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的意识在宝具的冲击下有些恍惚，一些久远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人，名叫李荣。
生在乱世，长在饥荒，活着就是一种奢侈。
那时候的他，面黄肌瘦，肋骨根根分明，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耕地、挑水、砍柴，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
可即便如此辛苦，他也吃不上几顿饱饭。
一碗稀粥，几根野菜，就是一天的伙食。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
“不是那种掺了糠皮的粗粮，而是实打实的白米饭。”
“如果能配上一块肥肉，那该是多美的人间美味啊。”
可是，就连这个卑微的愿望，老天爷都不愿意满足他。
那年，天降大旱，田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
饥荒，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起初，人们还能啃树皮，吃草根，勉强维持生计。
后来，树皮被剥光了，草根被挖尽了，人们开始吃观音土。
那东西吃下去，肚子会胀得鼓鼓的，却没有任何营养，只会让人活活胀死。
再后来，易子而食不再是传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李荣亲眼看见邻居家的孩子，被父母换给了另一家人。
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夜逃离了村子。
他开始四处流浪，到处乞讨。
有人嫌弃驱赶他：“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谁还会施舍给你吃的？”
他吃过虫子，吃过草根，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吃过动物的尸体。
那些东西，有的苦涩难咽，有的腥臭刺鼻，有的吃完就会腹泻不止。
要说好吃的，那就是珍珠翡翠白玉汤，那可是人间难得的“至极美味”。
“这珍珠翡翠白玉汤不咸不淡，趁热喝。”那人从泔水桶里舀出一碗递给李荣。
李荣接过破碗猛灌：“嗷！！妈妈的味道！！太好喝了，我再尝一口，我再尝一口……”
当然，所谓珍珠翡翠白玉汤就是馊的剩菜剩饭混在一起，平常是狗都不吃的玩意。
但他都忍了，因为他想活下去。
可是，命运似乎连活下去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那天，他虚弱地倒在一片荒地上，感觉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惜，一辈子都没能吃上一顿好的……”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走来。
那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李荣想要看清楚，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窗户开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李荣的目光，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子的眼睛是碧蓝色的，像是最纯净的湖水，清澈见底，又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皮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
少女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没有任何装饰，却掩盖不住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的笑容温暖而亲切，如同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
李荣看呆了，不是因为女子的美貌，而是因为女子手中端着的那碗粥。
那是一碗稀粥，米粒晶莹剔透，粥面上飘着几片菜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荣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将粥碗递到他面前：“慢点喝，不要着急。”
李荣迫不及待地接过碗，也顾不得烫，直接往嘴里灌。
滚烫的粥液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只想尽快将这碗美味的粥吞进肚子里。
“咳咳咳！”他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女子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慢点喝，锅里还有，没人跟你抢。”
李荣这才放慢了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
那粥的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米香浓郁，菜叶甘甜，温暖了整个胃，也温暖了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喝完粥后，李荣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微微一笑：“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李荣和她交谈了几句，得知这里是一个临时的救济点，专门收留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
女子说她是从远处而来，四处游历，救治伤病，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说完，女子便匆匆离开了，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便下床在院子里走动。
他发现，这个院子里住着很多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灾民。
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帮着干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荣和那些人交谈，了解到更多关于女子的信息。
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说，“圣女大人是上天派来的菩萨啊！”
“她不仅给我吃的，还治好了我的腿疾，分文不收！”
一个中年汉子附和道，“是啊，我家那口子得了重病，眼看就要不行了。”
“是圣女大人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朝廷都不管我们这些灾民的死活，只有圣女大人愿意帮助我们……”
周围的人们听着都是感叹：“圣女大人就是圣人转世啊！”
李荣听着那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决定留下来，帮助圣女救助更多的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荣逐渐和圣女熟络起来。
他越发感觉到，圣女是真心实意地对人们好。
她对待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无论对方是乞丐还是富商，是老弱还是妇孺，她都会伸出援手。
她不仅提供食物和药品，还会耐心地倾听人们的烦恼，给予他们安慰和鼓励。
在李荣看来，圣女就是在世圣人，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使者。
圣女经常带着队伍四处转移，哪里有灾民，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至于开销和食物，圣女都会通过她高超的医术换得。
那些城里的官老爷们，有什么疑难杂症都会来找圣女帮忙。
圣女每次都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虽然圣女从来不收诊金，但那些官老爷们还是会给予不少财宝作为答谢。
这些财宝，就成了团队运作的资金来源。
李荣偶尔也会听见一些关于圣女的传闻。
有人说她是从西边来的外族，所以才会是金发碧眼的模样。
也有人说圣女不过是做做样子，换取他人的关注和赞誉。
还有人说她其实是妖怪，那些所谓的医术都是妖术。
“……”
李荣很清楚，那些传闻大多都是子虚乌有。
圣女依然坦坦荡荡，一心只为拯救天下黎民。
随着时间的推移，圣女的名声越来越大，前来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多。
