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还不够。”
江澈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在众人再次愕然的目光中,他抛出了一个更加颠覆他们认知构想。
“这只是将帝国的神经,铺设到了我们一个个固定的据点上。”
“但我的舰队,是流动的国土,是帝国的铁拳。它们在广阔的大洋上,依旧是一座座孤岛。”
江澈看着一脸茫然的李默,微微一笑,问道:“李默,你想没想过,有一天,我们可以把这听得懂电码的‘耳朵’,装到每一艘主力战舰上,而且不需要那根长长的铜线。”
“不需要铜线?”李默彻底懵了,“那信号如何传递?凭空吗?”
“对,就是凭空。”
江澈的眼中,“通过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波,在天地间传递。我将它命名为无线电。”
“当无线电技术实现的那一天,本王在新北平的案头,可以直接对远在万里之外,正在大洋上航行的戚继光下达作战指令。而他,也能在瞬息之间,将最新的战况,直接报回给我。”
“那时的帝国,才算是真正的天下一体,如臂使指。”
所有人都被江澈描绘的这幅图景,震撼得无以复加。
可是就在江澈开始布局新大陆擘画着帝国未来的神经网络,将目光投向无线电这一划时代的技术时。
旧大陆的阴影里,一场针对大夏的阴谋,也终于酝釀成熟。
西班牙,塞维利亚港。
夜幕之下,一支由十五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滑出港湾。
为首的旗舰,是一艘经过彻底改造的三桅盖伦帆船,被命名为圣地亚哥号。
它的船体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布着七十多门火炮。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其首尾甲板上,那两座巨大的、由钢铁与木材混合搭建的旋转炮台。
西班牙海军上将,阿隆索·德·古斯曼,正站在圣地亚哥号的舰艉楼上,注视着自己一手打造的这支无敌舰队。
“将军,所有的船只都已出港,航向已设定。”
一名年轻的副官走到他身边,“我们成功避开了大夏人在直布罗陀的眼线,只要再有三十天,我们就能抵达加勒比海,给那些东方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古斯曼上将满意地点了点头,海风吹动着他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两年来,整个西班牙,乃至整个欧洲,都活在大夏帝国海军的阴影之下。
为了追赶,西班牙王室倾尽国库,招募了上千名顶尖的工匠,数学家和冶金师。
在付出无数次失败的代价后,他们仿制出了这种迟缓,但终究可以旋转的炮架。
“惊喜?”
古斯曼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负,“不,这是审判!是上帝对那些东方异教徒的审判!他们以为凭借一些奇技淫巧就能征服世界,但他们忘了,海洋的荣光,终究属于我们这些真正的航海家!”
“将军说的是!”
副官恭维道,“我们这十五艘新式战舰,每一艘都装备了四座旋转炮台。虽然转动起来还需要二十名水手合力推动绞盘,虽然每一次转向都需要整整一分钟,但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了!足以让我们的战术,从呆板的侧舷对轰,变得灵活起来!”
“灵活?”
古斯曼摆了摆手:“我需要的不是灵活,而是毁灭。”
“我们的目标,是圣多明各岛,那是大夏人在加勒比海最重要的前哨站和补给港。”
“根据情报,那里只有一支小规模的巡逻分舰队,最多不过五艘老式海东青。”
“只要我们能以雷霆之势将其摧毁,就等于斩断了大夏伸向新大陆的触手!”
他展开一张海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小小的岛屿上。
“速战速决!在大夏本土的主力舰队得到消息,再慢吞吞地横渡大西洋之前,我们就已经满载着胜利与荣耀返航了!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西班牙的雄狮,獠牙依旧锋利!”
舰队在夜色中加速,向着茫茫大西洋深处驶去。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创造历史的幻想之中。
他们坚信,自己手中的刀剑与火炮,将为西班牙重新夺回世界的霸权。
可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他们的舰队刚刚消失在欧洲海岸线的同一时刻。
远在万里之外,新北平卫,总督府。
一份由暗卫设在里斯本的秘密情报站发出的电报,经过南华夏州的中转。
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便抵达了江澈的书房。
李默手持着刚刚译出的电文,脸色铁青地快步走进书房,连通报都忘了。
“王爷!”
“西班牙人……出动了!”
江澈正站在那副巨大的世界疆舆图前,手中拿着一支蘸了墨的毛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李默的话,他连头都没有回。
李默见状,只得深吸一口气,沉声汇报道:“暗卫密报:西班牙于两日前,秘密集结十五艘新式战舰,由上将古斯曼率领,已绕过直布罗陀,进入大西洋,目标直指我加勒比前哨站,圣多明各岛!”
“据称,其战舰皆装备了仿制的旋转炮架,意图……不言而喻!”
李默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回响,“王爷,这是公然的宣战!臣请命,即刻调遣大西洋舰队主力,前去迎击!定要让这支所谓的‘新无敌舰队’,有来无回!”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自鸣钟在滴答作响。
江澈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这石破天惊的消息。
过了许久,就在李默几乎以为江澈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江澈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十五艘船,仿制的炮架……”
“他们花了两年时间,倾尽国力,就弄出了这么点东西?”
李默一怔,有些没跟上江澈的思路:“王爷,这虽然是仿制品,但毕竟是十五艘主力舰,若是让他们偷袭得手,我圣多明各前哨站……”
“偷袭?”
江澈终于笑了,他走到书桌前,将那支毛笔轻轻放回笔架上,动作从容不迫。
“李默,你说,一个瞎子,要如何去偷袭一个视力正常的人?”
“这……”李默语塞。
“在西班牙人看来,他们策划了一场瞒天过海的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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