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的话语在营帐中落地。
所有人皆是看向那个名为白屺的少年郎。
对于白屺,赵光和李靖都很熟悉。
因为这一年以来白屺在战场上的勇猛,他们是看得到的。
白屺和曾经的霜王一般,立下了斩将、夺旗、先登之功。
当时镇北王就曾指着白屺对着自己等人说道:“此子之后必成大器,必能成我儿助力。”
之后镇北王将白屺引为副将,并尝试让他带兵。
白屺的用兵之法以让镇北王越发满意。
要不然此次应对楚国,也不会现在让白屺前来。
可是。
让白屺为主将,当真没问题吗?
并不是赵光和李靖嫉妒白屺,而是他们真觉得白屺太年轻了。
尽管说霜王也是这个年纪开始领兵,甚至灭了卫国。
毕竟按道理来讲,一个国家的气运连续出两个霜王档次的猛将,可实在是太难了。
“白屺,让你带军前去破吴起,可敢?”萧墨再度问道。
白屺走上前一步,抱拳深深一礼:“将军信任,白屺怎敢辜负!不破吴起,末将提头来见将军!”
“好。”
萧墨点头道。
“你们今日便领军前往,白屺,若是你的决策让李将军以及赵将军两位副将同时反对,便不可行事,知道了吗?”
“是!将军!”白屺认真道。
“李将军、赵将军,白屺太过年轻,若他太过气盛,杀心太重,可进行阻拦,其他事情任他做决定便好。”萧墨嘱咐道。
“末将领命!”
李靖、赵光两人同时行礼。
当日,白屺三人领着六万踏雪龙骑以及二十四万步卒,共计三十万精锐大军前往天思城。
不出两日,白屺等人领军到达,彻底接管天思城。
天思城城主还以为是夏侯楠这位名将来守城,结果主将是一个年轻人,自己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一时间,天思城城主心中又开始慌了。
但想到对方是霜王派来的,而且能让李靖、赵光两位将军作为副将,天思城城主还是决定先相信,再质疑。
又过两日,探子来报,吴起大军已近。
因为天思城不据天险,仅仅只是一道屏障而已,更不用说白屺的几十万大军在城镇中只为了守城,更易掣肘。
再者,双方兵力数量相差不大,更不用说还有六万踏雪龙骑。
所以白屺与赵光李靖谋划之后,一同决定领军正面会一会对方。
列国最认可的,那便正面击溃敌军。
正面白屺若是赢了,可以将敌方士气彻底打崩,做到一战定胜负。
来到天思城的第四日,楚国大军兵临城下。
白屺三人带领大军前往应战。
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一切都是正面的硬碰硬。
双方将领凭借着自己对于军阵战阵的了解,进行生死之战。
白屺站在前军,像一尊的黑色石碑。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方那片鸦雀无声、壁垒森严的军阵。
此时正值秋季,塞外的风已带着些许刺骨。
卷起枯黄的草屑与沙尘,打在冰冷的甲胄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赵光望着对面军容整肃、杀气含而不露的楚军,感慨道:“不愧是楚国猛将啊,此大军,不逊北荒!”
“这位吴起将军确实厉害,若是没有吴起将军,如今的楚国被楚王如此挥霍,其他国家早就趁虚而入了。”
白屺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过不管如何,如今的楚国,也早不是当日的楚国,也如同魏国一般日暮西山罢了。”
“久闻李将军、赵将军的大名了。”吴起骑马上前,对着二人打着招呼,“听闻李将军终于封侯了,可喜可贺啊。”
“多谢吴将军。”李靖抱拳回礼,“吴将军乃是当世名将,而我主帅霜王有平天下之志,楚王挥霍昏庸,将军与其为他卖命,倒不如入我秦国,立不世之功!”
“呵呵呵,多谢李将军好意了,但先帝于我吴家有恩,萧家据北荒、魏国两地而不反,而我吴家,又怎么能愧对先祖?”
