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天後，杰明停下了手中的操作。
周围各种庞大的法阵随之缓缓熄灭，巢穴身上散溢的各种光芒也随之散去。
他後退两步，看着眼前那团巨大的生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改造总算是完成了。
眼前的巢穴和之前相比，外表变化不大一一依然是那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质，依然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型史莱姆。
但杰明知道，它的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调出光幕，一边浏览着改造後的各项数据，一边在心中梳理着这次改造的思路。
首先是定位问题。
巢穴原本在杰明的设计中是生物战舰，兼具兵工厂和作战双重职能。
但如今体内洞天的自动工厂已经完全可以替代它的生产功能，继续保留兵工厂的职能只会让它的定位变得模糊。
所以杰明乾脆取消了那部分，让它成为纯粹的水战用作战单位。
既然是纯粹的水战单位，战斗手段自然要重点改进。
这方面，杰明倒是早有准备。
当年在协调对战的战场上，他曾经救过己方工坊的一位五级巫师。
那人是专修水元素法则的，事後为了表示感谢，把自己多年研究的心血：《水元素塑形与能量压缩技术》完整地送给了杰明。
好歹也是一位五级巫师的核心技术，这份技术配合杰明原本掌握的一些手段，足够让巢穴在水中的战斗力方面达到相当的水准。
杰明在那部分技术的记录上标注了「已完成」，然後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是这次改造的核心一时间技术。
巢穴原本就拥有一定程度的时间操控能力，是来自於雪怪身上的生物技术，可以减速周围的敌方单位，加速自身的行动。
杰明把这部分能力强化了一番，现在效果比以前提升了将近一倍。
按照敌人减速等於自己加速的标准判断，虽然每一项只提升了一倍，但这一加速一减速互相叠加，相当於巢穴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四倍。
但这只是基础。
真正的核心，是他以那团生物组织为材料，刻录在巢穴核心意识中的一个小型术式。
时光倒流。
准确来说，是小范围的，仅限於巢穴自身躯体的时光倒流。
这个技术的来源毫无疑问的来自於轮回位面。
只要巢穴受到伤害，这个术式就会自动触发，将受损部分的躯体状态倒流到受伤之前。
简单来说，只要没被一击秒杀，它就能迅速恢复正常。
杰明看着光幕上对於这部分的检查迅速通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时光倒流只是保底手段。
单纯的时光倒流只是难以打死，还不足以产生质变。
他还往巢穴的体内储存了大量的生物信息。
这些信息来自他多年来的收藏一一镰颅族的各种变种、空域位面的各种特殊生物、三角位面的那些诡异生物，甚至是黑巨人的部分结构数据。
搭配时光倒流的能力，巢穴可以在受到某种类型的攻击後，立刻「进化」出对应的生物结构来抵抗或对抗。
比如受到火系攻击，它可以临时生成耐火的甲壳；受到冰系攻击，它可以模仿雪怪的抗寒组织；受到穿刺伤害，它可以局部硬化……
理论上，只要给它时间适应，它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类型的伤害。
更重要的是，在此之上，杰明还尝试着在它体内刻录了锻体法。
不过这方面效果一般。
巢穴的物种形态和黑巨人差得太远，跟人类个体比差的更是太过遥远。
锻体法在它身上的运行效率远不如在黑巨人身上那麽高。
但搭配时光倒流，依然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不过这麽多的功能全部加进去，自然也有相对应的缺陷，其中最大的缺陷就是能量消耗过高。这是最头疼的问题。
时光倒流要消耗能量，适应性进化要消耗能量，变异躯体姿态要消耗能量和大量生物质。
而且这些功能一旦同时开启，能量的消耗速度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如果还是依靠熔岩巨人那套能量吸收系统，巢穴就会陷入一个两难境地：吸能效率太高，会导致周围水流温度骤降，影响水战环境；吸能效率太低，又供不上消耗。
好在之前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已经调试完成。
杰明乾脆在巢穴体内安装了一个接收装置，可以直接从炼狱硫磺位面调用能量。
只要香火神道还在运转，能量问题就不是问题。
代价就是为了能承载这部分法则，巢穴的核心又增大了一圈，与之相对应的，它能控制的体型也大了不少。
至於生物质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巢穴这麽大的体型本身就是足量的生物质仓库。
而且在战斗中它可以吞噬敌人，把敌人的血肉转化成自己的生物质储备。
只要不遇到那种无法下口的对手，生物质基本不会缺。
杰明关掉光幕，看向眼前的巢穴。
「走吧，去测试一下。」
巨大的史莱姆表面荡起水波一样的花纹，回应着杰明的声音。
测试室位於核心实验室的下方，是一个用空间技术专门开辟出来的超大型空间。
杰明带着巢穴传送到测试室时，黑巨人祭司们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各种测试设备。
巨大的空间中央是一片人工制造的海洋，深度超过千米，面积足以容纳巢穴自由活动。
巢穴滑入水中，那团半透明的胶状物在水中舒展开来，显得格外自在。
