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终於散了。
张建川和马连贵、孙德芳、周朝先等人告别之後，就被丁向东、刘英刚以及田凤祥、许益沅拉走了。杨文俊也让高军开车跟上。
「建川，东坝水泥项目你究竞是怎麽考虑的？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泰丰置业成立，要介入锦绣春曦项目应该跑不了吧？」
丁向东五月份就正式当选副县长，取代到政协去的杨思清担任常务副县长了，所以现在也很关心这个项目了。
常务副县长分管招商引资、财政这一块，他同时还见着经开区党工委1书记。
但招商引资办现在已经正式变更为招商引资局了，姜其英以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身份兼任招商引资局局长见张建川点头，这里坐的都算是内部人士了，丁向东也就不客气了，「既然如此，我们都知道锦绣春曦项目没个十年八年结束不了，泰丰既然要介入，那麽何不乾脆就由泰丰来兴办这家水泥厂，然後直接把锦绣春曦项目的水泥来承包了，……」
张建川笑了，「丁部长，哎，都习惯了，改叫丁县长了，整个锦绣春曦项目规模宏大，涉及到太多利益，而且如您所言开发时间很长，说句不客气的话，要想一家企业承包这麽大一个项目的所有水泥建材，根本不可能，也不现实，…」
「而且你还要考虑到这样一个项目开发时间回相当长，你就不怕垫资拖款？益丰自己的回款我可以保证，别家呢？都是有背景有後台的企业，泰丰这种新企业如果敢不顾一切去垫资压货，那可真的就是寿星公上吊一一嫌命长了。」
田凤祥忍不住道：「建1川，这不是省市重点打造的项目吗？难道还能有多大问题？垫资肯定是要垫资的，但也不可能拖太久吧？」
「田书记，越是这种规模庞大背景复杂的项目越是要谨慎小心，那些央企省属企业拖起你的款项来那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呢过去和他们打官司比後台背景吗？我和文俊与当初陈霸先的五建司打交道就知道，五建司算是最讲规矩道义的了，一样把你拖得欲仙欲死，这种侥幸心理最好半点都别抱。」张建川连连摇头。
虽然酒喝得有点儿多，但是他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对於丁向东田凤祥他们抱有这种幻想也是毫不客气地敲破锣泼冷水。
听得张建川这种态度，丁向东和田凤祥都有些失望。
丁向东看着面孔有些发红的张建川，一字一句认真地道：「建川，你给我撂句实话，东坝水泥项目你究竞想不想启动，如果真心不想，那也就罢了，如果有这方面的意愿，那又需要什麽条件你才肯动，以及什麽时候才能动？」
张建川也知道这个问题始终回避不了。
拖了一年了，再拖下去可能就要伤各方的感情了。
杨文俊也和他提过几回了，每一次都能看到杨文俊眼底失望的神色。
而且这一年里，杨文俊也在各地联络挖角，的确也联系上了一些水泥企业的管理和技术人员。如果单从管理和技术人员储备上来说，建立一个年产二十万吨的水泥企业已经不是问题了。泰丰置业一旦启动，其业务肯定需要水泥，尤其是锦绣春曦项目避免不了。
但是，张建川仍然不确定，现在要建立这样一个水泥企业是否有必要，同时其产能能不能被消化掉，会不会陷入一建成就开工不足的状况？
二十万吨的水泥项目，涉及到要投资两到三千万，投资两千万以上的项目，需要报省计委批准，报国家计委备案。
就算是这个项目得到汉州市的支持，张建川估计其程序批覆都会相当复杂，绝非像丁向东和田凤祥他们想像的那麽简单。
「丁县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如果还推三阻四，就显得我这个人不地道了，这样，我给陈霸先打个电话，请他过来，我们讨论一下，毕竟泰丰置业以後是交给他负责，他才算是内行，我也需要他来做一个预判，……」
张建川沉吟半晌，觉得始终要面对，索性大家今天就来一个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挑开。
丁向东一怔之後和田凤祥交换了一下眼神，点点头：「行，你先给陈霸先打电话，如果他能过来，我就给覃县长也打个电话，看他是否有空，乾脆大家就一起聚一聚，把这个事儿来敲定，行，咱们就可以商定怎麽干，不行，咱们也可以丢开这份心思好去琢磨其他项目，省得老是挂在心上，弄得不上不下的，难受，张建川拿定主意也就不再犹豫，拿起电话走到外边给陈霸先打了电话。
