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5月10日
“将军,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密铁拉的国防军指挥部内,军官们看着密支那的战报后,震惊了。仆从军竟然死死顶住了人民军,整整四十万主力的轮番猛攻!
在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仆从军的防线,在他们看来,最多只能支撑五天。可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仆从军的防线依旧稳固。
“看来,阻击我们的人民军没有参战!”
“那支人民军去哪了?”
“在曼德勒一线负责警戒,准备南下!”
周文山沉默许久,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感慨:“没有他们拼死拖住那40万人民军,我们绝不可能如此完整地撤出密支那。”
周文山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通讯参谋沉声下令:“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所有仍在坚守的仆从军部队传达我的承诺。”
“凡此战死守阵地、掩护国防军撤退的仆从军官兵,其父母、配偶、子女,全部由国防军安排离开苏华,送往北华和兰芳,享受永久居留资格,保障他们一生安稳无忧。”
用他们的性命,换他们家人一生的安稳。
这条命令,通过隐秘的电台频道,精准传到了每一支仍在激烈厮杀的仆从军士兵当中。
现在的密支那,早已是人间炼狱。
在国防军突围,他们被人民军包围后,仆从军的底层士兵才反应过来,他们被抛弃了。
阵地上的士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溃逃。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北缅的村庄被他们烧成焦土,平民被他们肆意屠戮,人民军官兵的父母妻儿、父老乡亲,大多死在他们的枪口与刺刀之下。
占领密支那的这段时间,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奸淫施暴,这里的每一座城、每一条街巷,都留下了他们的暴行与平民的血泪。
他们与缅共人民军之间,只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投降?
缅共人民军只会把他们碎尸万段,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撤退?
人民军的包围圈早已锁死,南面的通道被苏联坦克牢牢封堵,往哪里退。
从来到缅甸这片土地的开始,他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横竖都是死,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所有人听着!我们杀了缅共人的家人,毁了他们的家园,缅共绝不会留我们活口!”
仆从军的军官将手枪顶在逃兵的额头,毫不犹豫扳机:“敢后退者,敢降者,当场格杀!要么拼杀到最后一刻,要么就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以命搏命才有活路。
人民军的进攻阵地
人民军指挥官对着全军,发出了没有任何余地的命令——绝不接受投降,不留一个活口,血债,必须血偿!
这句话,点燃了所有人民军士兵的怒火。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家人死在伪军手中,每一个人都亲眼见过家园被毁的惨状。
仇恨早已刻进骨髓,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们只想杀光所有刽子手,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人民军指挥官的命令,也彻底点燃了阿辉心底的复仇怒火,他跟着身边的战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报仇!报仇!杀光他们!”
无数和阿辉一样的缅共人民军的士兵,双眼赤红,他们握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的脑海里全是家人惨死的画面,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复仇的执念压过了一切恐惧!
“轰——!!!”
喀秋莎火箭弹齐射轰鸣,密集的炮火如同末日火雨,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在仆从军阵地上!
人民军的米格战机肆无忌惮的投下炸弹。
工事瞬间被炸塌碎裂,深挖的战壕被直接犁平,泥土、碎石、弹片混着仆从军士兵的残肢断臂炸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战壕里的仆从军,哪怕被炮弹炸得浑身是血,也依旧趴在沙袋后,不肯后退半步。
炮击持续了三个小时,人民军借着炮火的掩护,踩着弹坑、跃过战壕,直接杀入仆从军的阵地,贴身白刃战瞬间爆发!
阿辉冲在最前面,一枚弹片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一名满脸横肉的仆从军士兵——那人身上的军装,和当时屠杀他家乡的刽子手一模一样!
“畜生!偿命!”
阿辉嘶吼着扑上去,刺刀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捅进仆从军士兵的小腹!
仆从军士兵痛得嘶吼,反手着刺刀刺向阿辉的脖子,阿辉偏头躲开,手腕用力一转,刺刀在对方体内搅开一道血口,紧接着拔出刺刀,再次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阿辉脸上,他却丝毫没有躲闪,脑海里闪过母亲临死前的哭喊,眼底的恨意更浓,他一脚踹开尸体,转身又扑向另一个仆从军士兵!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最惨烈、最血腥的生死搏杀!
战壕里、废墟中、断墙后、街巷内,到处都是扭打缠斗的身影。
阿辉的肩膀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也中了一枪,可他已经杀红了眼。
刺刀劈、刺、捅、挑,招招都冲着敌人的致命处,每一次出手,都在喊着家人的名字,他要亲手杀光所有仇人,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一名仆从军士兵从侧面扑来,死死勒住阿辉的脖子,刺刀插入他的腰腹,鲜血直流。
阿辉反手用手肘狠狠砸向对方的鼻梁,趁着对方吃痛,转身用刺刀狠狠刺穿对方的喉咙。
阿辉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抽搐至死,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恨意。
双方的鲜血顺着战壕的沟壑,源源不断汇入伊洛瓦底江,原本浑浊的河水,被染成红色。
鲜红的河水顺着河道缓缓流淌,河面上飘着碎衣、残肢,血腥味直冲云霄,触目惊心!
三天三夜的血战,从未停歇。
人民军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仆从军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重炮全部报废,士气崩溃时。
国防军的电报传来了。
国防军的承诺,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他们濒临崩溃的心神。
用自己的命,拖住人民军,消灭人民军的有生力量,换家人离开,远离战火,一生平安。
这是或许他们唯一能为家人做的事,也是他们最后战斗下去的意义。
“兄弟们!国防军承诺了!只要我们守住阵地,我们的老婆孩子、爹娘,都能去北华和兰芳!能过上好日子!”
一名仆从军的连长浑身是血,嘶吼着将这条消息喊遍战壕,“我们活不成了,但我们的家人能活!能不用再打仗!能不用再挨饿!”
“拼了!为了家人!”
“死也要拖住他们!不能让家人白等!”
绝境之中,这份用性命换来的承诺,瞬间点燃了所有仆从军士兵最后的斗志。
他们早已不是为了谁而战,而是为了给至亲搏一个没有战火、安稳太平的未来。
再加上他们与缅共之间血债累累,绝无投降可能,两股执念交织在一起,让这些仆从军的士兵,彻底变成了悍不畏死的死士。
即便身边战友被炸成血雾,残存的仆从军士兵也没有丝毫退缩!
一名被炸断左腿的仆从军士兵,拖着流血不止的半截身子,爬回机枪射击位,死死按着扳机继续扫射;一名胳膊被炸飞的士兵,用不断扣动步枪扳机,朝着人民军疯狂开枪。
不少士兵将炸药、手榴弹捆在身上,眼神决绝,只等人民军冲上阵地,便扑上去,与人民军士兵同归于尽。
喀秋莎火箭弹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惨烈的白刃战再次爆发。
没有劝降,没有求饶。
只有不死不休的厮杀。
仆从军士兵心中念着远在后方的家人,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必死的疯狂,子弹打光就用工兵铲、石块,重伤倒地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人民军士兵心中装着血海深仇,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誓要杀光所有刽子手,告慰亲人。
战壕里、废墟中、河岸边。
尸骸堆积,血流成河。
四十万人民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当最后一名仆从军士兵打光所有子弹,他望着家人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随即拉响了怀中最后的炸药包。
1966年5月13日
二十万仆从军,尽数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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