杰明悬浮在测试室的观察区，身边站着几名负责记录数据的黑巨人祭司。
「开始吧。」他说。
第一项测试：进攻能力。
杰明一挥手，水面上空出现了一排靶标，每一个标靶上都亮起能量护盾。
那是专门用於测试伤害强度的能量靶，从一级到六级都有。
巢穴在水中微微收缩，然後猛地释放。
一道水柱在它的操控下从它体内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根尖锐的水矛，呼啸着射向那些靶标。噗噗噗…
五级以下的能量靶应声而碎。
「水矛射击，威力覆盖四级到五级。」一名黑巨人祭司快速记录，「穿透力优秀，连发速度良好。」杰明点点头。
另一边的巢穴又动了。
这一次它周围的水流开始剧烈旋转，转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心，源源不断的水被压缩成超临界态，随後一道被高度压缩的水刃激射而出，斩向六级靶标。轰！
六级能量靶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涟漪。
杰明见状却有些遗憾。
这破坏力确实不错，是因为他在巢穴使用的巫术模型上用了和符印巫器相仿的技术。
可以通过大量调集能量，大幅度提高巫术的效果。
「可惜·……」
杰明心里有些遗憾，改造法术的释放需要的操控水平过高，而且也需要释放者对於灵气法则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
至少以杰明现阶段的知识水平，还无法让巢穴学会改造法术。
不然这一下，就是标准的六级巫术的威力了。
「继续。」他说。
第二项测试：防御能力。
一道火柱从天而降，直直轰向水中的巢穴。
巢穴没有躲避。
火焰与它的躯体接触的瞬间，大量白汽升腾而起。
但巢穴表面的组织迅速发生变化，一层隔热层快速生成，将火焰隔绝在外。
「火抗生成，反应时间，达到标准六级巫师水平。」祭司汇报。
杰明点头。
巢穴毕竟擅长时间类的能力，反应速度上足够应对大多数突袭了。
接下来是冰系攻击。
一道极寒射线命中巢穴，它体表开始结冰。
但下一瞬间，那些冰晶就融化了一巢穴体内的能量流动模式发生了变化，大量热量被调动到受攻击的区域。
然後是雷击、腐蚀、穿刺……
每一种攻击，巢穴都能在短时间内生成相应的抵抗组织。
虽然每一次抵抗都会消耗不少能量，但效果确实显着。
「抵抗能力开始增强……」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黑巨人祭司开始这样汇报。
杰明稍微算了算攻击密度和巢穴进化出相应适应能力的时间比，点了点头：
「算是……差强人意吧。」
第三项测试：时光倒流。
这是杰明最期待的部分。
他亲自出手。
一道离火灭绝神光从他指尖射出，直接贯穿了巢穴的躯体一一当然，威力控制得很低。
巢穴的躯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还在燃烧。
但很快，空洞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时间在倒流。
燃烧的火焰缩了回去，被贯穿的组织重新生长，眨眼间，那个空洞就完全消失了。
巢穴恢复如初。
「目标已完全恢复。」祭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消耗能量……相当於五级巫师全部的能量储备。」
杰明笑了。
这个消耗，完全可以接受。
「再来。」他说。
这一次，他加大了威力。
体型迅速膨胀的暗金色光芒再次命中巢穴，这次它的躯体被炸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时光倒流再次启动。
这一次倒流的速度更快，甚至出现了如同跳帧般的感觉，巢穴就恢复了原状。
「看来在轮回位面学到的技术运行的相当完美，只要不被秒杀，就能瞬间恢复。」杰明在心中确认了这个结论。
随後又接连测试了诸多环节。
杰明看着那些记录数据，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错！」杰明轻声说，「现阶段来说，已经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拖住一名水平比较低的六阶巫师了。」
这个战斗水平，几乎已经撵上了刚刚晋升七级黑巨人首领熔山了。
他看着水中的巢穴，那团半透明的生物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水中轻轻翻了个身，蓝色的光泽一闪一闪。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被闲置的巢穴了。」
完成巢穴的改造後，杰明算了算时间，发现距离下一次强制徵召只剩下不到五十年。
接下来的五十年，该怎麽过？
继续改造梭巡者？
杰明想了想，摇了摇头。
梭巡者确实有些落後了。
经历了两次改造，还是跟不上黑巨人的强度，按理说应该趁这次机会一起升级换代。
但问题是，时间不够了。
五十年听起来很长，但对於改造一个完整的生物种族来说，其实挺紧的。
巢穴的改造就用了几十年，这还是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镰颅族的研究资料，时间类知识也提前啃完了。梭巡者现在勉强还有点用，至少能飞，能侦察，能打打酱油。
与其花五十年把它改得更好用一点，不如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杰明擡手，在光幕上列出了一份清单。
第一，侦查能力不足。
他盯着这条看了很久。
当初选择因果溯影术作为改造法术，确实有它的道理。
那法术确实全能一一能追踪目标，能搜寻信息，能掩盖自身痕迹。
更重要的是其中对信息的处理手段，用来完善「光神化」的战斗体系再合适不过。
