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军万岁!”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长宁军甲士们情绪十分亢奋,紧握着手中的长矛、阔刀,眼神盯着下方不断靠近的蛮人,就像是饿狼在看着落入包围圈的猎物一般。
作为被攻打的一方,大屯镇的军民此时心中没有半分不安。
在方才的混战中,这座城墙已经向所有人都证明了它的坚不可摧。
蛮人就算数量再多,但无法撞破城墙,便只能沦为活靶子!
即便有云梯可以帮助他们攀登,但长宁军在城头上,他们在下,以上克下……自然简单的多。
上千支雪亮的长矛亮出,架在城头上,准备应对蛮人们接下来的登城。
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
泥土、碎石、甚至还有来不及运走的尸体,都被蛮人步兵一股脑地推进了沟中。
一个时辰后,原本深达丈许的壕沟已经出现了十余处可以通行的填平段。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蛮人阵中响起。
几架攻城车终于靠近了城门,它车体下方悬挂着一根巨大的撞锤,粗重有力。
在攻城车两侧,数十架云梯被蛮人步兵扛在肩上,如同密密麻麻的触须般向前涌动。
呼延单于的目光紧紧盯着大屯镇的城门。
他身边的一名千夫长低声道:“单于,齐人的壕沟已经被填出了通道,攻城车可以直接抵近城门。”
“让弓骑手压上去。”呼延单于再次开口,声音沉着,“压制城头,给攻城车争取时间。”
号角声再次响起,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加急促高亢。
五百名蛮人弓骑手从阵线两侧策马而出。
他们并不靠近城墙,而是在距离两百步的位置勒住缰绳,策马横向奔驰,一边移动一边朝城头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
虽然不是每一箭都能命中,但这种不间断的压制射击确实起到了效果。
城头的长宁军弓箭手不得不频频低头躲避,反击的频率明显下降。
三辆攻城车已经抵达了城门口。
每辆攻城车后面跟着近百名蛮人步兵。
“长矛手准备!”李牧的声音依然冷静。
城头上,上千支长矛被放平,矛尖朝下,寒光闪烁。
“投石机,换散弹!”
城头的投石机早就完成了改装。
原本用来投掷巨石的长臂末端被换上了特制的皮兜,皮兜内装满了拳头大小的碎石和碎瓦片。
这种散弹虽然无法摧毁攻城器械,但对于暴露在攻城车之外的步兵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放!”
五架投石机同时松开发射索,皮兜将数千块碎石抛向空中,如同下了一场石雨。
碎石砸在蛮人步兵头顶,砸得头破血流,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蛮人毕竟是草原上的悍卒,督战队的弯刀比碎石更加可怕。
“撞开城门,冲入城中杀光那些齐人!”城门下,一名百夫长高声怒吼。
轰!
第一辆攻城车的撞锤重重撞击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城门楼都跟着震颤了一下,灰尘从门楣处簌簌落下。
李牧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门楼,纹丝不动。
经过城防图的升级后,大屯镇的城门后方早就加装了九根横木,每道横木都有成人腰身粗细,更不用说城门本身就是用两尺厚的铁木制成,表面还包了一层铁皮。
想撞开这扇门,恐怕只有找后世的虎式坦克才能做得到!
攻城车还在持续撞击,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急促。
与此同时,蛮人的云梯也开始搭上城头。
蛮人步卒咬着弯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李牧挥了挥手。
一瞬间,沸水和石头从城头上倾泻而下。
最前面的十几名蛮人惨叫着从云梯上坠落,浑身皮开肉绽,在地上翻滚哀嚎。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爬。
眼看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快要登上城头了,突然,几杆雪亮的长矛捅了下来,瞬间就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鲜血横飞。
城头上传来长宁军兴奋的高呼声。
“我杀了一个!”
“哈哈,五两银子到手!”
“看来打完这一仗,老子足够在安平买一套两进门的大宅子了!”
呼延单于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城头。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涌上去。
云梯一次次被长矛推倒,又一次次被重新架起。
大屯镇城墙下密密麻麻的蛮人步卒,就像是无数只蚂蚁一般争先恐后的冲上去,然后死去。
“传令,再调一千人上去。”呼延单于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身边的千夫长脸色发白,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多言,转身传令去了。
号角声第三次响起。
蛮人后阵中,一千名生力军扛着云梯、举着木盾,踏过前军留下的血迹和尸骸,缓缓压上。
“看来呼延部的人比拓跋部也强不到哪里去……都是些空有蛮力的蠢货罢了。”城头上,贾川看着下面一波一波涌来的敌军,脸上并没有任何紧张情绪,笑道:“有了这座城墙,咱们完全是一面倒的压着蛮子们打。”
“这才开战不到两个时辰,呼延部的人至少死了七八百!”
李牧闻言嘴角翘起。
升级后的大屯镇城墙高达数丈,蛮人一路顶着箭雨和石头冲到近前来,便已经折损了不少。
他们继续登墙,面临的困难便更大了。
开战至今,还没有任何一名蛮人成功登上城头,往往是刚接近时便已经被长矛捅了个对穿,从数丈高的云梯上坠落下去。
城墙下已经堆起了厚厚的尸体。
血腥味冲天。
“上次和拓跋部在城外硬碰硬的玩骑兵对冲,虽然赢了,但我们也折损了几百弟兄,但这次守城战可不一样。”李牧伸了个懒腰,笑吟吟的说道:“蛮子们死了几百,咱们的弟兄才伤了十几个。”
“若是呼延部按照这种方法强攻下去,恐怕三天之内,咱们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将这群蠢货全都杀的一干二净!”
城头上传来一阵哄笑。
攻城战,强攻本就是最愚蠢的方法。
史书上记载的无数次战争早已证明,想要攻城,最好的方法无非是“围而不攻”“断其粮草水源供应”,但长宁军如今刚刚获得了从印相国弄到的粮食,再加上洪州府内部本就有一条大河……
想要围住大屯镇完全是不可能的。
眼见自己的攻势对大屯镇毫无作用,而且伤亡越来越惨重,呼延单于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先行收兵。
很快,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响起。
城头上,李牧瞧见原本疯狂涌上来的蛮子们此时开始退却,立刻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双眼微微一眯,大脑飞速转动着。
如今这种战局,简直对长宁军太有利了。
蛮子想要撤军……
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见状,李牧当即冲着身边的众兵卒们吩咐了几句。
片刻功夫后,正看着自己军队慢慢撤回的呼延单于,以及众多呼延部的士卒们,突然听到了大屯镇城头上传来了洪亮的嘲笑声。
“呼延部难道就这点本事吗?”
“我原以为你们会比拓跋部强,没想到还不如他们呢!”
“哈哈哈!怪不得这么多年,呼延部一直都被拓跋部压一头!”
“当初拓跋部的骑兵和我们硬碰硬,就连主将都亲自出战,直到杀的天昏地暗也没有退缩……虽然拓跋烈败了,但我们还敬他是条汉子!”
“呼延部……哎,你们不行啊!还是回去换拓跋部来吧!”
城头上,长宁军甲士们带着嘲讽、讥笑的声音,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传到了呼延单于的耳朵里!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