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建业码头还有李氏的几百正规军驻守，怎么看到的都是些流氓地痞？”赵崇站在货栈门口，冲着大柱问道。
“建业码头多少人都没有人敢来闹事，更何况是攻打？那些驻军的军营在半里之外，估计才刚刚得到消息，现在应该正在整理队伍。”大柱活动了一下手臂，冲着自己的亲兵道：“去通知弟兄们守好码头的各个关卡。”
“那些小流氓不足为惧，李氏正规军很快就要到了！”
……
距离码头半里之外的一处军营。
这里一共驻扎着三百八十人，归李辙的族弟李虎统领。
这支码头驻军的成员，大多也都是李氏的亲族，因为看守码头是个肥差……能够捞到不少油水。
李管事平日里从那些船主身上敲诈来的钱财，大部分也都要分给这支驻军的人马。
有传言称，这支驻军就算是最普通的小兵，在这里待上一年也能在通州府买上两间大宅子！
由于建业码头位于通州府，所以多年以来一直都没出过什么事，这也就导致了这支驻军平日里军纪稀松，过了晌午之后，基本就没人操练了。
李虎本人今晚不在营里，去了城中的窑子里找相好的艳娘过夜。
军营中只留了个副将孙麻子看家。
此时，驻军营房里，孙麻子正在和几名百夫长玩骰子，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堆碎银，摇晃骰盅的声音哗啦哗啦作响。
每个人都竖着耳朵，试图从骰盅的声音中分辨出骰子的点数！
啪！
他重重将骰盅拍在桌案上。
“大大大！一定是大！”
“放屁，我看连开了三把大了，这次一定是小！”
孙麻子把骰盅一掀，三颗骰子赫然停在四、五、六！
十五点大。
他哈哈大笑，伸手把桌面上那堆碎银往自己怀里一搂：“给钱给钱！连着三把大了，你们这帮蠢货还押小，活该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几个百夫长骂骂咧咧地掏银子，有个络腮胡的汉子不服气，把骰盅抢过去：“再来再来！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们正玩的高兴，气氛热烈之时，营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一个值夜的兵卒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他脸上煞白，浑身颤抖，磕磕巴巴道：“孙……孙副将！码头那边出大事了！”
孙麻子手里还攥着刚赢来的银子，扭头瞪了他一眼：“李老六又跟哪个船主干起来了？让他自己收拾，别来烦老子……”
“不是！”那兵卒满脸恐惧，颤声道，“是……是有三艘大船靠了码头，下来好几百号全甲兵马，见人就砍！李老六被他们抓了，货栈也让人封了，码头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孙麻子手里的银子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滚。
他只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缓了足足三四息，他才猛然站起身来，声音都变得尖厉起来：“全甲兵马？哪来的？”
“不……不知道，他们没有打旗号，只听见有人喊龙骧军……”
龙骧军？
孙麻子愣住了。
他长了这么大，从未听过说西南一带和附近的州府有什么龙骧军。
看来不是什么正规军队。
孙麻子松了一口气。
络腮胡百夫长也站起来了，皱眉道：“孙哥，会不会是水匪冒充的？这年头扯虎皮拉大旗的事多了去了，几百号水匪凑几件破甲也敢充正规军……”
孙麻子一咬牙：“管他是真是假！码头要是出了岔子，李虎回来能把咱们全砍了！”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朝几个百夫长吼道，“去吹号集合！把人拉起来，跟我往码头去！”
号角声在营房里呜呜地响起来。
三百多号兵卒拖拖拉拉的从营房中走出。
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按照平日的习惯，现在这个点都已经准备吃晚饭歇息了。
此时听到号角声，他们还在不断抱怨。
“都入夜了，怎么又吹起号来了？”
“是州牧大人来巡查了吗？”
“唉，烦死了！”
士兵们骂骂咧咧的向营口的空地而去，但姿态也还是慢慢悠悠的，甚至还有人在笑着聊天，慢条斯理的绑着腰带。
“都他妈快点！有水匪闯到码头上抢东西了！”孙麻子骑了匹马在营门口来回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破口大骂：“要是真出了事，咱们一个都逃不掉，都得被扔到河里喂鱼！”
听到是码头出事了，这些兵卒们才紧张了起来，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他们都是和李氏沾亲带故的，自然知道建业码头的重要性。
好不容易凑了三百来号人，孙麻子立刻带着队伍沿着土路往码头方向跑去。
跑出去没多远，前头探路的斥候折回来禀报：“孙副将，码头入口让人拿拒马堵了，两边房顶上全是弓箭手，少说也有两三百张弓！”
孙麻子勒住马，心里一沉。
他原以为顶多就是一伙水匪趁夜摸上来抢一票就跑，可对方连拒马和弓箭都布置好了，这分明是正规军的打法。
“孙哥，怎么办？”旁边的络腮胡百夫长问道。
“妈的，事已至此，就算是打不过也要打！”孙麻子呼吸粗重：“咱们在这里捞了多少好处？要是让州牧大人看到咱们连一箭都没放，就把码头拱手让人，他非剥了咱们的皮不可！”
李氏这么多年允许他们中饱私囊，但也并非完全纵容。
孙麻子很清楚，倘若码头失守，李虎凭借着和李辙的亲属关系或许可以逃过一死，但自己肯定死无全尸。
络腮胡闻言，也只好硬着头皮道：“那……那就打吧！”
“我先过去喊话，如果不行，你就带人冲！”孙麻子深吸一口气，驱马上前。
很快，他便看到了通往码头的那条大道上，此时两侧的房顶上满是箭手。
这些箭手甲胄齐全，身上的气质十分彪悍。
只是一眼，孙麻子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水匪冒充的！
“你们是什么人？”
但现在孙麻子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咬牙上前：“这里是李氏的码头，你们强行占据就是与李氏为敌！”
“李氏在西南三府有数万兵马，根基深厚，你们占了码头也守不住！”
“不如就此退去，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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