但全能，就意味着跟同级别专精的相比不够强。
真要到了战场上，遇到那种专修侦查的对手，因果溯影术就有点不太够用了。
而且光神化的释放速度也是个问题。
那套「五步架构」虽然完善，但每一步都要时间。
信息化、能量填充、稳态维持、信息操控、能量共振融合一一五步走完，足够敌人反应好几次了。要想加快速度，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得提高信息处理能力。
第二，信息处理能力需要提升。
他看着这两条，陷入了沉思。
侦查能力不足，需要更强的信息获取手段。
信息处理能力不足，需要更强的信息处理手段。
杰明沉思了片刻，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那里，白玉一般的大道书阁静静悬浮。
随着他的意念活动，一道道流光从书阁中飞出，在他面前形成了好几排书架。
这几排书架上，摆放的是关於香火神道的各种典籍。
从基础理论到高阶应用，从阵法布置到信徒管理，应有尽有。
杰明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玉简上。
【香火神道·命数篇】
他伸手，玉简落入掌心。
这是香火神道的一个子系统。
严格来说，是关於「命数」的知识一一如何通过香火之力感知信徒的命运走向，如何从万千信念中提取信息脉络，如何在神道体系内构建信息处理网络。
没错，他打算给香火神道加装一个新的子系统。
命数。
这样一来，香火神道不仅能生产香火之力，不仅能跨空间传输能量，还能帮他处理信息、感知命运、提升侦查能力。
一举多得。
杰明曾经翻阅过这篇内容，但当时他的知识储备不够，根本看不懂。
现在呢？
他精神力探入，开始。
半个时辰後，杰明收回精神力，神色复杂。
看得懂了。
但也仅仅是看得懂而已。
这篇典籍里记载的知识，依旧相当深奥。
杰明从意识深处回归，想了想，打开魔网终端，进入军功兑换界面。
搜索关键词：命运、信息、因果。
密密麻麻的条目跳了出来。从最基础的入门教材，到高深莫测的法则研究，价格从几十低级军功到数百万高级军功不等。
杰明一路往下翻，最後在一个条目上停了下来。
【命运法则基础知识合集（星环联邦通用教材版）】
【内容简介：涵盖命运法则的核心概念、基础术式模型、信息感知与处理入门理论。适合零基础或浅层接触者系统学习。】
【价格：十二万高级军功】
杰明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十二万。
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高级军功，一共也就一百多万。
这一下子就出去十分之一还多。
但他还是点了确认。
【购买成功】
【预计送达时间：一个标准日内】
杰明关掉魔网终端，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星环联邦那边的送货速度确实够快，虽然写着是一个标准日内，但实际上几乎他刚下单完不到一分钟，空间传送阵那边就收到了货物。
很快，一枚特制的记忆水晶送到了杰明手中。
他拿着水晶走进书房，在蒲团上坐下，精神力缓缓探入。
然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
水晶里的内容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公式、模型、概念定义，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什麽「因果线的扰动方程」，什麽「信息熵的法则化表达」，什麽「命运节点的观测坍缩」……杰明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精神力。
他揉了揉太阳穴。
难怪卖十二万。
这玩意儿要是好学，早就不值这个价了。
但杰明没有放弃。
他叹了口气，再次探入精神力。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啃。
不懂的就先记下来，反覆看几遍，实在看不懂就跳过去，等後面有了一定基础再回头理解。就这样，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年。
一年之後，杰明睁开眼，神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明悟。
「勉强算是入门了。」杰明又摇了摇头，「算了，我这个水平最多只是知道了这麽回事，连入门都算不上。」
命运法则的深奥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那些基础概念就像一扇门，推开之後才发现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现在只是站在门口，勉强能听见海浪声而已。
不过杰明不急。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下子就成为命运法则的大师。
他学习命运系知识，也只是为了触类旁通的学习「命数」知识而已，不是要在这个领域走到多深。而且……
哪怕最後命数子系统没有完成，光是关於信息操纵这方面的知识，也足够让杰明的因果溯影术水平以及光神化的施展速度大幅度提高。
杰明看了一眼手里那枚刚买来的记忆水晶，又看了一眼大道书阁里的那枚玉简，忍不住叹了口气。「两边的知识都得啃，要命啊……」
（今天就这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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