团队逐渐壮大，他们开始以“圣女教”自称。
李荣在圣女教中的地位也逐渐升高，经常出现在圣女身旁，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有的人因为觊觎圣女的美貌而加入，有的人渴望权力，有的人只是想活下去。
而李荣，则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圣女，完成她的伟大梦想。
他曾听圣女说过一段话：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还有那四句振奋人心的诗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李荣听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发誓，要一辈子追随圣女，为她献上一切。
时间久了，李荣发现圣女有一些奇特的能力。
比如，她能用意念引火，凭空变出水团，甚至能让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
那些能力，在李荣看来，简直就是神迹。
而且，李荣发现自己也逐渐得到了一些力量。
他可以用意念引火，变化出水团，甚至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情绪。
圣女告诉他，这是“法术”“魔法”，是上天赐予的力量。
这些力量，让圣女教内部更加团结。
人们相信，圣女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应天意。
圣女偶尔也会和李荣交谈，分享她的想法和抱负。
李荣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圣女是要拯救天下之人，自己只要在她身旁辅佐帮助她就好了。
可惜，变故来得太突然。
朝廷派出了大军，围剿圣女教。
理由是“妖言惑众，图谋不轨”。
即便圣女一直在帮助他人，不求回报，可官兵根本不听。
他们冲进营地，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声响彻云霄。
圣女教众人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很多曾经信誓旦旦要追随圣女的人，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背叛。
他们出卖同伴，换取自己的活路。
圣女看着那些背叛者，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悲悯。
但李荣和少数几个人，依然坚定不移地跟随圣女，度过了一次次危机。
直到最后一次围剿，几人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再无退路。
下面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追兵。
被活捉的话，免不了各种酷刑和羞辱。
几人相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决然。
然后，他们一起跳下了悬崖。
李荣侥幸挂在了一棵树枝上，虽然身受重伤，但保住了性命。
他在崖底找了很久，却没有发现圣女的身影。
此后，圣女教群龙无首，很快就作鸟兽散。
但李荣从来没有放弃。
他隐姓埋名，四处寻找圣女的下落。
后来，又出现了不少自称“圣女”的人，但那些都是欺世盗名之辈。
李荣一眼就能看出真假，真正的圣女，是独一无二的。
五十年一晃而过。
李荣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年，饥荒再度爆发。
李荣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饥饿感。
那种胃里空空如也，浑身无力的感觉。
他拖着衰老的身体，在街上乞讨，却没有人愿意施舍给他一个馒头。
他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了。
这一次，不会有圣女来救他了。
就在他弥留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李荣，活下去，我会赐予你力量。”
李荣猛地睁开眼睛：“圣女？！是你吗？！你还活着！！”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他，但李荣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年轻，皱纹消失了，白发变黑了，佝偻的身躯重新挺直了。
而且，他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能力，吞噬。
他可以吞噬一切东西，无论是食物还是土石，都能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就算不是食物，吃下去也不会饿。
李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圣女，你在哪里……你回来吧……”
那个声音悠悠响起：“在，我一直都在。”
此后，李荣偶尔会在水面中与圣女交谈。
虽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但那的确是圣女无疑！
李荣越发确定，圣女还活着！
于是，他再度立教，圣女教重出江湖。
这一次，他做得更加隐蔽。
他像当年一样，救助受苦之人，吸纳他们进入圣女教。
这一次，他一早就明白，自己的敌人是朝廷，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所以他一开始就在积蓄力量，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很快，大大小小的起义接连发生。
圣女教在历史上，成为了和太平道、天地会、白莲教一样的存在。
李荣的力量不断增强，寿命也变得悠长。
他出手过很多次，逐渐拥有了“世界级悬赏BOSS”的名号。
但他知道，要想让圣女归来，就必须创造一个新世界。
所以他一直在为此努力，直到今天。
暴食的意识彻底回归现实。
他和嫉妒联手，也打不过那个完全解放了圣枪的夏渊。
“必须另寻他法！”
暴食和嫉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下一秒，两人的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处昆仑市区之内。
街道两旁高楼大厦林立，商铺密集，虽然居民已经被疏散，但避难所仍设在城市地下。
暴食站在一栋商业楼的楼顶，俯瞰着下方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夏渊，市区里有这么多人，你怎么放宝具？”
他的声音通过原罪之力扩散开来，在整个昆仑市上空回荡：
“除非你想把所有人都杀死！”
“作为UR契灵，你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吧？”
嫉妒站在另一栋楼的楼顶，那只幽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没错，我们就在市区里待着，看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只要你敢动手，你就是杀害数十万平民的凶手！”
两人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让外围观战的契灵师们脸色大变。
“卑鄙！居然拿平民做人质！”
“这两个狗贼，太无耻了！”
“夏渊前辈，千万不要上当啊！”
“可是他们真的躲在市区里，夏渊前辈确实不好出手……”
“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逃走吗？！”
“……”
帝都指挥中心，赵文国猛地一拍桌子：“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参谋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赵指挥官，如果出手，恐怕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渊会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夏渊却忽然笑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圣枪还有一个特点。”
暴食和嫉妒同时一愣，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夏渊举起圣枪，枪尖对准昆仑市。
“与世隔绝的理想乡，是可以让人居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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