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泽的遁光明显比其他人慢了一些。
他修为本就比他们低一些，加上心里有事，落后了一大截。
“赵兄，还在想当年的事？”
陆逢时注意到他的神色，放缓了速度，与他并驾齐驱。
“怎么能不想。那处邪阵对当年的我们来说，还是很危险的。如今回想起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陆逢时听着，不由得也笑了。
是啊，说起来，当年好多事，都是凭着一股子冲劲。
说到这，赵启泽又自个笑起来：“不过现在我们这一行人，直接将那里翻个底朝天，也不成问题。”
正月十四傍晚，他们到达嵩山。
陆逢时和赵启泽带着他们直接去到当年发现问题的那个山洞。
“就是这里。”
赵启泽指着前方山洞。
阴九玄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灵气，有些不对劲。”
他停下脚下，皱眉道，“太安静了。连鸟兽的叫声都没有。”
就在阴九玄说话的同时，陆逢时神色也是一紧。
她感觉到了与上次不同的气息。
但又不是魔气。
因为到现在，玄阴珠也没震动。
但她心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林彦也察觉到了异常，走到她身侧，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这股气息，很古老，但也不是魔物，也不是修士的灵力。”
阴九玄：“不管是什么，进去看看便知。当年你们都能闯，如今更不必怕。”
他走到山洞口，掌心凝聚一团水蓝色灵力，向前一推。
灵力化作柔和的光球，飘入洞中，将黑暗驱散了几分。
洞口比当年宽了些，两侧的岩壁长满了青苔，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走吧。”
阴九玄走在最前面，陆逢时紧随其后，裴之砚带着承德和裴二跟在中间，林彦铁心在两翼，阴厉阴烁在最后。
通道比记忆中的更长，弯弯曲曲地向山腹深处延伸。
很快就到了当初那个石室。
比当年他们来的时候破败，石壁上布满了裂纹，碎石散落一地。
当年蓄满血液的小池已经完全干涸，留下暗黑色的痕迹，如果不是他们来过，完全无法想象当年，这里存满了整池的血液，触目惊心。
阴九玄转了一圈：“这手段当真残忍。”
当初在灵犀谷，为了能拿到幽冥令，他不得已献祭几名族内弟子，后来陆逢时闯了进来，他还将注意打到她身上。
如今想来，他当时的确是不择手段。
这里的情景，更加触目惊心。
“那个门还在。”
陆逢时指向当初那个石门。
当时，他们在破坏那个血池时，门内忽然涌现出很多黑雾试图攻击他们。
黑雾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后来也被他们打散。
石门也破了一个大洞，隐约还能看见当初堆积如山的尸骨。
那些尸骨没了阴煞之气作祟，也就是一堆普通白骨，堆放在那处，竟然一直没有处理。
这里已经没什么了。
唯一有可能藏有阵眼的地方，一个是石门后，还有一个就是面前形成凹坑的血池下。
“如果是在血池下，我们当年怎么没发现？”
赵启泽凑过来。
“晦明渊的阵眼还是在族长突破时偶然发现，当年我不过刚结丹，没有发现也不奇怪。”陆逢时此时已经神识在凹坑中扫视。
掌心也贴在池底，灵力缓缓渗入。
石板之下，是实心的岩石，并无空洞。
她收回手，摇了摇头：“血池下是实的。若有阵眼，只能在那石门后了。”
阴九玄已经走到石门破损处，侧身挤了进去。
片刻后，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进来吧，这里没什么危险了。”
几人依次进入门后。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的石室略小，呈不规则的长方形。
地上散落着累累白骨，横七竖八铺了一地。
此外，并无其他。
承德跟在两人身边近十年，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
但亲眼直面如此多的骸骨，这冲击力不可谓不大，不过能忍着不吐出来，面色依旧不好看。
这得杀多少人？
有些尸骨都已经钙化。
陆逢时蹲下，拨开一层骨灰，露出下面的石板。
石板上果然有雕刻的纹路，却被厚厚的尘垢和污渍掩盖。
后面的林彦立刻催动灵力，将表面的污物震散，符文逐渐显露出来。
“和紫藤谷的符文一样。”
铁心蹲下来，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符，开始拓印。
阴九玄环顾四周，忽然道：“这里比紫藤谷的封印差远了，没有魔气，也没有灵力波动，会是阵眼吗？”
他道，“而且，这里的符文虽然相似，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陆逢时闻言，站起身退后几步，整体打量。
她发现，紫藤谷和白云寺村的符文，都是以祭坛为中心向外辐射，而这里的符文却是四周向中心汇聚。
中心点，恰恰是那堆白骨最密集的地方。
她眉心皱起：“这里的符文，与之前的符文看着，方向是相反的。”
林彦闻言也凑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后神色微变：“果然是相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向内吸收。”
裴之砚目光落在那些累累白骨上。
吸收？
吸收什么呢？
难道是……人命？
裴之砚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黄泉宗在这里设邪阵，不仅是为了抽取这里的阴煞之气，而是为了激活这处阵眼。”
众人看向他。
“黄泉宗一直在寻找释放魔物的办法。如果他们知道这里有封印，又苦于无法从外部破坏，便使用邪门的法子强行灌注阴煞之气和生人精血。当年你们捣毁这里时，是不是曾发现有黑雾从门后涌出？”
赵启泽：“……墨卿如何推断出的？”
“猜的。”
裴之砚，“至于是不是，需要看你们的。”
林彦闻言，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有没有可能，这一处阵眼不是封印魔物，而是封印着某个入口？或者说，它是整个七星锁天阵的‘吸收点’？”
陆逢时与林彦对视一眼：“林师兄的意思是，七星锁天阵的七处阵眼，功能未必完全相同。有的负责镇压，有的负责转化，有的负责吸收。而嵩山这一处，只怕就是用来吸收外界能量，供给其他阵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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