吴起笑着婉拒道。
“话说回来,看这位少年郎的披挂,乃是主将,但又不是传闻的霜王,敢问大名啊。”
“霜王麾下白屺,特奉霜王之命来天思城迎将军!”白屺抱拳一礼。
“白屺。”吴起默念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对面军阵,“没听过,但能得到霜王的赏识,说明你有几分本事,敢于本侯硬碰硬,更有几分胆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希望晚辈能让将军尽兴。”白屺目光凝起,丝毫不惧。
吴起点了点头:“如今周礼崩坏,大多数人都忘记了打仗亦有礼法,本侯也好久没有如此正面较量过了,来!击鼓!破军!拿城!让我看看,秦国是否真的有那么多的少年天骄!”
随着吴起的一声令下,雷鸣般的鼓声于平原响起。
早就准备好的双方大军对冲而杀!
喊杀震天!
楚军前军两翼重步方阵开始向前推进,步伐整齐,盾牌如墙,中央方阵保持原位。
“楚军两翼先动,中央不动。”白屺皱眉道,“吴起要试探我两翼强度,踏雪龙骑,左翼第一队,出击,右翼第一队,待命。”
号角声起。
北荒军左翼,一万踏雪龙骑开始冲锋,白色洪流冲出本阵,马蹄踏地声如闷雷。
他们在冲锋中自动分成三股,每股三千余骑,呈箭头形。
对面,楚军左翼铁骑三万五千,见敌军出阵,也加速冲锋。
两支骑兵在战场中央偏左的位置撞在一起。
踏雪龙骑的箭头阵型锋利无比,第一股骑兵如锥子般刺入楚军骑兵阵型。
第二股、第三股紧随其后,将缺口撕大。
白甲骑兵在马背上挥舞长枪,枪光过处,楚军人仰马翻。
但楚军骑兵数量占优,很快从两侧包抄上来,试图合围。
“左翼第二队,出击。”白屺下令。
又一万踏雪龙骑冲出,这次是直线冲锋,直插楚军骑兵的侧翼。
“北荒踏雪龙骑确实名不虚传。”吴起感慨道。“传令,左翼骑兵且战且退,引敌深入,右翼骑兵准备,一旦敌军左翼完全出击,即刻冲锋敌军右翼。”
命令通过旗号传达。
楚军左翼骑兵开始有秩序地后撤,边撤边战,将北荒踏雪龙骑逐渐引离本阵。
白屺看到了这个变化,笑了笑:“想引我左翼深入?传令,左翼骑兵停止追击,第三队前移接应,第一、二队交替后撤。”
“右翼骑兵,全队戒备,中央重步,第一、二梯次前移五十步。”
北荒军左翼骑兵突然停止追击,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与此同时,中央重步方阵的前两个梯次向前移动,就像巨兽伸出了两只前爪。
“白屺吗?有点意思。”吴起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年轻人,“传令,左翼骑兵停止后撤,原地重整,右翼骑兵,出击!”
楚军右翼,三万五千铁骑开始冲锋,这次是全速冲锋,目标直指北荒军右翼。
几乎同时,白屺下令:“右翼踏雪龙骑,全队出击,中央重步第三梯次,向右移动三十步。”
北荒军右翼,三万踏雪龙骑全部冲出。
他们没有分兵,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楔形阵,迎着楚军骑兵对冲过去。
两支骑兵洪流在战场右侧撞出震天巨响。
楚军前军两翼重步方阵已经推进到距离北荒军阵前一百步的位置。
北荒军中军弓箭手开始射击,箭雨倾泻而下,楚军盾牌上瞬间插满箭矢。
但楚军阵型不乱,继续推进。
五十步。
三十步。
“长矛!”楚军阵中传来号令。
前三排重步兵同时放平长矛,矛尖如林。
十步。
“杀!”