陈霸先十分吃惊。
他没想到自己刚准备组建泰丰置业，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水泥项目。
之前他听张建川隐约提起过，但是没具体说，所以根本就没在意，但这个时候突然就提了出来。「建川，二十万吨的水泥项目，你想过没有投资额度要多大？以现在的情形，没两千五百万下不来啊。」陈霸先在电话里就先给张建川打预防针：「先说好，泰丰置业这三千万是不可能用在这个水泥项目上的，你得好好掂量掂量，如果用贷款的话，你也要考虑利息问题，…」
「先哥，你来了再说，路上你也想一想，如果这个项目究竟能不能上，值不值得上，东坝的石灰石矿的确品相不错，蕴藏丰富，加上紧邻东坝货站，交通条件优势摆在那里，另外也还有泰丰要介入锦绣春曦项目这个契机，……」
张建川沉吟了一下，「还有一个因素，汉铁局入股了益丰，汉州市政府也将入股益丰，而泰丰又是益丰全额出资，有这层渊源在里边，那麽铁路体系的建设所需水泥，是否有机会进入？」
陈霸先在电话里立即回应：「锦绣春曦肯定没问题，但能用多少？不可能只用你的，其他品牌水泥一样会挤进来，不是你才有关系人脉，这年头哪家企业没有点儿背景人脉？至於铁路上，我不太看好，铁路建设上有自己的水泥供应渠道，要打进去，恐怕光靠汉铁局入股就觉得理所当然，那就太天真了，…」见电话另一头的张建川没有作声，陈霸先又道：「当然我考虑都是先往糟糕的方面想，如果汉州市政府入股，那麽起码汉州市范围内的项目，是可以拥有一定优势的，…」
「算了，先哥你先来吧，到时候县里覃县长估计也要过来，反正你也熟悉，正好可以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在获知陈霸先立即从市里启程过来，估计一个小时之後到後，丁向东也立即给覃昌国打了电话。投资两千多万的项目，而且水泥厂这样的项目对地方经济拉动很大，劳动力解决，税收，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可能还涉及到贷款，也可以在信用社和合金会里解决，可以说在各方面都会带来一系列的影响。等到桑塔纳到的时候，下来的居然是姚太元和覃昌国两人，弄得丁向东和刘英刚田凤祥他们都大感意外。
县里一二把手齐到，这可真的是给足了面子，张建川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下子就有点儿骑虎难下了。
到时候陈霸先来了如果一口否定了这个项目，恐怕就真的要弄得大家脸上太难看了。
张建川都准备等到陈霸先来了，得先给他打个招呼，别来的太直接，大家都下不了台，脸上不好看。陈霸先比姚太元覃昌国後到半个小时，见到这麽大阵仗，也是颇为吃惊，但现在也不是吃惊的时候。面对众人的询问，陈霸先也是从各个方面来探讨一旦建成需要面对的问题。
未来几年，整体经济发展的大趋势，这一点很关键。
一旦启动，东坝水泥项目建成投产需要多长时间。
投资额度。
先不谈其他，而是考虑可能面临的问题。
张建川发现把陈霸先推出来真的是一着妙棋，自己再也不用首当其冲，所有焦点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陈霸先那里。
陈霸先的性格也很刚硬，不会因为争论对手是谁就退让，锱铢必较，每个问题都要争论许久，得出结论。
探讨争论一直从下午四点钟持续到六点过，效果很好。
理不辨不明。
一些原来没想到的问题也都被提了出来，而很多原来比较模糊的问题也都有了一个大概的意见。争论虽然相当激烈，但是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所有问题都可以当面得出答案，这样有助於问题可以一次了断。
意见逐渐趋於一致。
整个探讨过程中，张建川只负责提出问题，但不给答案，就由大家进行讨论。
东坝水泥项目可以上，也有很大价值，不过有很多限定条件。
要在这些条件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才能让整个项目前景更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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