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的秘密疗养院,座落在郊外的一处半山腰上,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与世隔绝。
只有那些为组织流过血、负过伤,还没有被琴酒认定是废物、卧底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来这里。
基安蒂躺在三楼最内侧的单人病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未散去的火药味,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她看着自己绑着绷带的腿,烦躁地抓了抓那头棕红色的短发。
“咔嚓。”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科恩,基安蒂最默契的搭档,也是她在组织里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你来了。”基安蒂看到科恩,眼中的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随即又变成了满腹的怨气,“你看我这副样子,真是丢死人了。”
科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将一束不知从哪摘来的白色野花插在花瓶里。
“我今天看了新闻。”科恩开口说道:“三花路的车祸。”
“别提了!”基安蒂一听到这个词,瞬间炸毛,“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只是走路而已,那辆破卡车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冲过来。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已经在火葬场排队了!”
虽然她躲开了,但还是受伤了。
“我不过是想去抄个近路,结果被殃及池鱼。那个开卡车的混蛋,死了也是活该!”基安蒂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科恩静静地听着她的抱怨,直到她发泄完,才缓缓摇了摇头。
“那不是意外。”
“你说什么?”基安蒂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在开玩笑吗?”
科恩低声说道:“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警方把这个案子定性为谋杀,凶手就是为了杀死那个卡车司机。”
“那我还不是倒霉?”
基安蒂烦躁的说道:“那个凶手也是该死,杀个人而已,弄那么大动静做什么,害我也被殃及到了。”
不过,基安蒂突然想到,琴酒也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搞大的人。
炸楼的事情他可没少做。
还好这次伏特加没有来,不然那个琴酒的跟屁虫,肯定向琴酒大小报告。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对你的一场谋杀。”科恩说道。
“我?”基安蒂不解的问道:“谁?谁要杀我?”
基安蒂没有搞明白科恩的话。
他不是已经说了,是对那个卡车司机的一场谋杀吗?怎么又是为了谋杀我了?
“君度要杀你。”
“君度?”基安蒂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杀我?
只是因为我和他犟嘴了几句吗?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杀我?
那君度也太小气了吧,比琴酒还小气。
“咳咳,你应该知道的,君度向来睚眦必报。”科恩说道。
基安蒂沉默了。
君度有多小心眼,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情。
她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脑海中浮现出爆炸的场景。
火光、热浪、飞溅的玻璃碎片……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她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可是……”基安蒂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太疯狂了。君度他……他真的敢对组织里的干部下手吗?”
“他不仅敢,而且已经做了。”科恩指了指基安蒂的腿,“这就是代价。”
看到基安蒂还有几分狐疑,科恩说道:“你想想皮斯科和爱尔兰被杀死的理由。”
基安蒂再次沉默。
琴酒杀死皮斯科和爱尔兰的理由,简直可以用荒唐来形容。
她知道了,对于某些人来说,杀死组织的代号成员,可能就需要一个简单甚至是荒唐的理由。
或者,没有人找到他杀人的证据就行。
“可是。”基安蒂坐在床上,抬头看向科恩说道:“这一场车祸,扯到君度的头上,是不是太牵强了?”
“不牵强。”
科恩说道:“你知道冲矢昂吗?”
“知道。”基安蒂说道:“那个刚被琴酒拉进组织,就差点被当成卧底干掉的倒霉蛋。”
“他和你遭遇了一样的事情。”
基安蒂:……
“君度做事这么不讲究的吗?”基安蒂说道。
为什么处理我要用之前用过的手段,是看不起我吗?
基安蒂很生气。
“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基安蒂说道。
科恩摇了摇头,“不知道。”
正一向来是喜欢除恶务尽的。
那次冲矢昂能被放过,还是因为琴酒出面。
但这次琴酒被休息了,正一对基安蒂动手,或许就是因为基安蒂和正一作对,让正一认为基安蒂心向琴酒了。
基安蒂再找琴酒来调解的话,正一可能认为她是在挑衅。
“那我怎么办?”基安蒂问道。
“你可以试着找贝尔摩德帮忙。”科恩说道。
贝尔摩德也是能和正一说上话的,找她调解,比之前的琴酒更合适。
“贝尔摩德?”基安蒂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感觉一阵不舒服,她猛地摇了摇头。
贝尔摩德狼子野心。
如果自己找她帮忙调解的话,谁知道贝尔摩德会不会索要‘回报’。
“那你准备怎么办?”科恩问道。
基安蒂语塞。
就在科恩和基安蒂刚刚提及到“贝尔摩德”的瞬间,一阵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笃、笃、笃。”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门把手便轻轻转动。
贝尔摩德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基安蒂,听说你遭遇了一场‘意外’,我特意来看看你。”
基安蒂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贝尔摩德丝毫没有被赶走的自觉,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房间。
贝尔摩德随手将果篮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没有理会基安蒂的怒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被高高吊起的右腿。
贝尔摩德盯着那条腿看了好一会儿,基安蒂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拽被子,但手刚伸出去,却抓了个空。
她这才发现,被子的一角正被科恩攥在手里。
科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医生说了,最好不要有东西压着你的腿,那样会影响血液循环。”
基安蒂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火气,只能任由贝尔摩德的目光在自己腿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地看着基安蒂。
她也听说了基安蒂是怎么受伤的。
和其他人想的一样,她也认为是正一动手了。
只是那个家伙既然已经让我来教训基安蒂了,怎么又让其他人动手了?
