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风卷着全省海岸的咸涩,吹过遍布硝烟的土地。
一个多月的血战终于落幕,同盟军的军旗在城头缓缓升起,取代了染血的膏药旗。
陈向北站在公会堂的断壁前,军装沾满尘土,他望着脚下横亘的战壕、散落的军械,还有一排排等待安葬的遗体,指节攥得发白。
他再想这一切值吗?还是等着鬼子投降更好,等着历史像上一世一样重演。
说真的,他不知道!
身后的士兵们沉默伫立,阿远靠在残破的柱子上,眼眶通红,怀里紧紧抱着牺牲战友的军牌。
这场收复全省的战役,同盟军付出了近乎惨烈的代价,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将士的鲜血。
五十年的殖民统治,随着日军降下军旗宣告终结,可全省的疮痍,远不止战火留下的伤痕。
陈向北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血腥味钻入鼻腔,他清楚,收复土地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是收拾这片被殖民侵蚀半世纪的残局,让全省真正重回华国的怀抱。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参谋,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即刻启动全省全面整治部署,和阵亡士兵伤员的安置工作。
军令迅速传达至各个连队,刚刚结束血战的同盟军,来不及休整,便投入到战后整治的工作中。
阿远所在的连队,被分派到台北城区的街巷,负责清理战场废墟与维持基础治安。
他跟着班长走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脚下时不时踢到日军遗留的钢盔、破损的日文标语。
街边的房屋大多毁于炮火,幸存的百姓躲在残破的屋檐下,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
他们看着身着同盟军军装的士兵,没有太多喜悦,更多的是对未知的不安,还有殖民留下的怯懦。
人群中,二十岁的林文浩攥紧拳头,站在自家破败的店铺门口,眼神里满是抵触与不解。
他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从小在日式学堂读书,说日语、用日式姓名,对殖民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
看着同盟军士兵挨家挨户登记,要求拆除日文招牌、停用日语,他心里满是抗拒,甚至生出几分怨怼。
在他的认知里,当下的生活习惯早已根深蒂固,他不懂同盟军为何非要强行更改文化与教育。
阿远看着一位抱着孩子的老妇,孩子饿得啼哭,老妇却只能默默垂泪,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掏出仅剩的两块馒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嘴里笨拙地说着安抚的话。
老妇愣了愣,看着阿远质朴的脸庞,接过饼,用生硬的华国语言说了声谢谢,泪水流得更凶。
这一幕,让阿远更加明白,陈长官说的收复人心,比收复土地要难上百倍。
而不远处的林文浩,冷眼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同盟军是在刻意改变他们的生活,满心都是不认同。
陈向北此时正坐镇临时军政指挥部,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全省全境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整治要点。
他面前站着各部门负责人,军事、民政、文教、治安,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
历经血战,无人退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把日本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清理干净。
陈向北首先部署军事肃清工作,这是稳定全省的第一根基,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下令,全岛划分清剿区域,各部队分片负责,对藏匿在山区、渔港、密林的日军残部进行清缴。
但凡负隅顽抗者,无需犹豫,坚决歼灭,绝不给日军残余留下任何作乱的机会。
同时,集中接收所有投降日军,设立战俘收容点,严格看管,逐一登记身份,收缴全部武器装备。
日军的军火库、兵营、军事要塞,全部查封接管,所有军械统一清点,收归同盟军所用。
此外,要立刻清理战场遗体,无论是同盟军将士,还是无辜遇难的百姓,都要妥善安葬。
战死的弟兄,要立碑铭记,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全省回归,这份功勋,不能被遗忘。
防疫工作也要同步推进,战后极易爆发瘟疫,必须组织医疗队,对城区、乡村全面消杀。
设立临时医疗点,不仅要救治负伤的士兵,还要为受伤的百姓提供医治,不能让百姓再受苦难。
命令下达后,军事组的军官立刻领命离去,指挥部里,紧接着开始商议民政接管的事宜。
陈向北清楚,日本在全省推行了五十年的殖民行政体系,从总督府到基层町里,脉络根深蒂固。
必须彻底废除所有殖民行政机构,销毁殖民法令,取缔一切亲日殖民组织,斩断殖民统治的根基。
原日本殖民官员,一律抓捕归案,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对于亲日汉奸、皇民化顽固分子,全面排查登记,勾结日军残害同胞的,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同时,立刻组建全省临时军政管理处,由同盟军牵头,吸纳爱国同胞、本土乡绅共同参与治理。
陈向北特意强调,要重用认同华国、心系乡亲的本土人士,不能搞排斥,要凝聚所有人的力量。
要第一时间发布安民告示,昭告全岛,全省自此回归华国版图,所有百姓恢复华国国民身份。
告示里要写明,保障百姓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鼓励大家走出家门,恢复正常生活。
还要安抚工商业者,废除日本殖民时期的垄断管控,允许商铺复工、作坊复产,稳定市面秩序。
民政负责人认真记录着每一项指令,他们知道,唯有让百姓安心,才能稳住全省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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