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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昨夜太平长安 第841章 紫袍金带入回乐,繁华底下藏暗疮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最新章节第一卷:昨夜太平长安 第841章 紫袍金带入回乐,繁华底下藏暗疮 http://www.ifzzw.com/376/376852/
  
  
    五日后,灵州治所回乐城。

    秋末的黄沙从西北方向的旷野上卷过来,将整座城池裹在了一层浑浊的土黄色里。

    城门外三十里处的官道上,旌旗蔽日,人马如龙。

    宇文泽身穿紫袍官服,腰束玉带,骑在那匹纯白色的神驹上,身后是灵州长史豆卢翎,灵州都督赫连识,以及灵州文武大小官员二十余人。

    迎接的队伍绵延了将近一里地,沿途每隔十步就插着一面灵州刺史府的牙旗,旗面在风沙中啪啪作响。

    宇文泽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上遮着风沙,目光死死地盯着官道尽头那条被黄沙吞没了大半的地平线。

    豆卢翎策马跟在他的右侧,嗓音被风沙削得有些沙哑。

    “王爷,斥候回报,柱国的车马已经过了三十里外的驿站,至多半个时辰就到。”

    宇文泽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张温润的面庞上挤出了一个被风沙糊了大半的笑容。

    “半个时辰太久了,本王都等了五天了。”

    赫连识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披黑甲,手扶横刀,那张被西北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

    “王爷,末将自从当年一别,有许久没见柱国了,这心里头痒得跟猫爪子挠似的。”

    宇文泽瞥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声。

    “你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什么猫爪子挠,传出去不怕军中的弟兄们笑话你灵州都督?”

    赫连识嘿嘿一笑,粗大的手掌在后脑勺上挠了一下。

    “柱国在属下心里那就是天,见天的感觉谁管他笑不笑话。”

    豆卢翎在旁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了。

    那种震颤从官道尽头传过来,先是若有若无的嗡嗡声,然后迅速变成了清晰的鼓点般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在了每个人的胸腔上。

    宇文泽的眼珠子亮了。

    “来了!”

    地平线的尽头,黄沙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五百名身披玄甲的背嵬死卫如一道黑色的铁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马蹄卷起的沙尘在身后形成了一堵高达数丈的土黄色幕墙。

    为首一人,紫袍金带,跨骑黑马,腰间横刀的刀柄在日光中反射出了一道冷芒。

    宇文泽根本等不及了。

    他一把将缰绳甩给了身旁的亲卫,翻身从白马上跳了下来,靴底踩在黄沙上打了个趔趄,整个人朝着前方那道紫袍的身影狂奔了出去。

    “阿兄!”

    陈宴在马背上看到了那道踉踉跄跄冲过来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拉开了两分。

    他一勒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前蹄在黄沙中刨出了两道深沟,整匹马侧身停住,马头甩出的鬃毛扫在了风里。

    陈宴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

    两道紫袍在漫天黄沙中撞在了一起,宇文泽的双臂死死箍住了陈宴的后背,力道大得连陈宴的肩甲都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阿兄,你可算来了!”

    宇文泽的嗓音里带着三分激动,三分委屈,还有四分打死也不肯在外人面前露出来的脆弱。

    陈宴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瘦了。”

    宇文泽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抓着陈宴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两遍,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了一句。

    “阿兄你倒是没瘦,看着比在夏州的时候还结实了两分。”

    陈宴笑了一声。

    “夏州的烤全羊比灵州的肥。”

    宇文泽被这句话逗得破了功,一巴掌拍在陈宴的肩甲上。

    “阿兄就会取笑弟!”

    身后的赫连识已经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陈宴面前,单膝重重地砸在了黄沙里,甲片碰撞的声响在风中炸了开来。

    “柱国!属下赫连识,拜见柱国!”

    豆卢翎紧随其后,在赫连识右侧跪了下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属下豆卢翎,恭迎柱国大驾!”

    陈宴弯腰将两人一左一右地拽了起来,手掌在赫连识的肩甲上重重拍了一下。

    “赫连,不用跪,都是自家兄弟。”

    赫连识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巴咧开了一个比脸还大的笑容。

    “柱国,属下在灵州日夜都盼着您来,盼得属下头发都白了几根。”

    陈宴瞥了一眼他鬓角那几根确实变白了的头发,嗓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灵州的担子确实不轻,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从赫连识的脸上移到了豆卢翎的脸上。

    “阿翎,政务那边呢?”

    豆卢翎的嗓音沉稳但眼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苦涩。

    “柱国,政务的事回府里再详禀,一言难尽。”

    陈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

    宇文泽在旁边拉了一下陈宴的袖子,脸上重新堆满了兴奋。

    “阿兄,先别说这些扫兴的事,走走走,入城再说,我让人备了灵州最好的烤全羊和马奶酒,不比夏州的差!”