贝尔摩德在心中暗自思忖,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是看我迟迟不动,所以等不及了?正一那个家伙也真是猴急,一点耐心都没有。
就在这时,科恩突然咳嗽了一声。
“咳咳。”科恩站起身,看了一眼基安蒂,又看了一眼贝尔摩德,“君度给了我任务,我就先走了,你们聊。”
他害怕基安蒂当着他的面,抹不开面子向贝尔摩德求助,选择先行离开,给这两个女人留出空间。
随着房门的关闭,房间里只剩下基安蒂和贝尔摩德两个人。
科恩走后,基安蒂心中的恐惧反而更甚。
现在我腿不能动,岂不是要被贝尔摩德为所欲为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脸上的表情愈发惊恐。
而贝尔摩德则完全没有注意到基安蒂的恐惧,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科恩的任务是什么?难道也是调查工藤新一?
贝尔摩德皱了皱眉,正一这也太急了吧,刚料理了基安蒂,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对付科恩。
一点都静不下来,怎么管理好情况复杂的组织?不过……他管理不好,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看着基安蒂,心中一阵索然无味。
既然基安蒂已经被正一料理了,那就不用自己出手了。
于是,她缓缓起身,准备和基安蒂道别。
“贝尔摩德!”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基安蒂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贝尔摩德停下脚步,回过头,挑了挑眉:“怎么?”
“贝尔摩德……”
基安蒂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扭捏和不自在。
她不敢看贝尔摩德的眼睛,目光飘忽不定。
贝尔摩德重新坐回椅子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基安蒂:“说吧,想和我说什么?”
基安蒂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纠结了很久,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心理斗争。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君度?”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带话?你要对君度说什么?”
基安蒂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说道:“就说……之前是我说话太难听了,以后肯定不会了。让他别放在心上。”
说出这话之后,基安蒂长舒了一口气。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
就是向正一服软呗。
她并没有嘲笑基安蒂,因为对正一服软,那绝对是明智之举。
组织内外,得罪了正一的人,下场通常都很惨。
“那我凭什么帮你带这句话给他?”贝尔摩德突然问道。
基安蒂猛地抬起头,看着贝尔摩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就知道!
贝尔摩德肯定是要“回报”的。
既然这样,她也只能……
基安蒂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脸蛋对准贝尔摩德,睫毛都在剧烈颤抖。
屈辱只是暂时的,只要能保住小命,哪怕是将自己送给贝尔摩德狠狠蹂躏……
看到基安蒂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贝尔摩德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瞬间暴怒!
她黑着脸对基安蒂厉声说道:
“把你那肮脏的心思收起来!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基安蒂这个蠢货,怎么会认为我会对你感兴趣?
你对自己的魅力都没有数吗?居然会认为我对你有龌龊的想法。
她还没有饿到那种程度!
贝尔摩德看着基安蒂这张脸,越想越气,最后冷哼一声,直接离开,走的时候还重重的摔了一下病房的门。
基安蒂看着贝尔摩德离开的方向,脸上的屈辱更甚。
你对我不感兴趣,还一直盯着我的腿做什么?
我都主动让你蹂躏了,你装什么装!
基安蒂气的狠狠拍了一下病床,好久不能消气。
“那个贱人,到底会不会帮我给君度带话啊?”
她没有消气,贝尔摩德也没有。
正一那个传播谣言的人可恨,但她最讨厌的,还是基安蒂这个制造谣言的蠢物。
压下愤怒之后,贝尔摩德把电话打给正一。
“基安蒂说她错了,请求你的原谅。”
“哦。”正一点了点头。
她肯定已经见到我的小诚意了。
诚意还是那么好用,无论对谁。
贝尔摩德问道:“你让科恩也去调查新一了?”
“没错。”正一说道:“现在基安蒂腿出了问题,只能把任务给科恩了。”
贝尔摩德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忍不住往外冒。
你真是一刻都不安生啊。
“我知道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了。”贝尔摩德恼火的说道。
电话那头的正一点了点头。
那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一定要赶在死神光环的前面。
没过几天,基安蒂就多了一个病友。
“科恩,你的腿?”
“也受伤了。”科恩面无表情的说道。
基安蒂面露诧异:“也是汽车爆炸,然后把你波及了?”
科恩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我遇到的事情,比你遇到的拙劣太多。”科恩说道。
他在调查工藤新一的时候,遇到了贝尔摩德,然后还偶然卷入了一起命案。
凶手在犯案的时候,贝尔摩德就像是发病一样,各种莫名其妙的行为都出来了,然后不小心推倒一把梯子,把他的腿给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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