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先生,这个计划太大了。万一出了差错,咱们都得死。”
老人看着他,笑了:“文渊,你怕了?”
孙文渊摇了摇头:“不是怕,是觉得不妥。郑成功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上当。”
“他会的。”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孙文渊。
“因为他跟朝廷有仇。当年他爹郑芝龙投降朝廷,被朝廷杀了。”
“他一直想报仇,但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不会放过。”
孙文渊看着老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先生,我听您的。信什么时候写?”
“今晚。”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你回去让齐王写,写完了送来给我。我找人送去南洋。”
孙文渊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老人站在窗前,看着孙文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
“大夏,该换天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羽的人一直在盯着孙文渊。
孙文渊从小门出来的那一刻,暗卫就跟上了他。
他骑着瘦马,沿着巷子慢慢走,暗卫远远地跟着,保持着距离。
他拐进那条小巷子的时候,暗卫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了巷子的另一头,堵住了出口。
他进去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不大,牛皮纸做的,封口用火漆封死了,上面盖着一枚印章。
暗卫没有当场拦截,而是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孙文渊骑着瘦马,直接回了齐王府。
暗卫把消息传回赵羽那里,赵羽连夜进了宫。
“主子,孙文渊今晚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
赵羽站在江澈面前,翻开本子,“那个人六十来岁,住在东城的一条巷子里,身份不明。孙文渊在他那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江澈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信封不大,封口用火漆封死了,上面盖着一枚印章。孙文渊拿着信封,直接回了齐王府。”
江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想办法把信封弄出来,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赵羽点头:“属下已经派人去办了。”
第二天一早,暗卫从齐王府里偷出了那封信。
孙文渊把信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以为很隐蔽,但暗卫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找到了。
赵羽把信送到江澈面前。
江澈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是齐王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马虎,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页纸。
大意是:郑将军台鉴,朝廷欲对将军不利,请将军速速回兵勤王,共商大计。齐王朱承泽拜上。
江澈看完信,脸色铁青。
他把信扔在桌上,冷笑了一声。
“好嘛,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写信给郑成功,让他回兵勤王。他想干什么?他想造反?”
赵羽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江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看着赵羽。
“送信的人是谁?”
“查到了。”赵羽翻开本子,“是孙文渊的一个门客,姓周,叫周德安。此人武功不错,轻功尤其好,专门负责送信。暗卫已经盯上他了,他还没出发。”
“等他出发。”江澈的声音很冷,“让他把信送出去。但信要换掉。”
赵羽愣了一下:“换掉?”
“对。”江澈走回桌前坐下,“齐王的信,朕收下了。换一封信,让周德安送给郑成功。信的内容,朕来写。”
赵羽明白了江澈的意思——将计就计。
他点头:“属下马上去办。”
江澈写的那封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郑将军,南洋战事要紧,切勿分心。朝廷信任将军,将军只管放手去打。后方粮草军饷,朝廷会按时拨付,绝不拖欠。”
落款处,他盖上了暗卫的印章。
赵羽把信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盖上齐王的印章——暗卫从齐王府偷出来的,用完了又放回去了,神不知鬼不觉。
周德安出发的那天晚上,天上下着小雨。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从齐王府的后门溜出来,骑着一匹黑马,往南边跑去。
暗卫远远地跟着,保持着距离。
跑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拦住他,问他去哪儿。他掏出齐王府的腰牌,说奉齐王之命出城公干。士兵看了看腰牌,放行了。
暗卫跟在后面,也出了城。
周德安骑马跑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到了通州。他在通州换了一匹马,继续往南跑。
暗卫跟着他,跑了三天三夜,到了山东地界。周德安在山东又换了一匹马,继续往南跑。
跑到第五天,到了江南地界。周德安在一家客栈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暗卫一直跟着他,到了福建。
周德安在福建的一个小港口找到了一艘船,把信交给了船主,让船主送去南洋。
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福建人,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蓝色短衫,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他接过信,塞进怀里,点了点头,上了船。
船开走了,驶向大海。
暗卫看着船消失在海平面上,转身回去了。
半个月后,郑成功收到了那封信。
他正在南洋的一个小岛上,跟荷兰人对峙。他的船队停在港口里,船上的水手们无所事事,有的在补帆,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牌。
郑成功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海图,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已经跟荷兰人耗了大半年了,打又打不过,退又不甘心,进退两难。
一个亲兵走进来,把信递给他:“将军,大夏来的信。”
郑成功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放在桌上。
“朝廷倒是大方,让朕只管放手去打,后方粮草军饷按时拨付。可朕的粮草呢?朕的军饷呢?都半年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他的副将站在旁边,低声说:“将军,这封信会不会有诈?”
郑成功想了想,摇头:“不会。信上的印章是暗卫的,暗卫的东西,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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