马仔手摸向后腰。
“给脸不要脸。”丧彪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别以为有钱就能横着走。信不信我让你这一仓库货变废铁?”
阿正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可以试试。”
“有种。”丧彪指了指阿正,“今晚十二点,西边废旧车场。敢来咱们就盘盘规矩。不来或者报警,以后你的车出来一辆烧一辆。”
丧彪带着人走了。
“正哥,咋办?”小弟脸有些白,“这帮人真敢放火。要不给点钱?”
阿正掏出一根烟点上。
给了钱就有下次。这口子一开,君业物流就完了。
“不给。”阿正吐出口烟,“既然正道上有刺,那就找把刀修剪一下。”
阿正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老李,我是阿正。”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正哥吩咐。”
“把你那个安保公司的兄弟叫上。那帮退役的华籍英兵。今晚有活。带上家伙,有人想跟咱们讲规矩,咱们就教教他。”
……
午夜,西郊废车场。
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晃。空气里有机油味。
丧彪带着二十几号人,提着钢管和西瓜刀把旧仓库围住。
“那小子不敢来。”旁边的小弟吐了口唾沫,“就是个开厂的。”
远处两束强光照过来。
一辆黑色吉普车开过来,急刹车停住。阿正一个人走下来。
阿正穿着白衬衫,卷着袖子,手里夹着烟。
“真敢来?”丧彪拿着钢管走上前,“现在跪下把运输线交出来,留你一条腿。”
阿正抬手看表。
“十二点整。你的人都在这儿?”
“收拾你够了。”丧彪一挥手,“动手。”
二十几个混混刚要冲,四周亮起探照灯。
丧彪被晃得眯起眼。
废车堆后面冒出几十个戴头盔的身影。
这些人没喊叫,动作整齐。手里拿的是防暴警棍。
“趴下!不许动!”
一声大吼。那是老李。
脚步声响起。这帮退役兵结成队形向丧彪这群人压过来。
“拼了!”丧彪挥舞钢管。
老李上前避开钢管,警棍打在丧彪手腕上。
咔嚓一声。
丧彪惨叫,钢管掉落。老李反手擒拿,把他按在泥地上,膝盖顶住脊椎。
“刚才不是挺横?”老李哼了一声。
周围也是一边倒。那些混混在安保队员面前没撑住几下。不到三分钟,二十几号人全被放倒,双手被反绑跪成一排。
阿正站在原地没动。烟抽完了,扔在地上踩灭,走到丧彪面前蹲下。
丧彪脸贴着泥地,眼神惊恐:“你黑吃黑!不讲道义!”
“我是正经生意人。这是公司保安部抓了一批抢劫犯。”阿正拍了拍丧彪的脸。
远处传来警笛声。
“听见了没?”阿正站起身,“警察来了。人证物证都在,你们身上那些东西也搜出来了。这次进去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丧彪瘫软在地上。
阿正挥了挥手。
“带走。”
老李吹了声哨子,安保队员撤到暗处,把现场留给警察。
……
第二天清晨,君业电子厂。
第一批音频解码芯片被车队送达。
刘大猛带着人把箱子搬进车间。生产线上的机器重新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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