    一行人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地朝着回乐城的方向奔去。

    入城的官道两旁,原本荒芜的田地里已经种满了冬小麦,嫩绿的麦苗在黄沙中顽强地冒着头,被风吹得一浪接一浪。

    宇文泽策马走在陈宴的左侧,手里的马鞭朝着那些麦田指了过去,脸上挂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骄傲。

    “阿兄你看,这些田全是按你教我的法子分下去的,六千多顷无主之地,全部登记造册,分给了流民和退伍老兵,每一户都刻了石碑,白纸黑字,谁也抢不走。”

    陈宴的目光从那些麦田上扫过,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做得不错。”

    宇文泽越说越来劲,马鞭又指向了官道旁边一处正在修建的土屋群落。

    “那边是新建的安置坊,三百多户流民已经住进去了,每家每户发了农具和种子,豆卢翎还在城里开了粥棚,凡是刚到灵州的流民,头三天管吃管住。”

    官道两旁确实有不少百姓在田间劳作,看到宇文泽的仪仗队伍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跪在了田埂上磕头。

    “王爷大恩!王爷万福!”

    宇文泽朝着那些百姓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

    陈宴骑在马上,目光从那些跪拜的百姓身上缓缓移开。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圈,落在了官道右侧一处被矮墙围起来的宅院门口。

    宅院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锦缎的壮汉,手臂上的肌肉将锦缎撑得鼓鼓囊囊,腰间各别着一把短刀,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官道上的行人。

    在他们的脚边,三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正被推搡着往路边让,其中一个老农摔在了泥地上,膝盖上磕出了一道血口子,那两个锦衣壮汉连看都没看一眼。

    官道另一侧,两名灵州府兵正好巡逻经过。

    他们的目光在那两个锦衣壮汉身上停了半息,然后齐齐别过了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陈宴的手在缰绳上收紧了两分。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从那个宅院门口收回来,偏过头看了豆卢翎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很短,不到一息。

    但豆卢翎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整个人的脊背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铁条顺着后脖颈子捅了进去,脸上的血色在两息之内褪了个干净。

    他张了一下嘴,嗓子眼里的话翻搅了两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宇文泽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沿途的新政成果,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瞬间的交锋。

    陈宴将目光从豆卢翎脸上收回来,手指在缰绳上慢慢松开了。

    他策马走到宇文泽的身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平平的。

    “阿泽,地是分下去了。”

    宇文泽转过头,笑着等他说下半句。

    陈宴的目光越过宇文泽的肩膀,落在了远处那座已经能看到轮廓的回乐城城墙上,嗓音里的温度降了三分。

    “但这灵州的天,似乎还没完全变过来啊。”

    宇文泽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眼中那股骄傲的光被陈宴这句话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被压了很久的阴霾。

    他张了一下嘴,最终只是苦涩地点了一下头。

    “阿兄,回府再说。”

    回乐城的城门在午后的日光中洞开,巨大的门洞将入城的车马队伍吞了进去,门洞上方那块刻着“回乐”二字的石匾被风沙磨得字迹模糊。

    灵州刺史府内,接风宴的排场确实不小。

    正堂中央的炭火烧得正旺,三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架在铁叉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烈的肉香混合着马奶酒的醇厚气味弥漫了整个大堂。

    宇文泽将陈宴让到了主位上,自己坐在左侧,豆卢翎和赫连识分坐两旁,高炅,红叶,叶逐溪站在陈宴身后。

    宇文泽端起一只盛满马奶酒的银樽,站起身,双手举到了眉心的位置。

    “阿兄,这一杯,弟敬你!”

    他的嗓音里重新涌上了三分热烈。

    “敬你千里迢迢赶来灵州,敬你在夏州创下的不世之功,更敬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堂外忽然炸开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战马嘶鸣,那声嘶鸣带着一种临死前才会发出的绝望和痛苦,将正堂内的肉香和酒气一起震碎了。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甲片碰撞声,还有呼喝声混成了一团。

    堂门被从外面一把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灵州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膝盖先砸在了门槛上,然后整个人扑倒在了青砖地面上,从入口到他趴倒的位置拖出了一条暗红色的血痕。

    “王爷!柱国!”

    斥候的嗓音嘶哑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满脸的血和泥混在一起,眼珠子里翻搅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东西。

    “出事了!城西常平仓突发大火,守仓的三十名弟兄,全被抹了脖子!”

    他的手指在青砖上抓出了三道血痕。

    “三万石过冬的军粮,全烧没了!”

    当啷一声。

    宇文泽手中的银樽从指缝间滑了下去,砸在了青砖上,马奶酒溅了一地,白色的液体和斥候拖进来的那条血痕交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粉红色。

    堂内的空气凝成了一块铁板。

    陈宴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瓷质的酒杯,那双眼眸落在了斥候身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

    瓷杯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龟裂声,裂纹从杯沿蔓延到了杯底,酒液从裂缝里渗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案面上。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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