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城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尽，断壁残垣间依旧飘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气，可陈向北站在残破的城楼上，目光却格外清亮。
他望着城下列队的方先觉所部官兵，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这段时间与日军鏖战，他太清楚自家同盟军的短板在哪，战士们勇猛有余，可偏偏缺了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遇上日军死战不退的硬仗，总容易在意志拉锯中落了下风。
可方先觉和他的队伍不一样。
衡阳保卫战打到弹尽粮绝、援绝矢尽，这群人愣是凭着一腔血气，死守城池多日，哪怕伤亡惨重、粮药耗尽，也从没想过低头投降。
他们骨子里那股死战到底、与城共存亡的决心，是同盟军当下最稀缺、也最珍贵的东西。
更难得的是方先觉的指挥才能。
绝非纸上谈兵的将领，深谙守城战术，更懂收拢军心、激励士气，能把一支残军捏成铁板一块，这样的将帅之才，正是陈向北急需的。
自古用兵，贵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陈向北向来做事果决，心中瞬间敲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组建第五集团军，直接交由方先觉全权统领，给他足够的兵权，足够的底气，让他放手去带这支队伍。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第五集团军规划下辖五个军，满编兵力要达到二十万人，这个规模，足以在湘桂前线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成为对抗日军的尖刀力量。
而兵源，他早有筹备。
此前从沪苏浙三地收编的伪军，剔除了老弱病残与心思不纯之辈，还剩下七八万精锐。
这批人原本都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不少人打过仗，只是之前跟着伪军浑浑噩噩，如今弃暗投明，只要加以整编、端正思想，对付鬼子的实力丝毫不弱，是现成的可用之兵。
再把方先觉的原班人马作为骨干核心，这批老兵是队伍的魂，能带着新兵快速形成战斗力。
之后再在周边地区扩招十万青壮年，补充新鲜血液，二十万兵力很快就能凑齐。
光有人还不够，打仗离不开装备。
陈向北想起此前从老蒋那里，好不容易讹来的一整个美械师的全套装备。
步枪、机枪、迫击炮、手雷，甚至还有不少美式通讯设备、单兵补给，都是当下国内战场上最顶尖的配置。
这批装备他一直没舍得动用，就是要留给真正能打仗、能打硬仗的人。如今交给方先觉，再合适不过。
他信得过方先觉的能力，更信这份信任与重权，能换来方先觉倾尽全力，带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铁军。
打定主意后，陈向北立刻让人请来方先觉。
彼时方先觉刚处理完部队伤员安置事宜，一身军装沾满尘土，眼底还带着连日苦战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见到陈向北，他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色带着几分敬重。
陈向北没有绕弯子，直接将组建第五集团军、任命他为集团军军长的决定和盘托出。
方先觉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死守衡阳，早已做好殉国的准备，即便后来侥幸存活，也只想着收拢残部，继续与鬼子周旋，从不敢奢求如此重任。
第五集团军，下辖五个军，二十万兵力，这是沉甸甸的兵权，更是陈向北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份知遇之恩，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硬汉，心头瞬间翻涌起滚烫的热血。
不等他从震惊中平复，陈向北又提起了美械师装备的事。
“此前从重庆那边争取来的全套美械装备，全数拨给你，作为第五集团军的核心装备，优先配给骨干队伍。”
陈向北的话音落下，方先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都微微泛红。
他太清楚这批美械装备的分量。在当下国军部队里，美械装备都是稀罕物。
多少嫡系部队挤破头都分不到多少，陈向北却直接将一整套装备全数交给自己，没有丝毫克扣，没有半点保留。
有了这批装备，他的第五集团军就能快速武装起来，再也不用像之前守衡阳那样。
拿着老旧武器、饿着肚子跟日军拼命，战士们能少流血，能更有底气地打鬼子。
激动、感激、振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方先觉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朝着陈向北深深躬身：“司令厚爱，先觉定不辱使命！必带第五集团军死守国土，杀尽日寇！”
他对自己的指挥能力有信心，更对这批老兵有信心，手握二十万兵力，配上顶尖美械。
他有十足的把握，在最短时间内将队伍整编完毕。
成为湘桂前线最锋利的一把剑，让日军再也无法轻易前进一步。
可紧接着，当陈向北提起，要将沪苏浙剩下的七八万伪军，编入第五集团军作为兵源主力时。
方先觉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担忧。
他眉头微蹙，沉默片刻，才开口说出心中顾虑。
“司令，并非我多疑，只是伪军出身复杂，此前大多助纣为虐，军纪涣散，与我军理念不合。
这批人数量不少，若是整编不好，非但不能提升战斗力，反而会拖累整支队伍，扰乱军心，甚至在战场上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方先觉的担忧绝非多余。
伪军的军纪、忠诚度、战斗意志，都是极大的问题。
他好不容易要组建一支精锐铁军，绝不想因为这批兵源，毁了整个第五集团军的根基。
陈向北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你放心，这批伪军我早已派人筛查过，剔除了顽劣不化、血债累累之徒。”
“剩下的都是迫于无奈才沦为伪军，心中尚有家国大义。”
“后续整编，由你的老兵带队管教，严明军纪、灌输抗日思想，再加上美械装备加持，定能改造成可用之兵。”
“你只管放心带兵，用人、整军的事，我全力给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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