楚军重步撞上北荒军第一梯次。
盾牌碰撞声、矛尖刺入甲胄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第一线瞬间变成血色的绞肉机。
白屺灵力聚在眼中,在阵后观察着战场每一处变化。
“楚军重步训练有素,第一梯次最多支撑两刻钟。”
“传令,第一梯次死战不可退,第二梯次准备接替。”
“弓箭手集中射击楚军中央方阵,阻止其前进。”
白屺的命令很快便由号角、阵旗、法器、传令官等方式下达给每个百夫长。
北荒军弓箭手调转方向,箭雨覆盖楚军中央未动的重步方阵。
箭矢如暴雨般落下,楚军中央方阵不得不举起盾牌防御,前进速度减缓。
但很快,楚军中军,八万弓弩手向前移动,进入射程后,开始还击。
可战场上,左翼骑兵交战已见分晓。
右翼战场,三万踏雪龙骑与三万五千楚军铁骑杀得难解难分。
踏雪龙骑的楔形阵如利刃切入楚军阵型。
但楚军骑兵从两侧不断挤压,试图将楔形阵包围。
北荒军阵型开始变化。
中央重步方阵的第四、五梯次向两侧移动,让中央阵型变得更薄,但两翼得到加强。
下一刻,楚军中央重步方阵突然加速,盾牌阵如移动的城墙,向北荒军中央压去。
楚国两翼骑兵也加强攻势,试图突破北荒军骑兵防线。
午时,战斗已持续三个时辰。
双方的军阵不停变换,刻着阵法的箭羽倾盆而下,在战场上引起一声又一声的爆炸。
而就在此时,北荒军中央,五个梯次的重步兵突然同时向前推进。
原本留出的通道中,冲出数千轻步兵,手持短矛战刀,从通道杀出,直插楚军中央方阵侧翼。
楚军中央方阵正在前进,侧翼突然遇袭,阵型顿时出现混乱。
“稳住!两翼向中央靠拢!”吴起急令。
但已经晚了。
北荒军左翼,剩余的一万五千踏雪龙骑全部集结,形成一个尖锐的冲锋阵型,直扑楚军阵线左翼与中央的结合处。
那里正是楚军阵型最薄弱的位置。
踏雪龙骑如白色长枪般切入。
楚军左翼骑兵试图拦截,但被正面冲垮。
踏雪龙骑冲破骑兵防线后,毫不停留,继续冲向楚军中央方阵的侧后方。
“中央方阵,变圆阵!”吴起大吼。
楚军中央方阵开始变阵,重步兵向中央收缩,盾牌向外,长矛如刺猬般竖起。
但变阵需要时间。
踏雪龙骑已经杀到,从侧后方冲入楚军中央阵型。
混乱如涟漪般扩散。
未时,楚军中央阵型已乱。
踏雪龙骑在阵中左冲右突,将楚军重步兵分割成数块。
北荒军中央重步全线压上,与楚军正面接战。
吴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告诉自己,战局已不可为。
这正面一仗,自己输了。
“传令,全军撤退。”吴起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重步兵断后,骑兵护两翼。”
“将军!”吴起身边的几位副将不想认输。
“撤吧。”吴起紧紧盯着阵中的那个男子,“记住他的名字,以后,你们还会与他交手。”
鸣金声响起。
楚军开始撤退。
重步兵结成密集方阵,且战且退。
骑兵在两翼掩护,抵挡北荒军的追击。
白屺看着撤退的楚军:“传令,踏雪龙骑,追击二十里即返,重步兵清理战场,收治伤员。”
李靖以及赵光皆是同意。
吴起败而不乱,追之伤亡必大,将其彻底赶出战场即可。
此战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策马走向战场。
平原上,尸横遍野,楚军遗尸七万余具,北荒军损失亦近五万。
但楚军最精锐的铁骑损失过半,重步兵损失惨重。
夕阳西下,将战场染成血色。
白屺站在一个小丘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抬走伤员,收集兵器,将尸体堆积起来准备焚烧。
赵光来到他身边:“此战大胜,是否返回主力大军,与霜王会合?”
白屺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方楚军撤退的方向,那里尘土渐渐落下。
“还不够。”白屺思索许久,终于开口。
“还不够?”赵光不解。
白屺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尽是锋芒:
“仅此一战,不足以实现末将与霜王的诺言。
我要直到把吴起和他的大军逼到绝境,破入南山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赵光和李靖心里发寒。
“我白屺本一介布衣。
昔日,霜王不弃,以‘一茶之礼’待我。
今日!我白屺当以‘一国为礼’报之!”
【有点卡文,稍微水一下,今晚理理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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