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能挡住。噬金兽的鳞甲几乎免疫了他们所有的攻击，而它的冲刺力量足以撞塌一座小山。柳如烟刚被扶起来，嘴角还挂着血，眼睁睁看着噬金兽朝自己冲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撞。
就在噬金兽距离柳如烟不到三丈的时候，一道剑光亮起。
那不是柳如烟银白色灵剑的细碎剑光，也不是洛清河雷电的蓝白光芒。那是一道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银色剑光，像是有人将一道闪电攥在手中，然后狠狠地投掷出去。
剑光正中噬金兽的头部。
准确地说，是正中噬金兽右眼的眼眶。
噬金兽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但眼睛是它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那道剑光精准无比地从眼眶刺入，穿透了眼球，直贯入脑。
噬金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尾锤无力地敲打着地面，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死寂。
洛清河愣住了。中年男人愣住了。淡紫色法袍的女子愣住了。
柳如烟也愣住了，她靠在石殿的残壁上，目光越过噬金兽庞大的尸体，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山脊上，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男人缓缓收回出剑的手势。他腰间的碎空剑剑鞘上，那些裂纹正在缓缓黯淡下去，像是刚刚释放了一次巨大的能量。
“林阳？”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难以置信。
洛清河也认出了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在万道争锋大会上，他是林阳的对手之一，虽然输给了别人，但他知道林阳的实力很强。可他没有想到，林阳的强，强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四个人联手都打不动的噬金兽，林阳一剑就杀了？
“你怎么……”中年男人提着铜锤，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阳从山脊上掠下，落在噬金兽的尸体旁边。他没有去看柳如烟，也没有去看洛清河，而是蹲下身，用碎空剑的剑尖挑开噬金兽的鳞甲，从里面挖出了一块拳头大的金色晶体。
那是噬金兽的妖丹，是炼制灵器的顶级材料。
“它已经受了重伤。”林阳将妖丹收入囊中，站起身，语气平静，“你们在打它之前，它应该已经和别的什么东西打过一场。它的右眼本来就是半闭的，鳞甲的缝隙也张开了——我的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落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这不是谦虚，是实话。林阳在山脊上观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噬金兽的行动虽然凶猛，但右侧身体的反应明显比左侧慢半拍，右眼也一直半闭着，像是受过伤。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碎空剑即使再锋利，也很难一剑刺穿成年噬金兽的鳞甲。
但洛清河和柳如烟不知道这些细节。他们只看到林阳一剑杀了噬金兽，救了他们的命。
洛清河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林兄出手相救。”
柳如烟擦掉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嘴唇动了几次，似乎想说几句硬气话，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多谢。”
那个穿淡紫色法袍的女子跑过来，对林阳甜甜一笑：“谢谢恩人！我叫苏婉儿，是天璇宗的弟子。恩人好厉害啊，一剑就杀了那头大怪兽！”
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在下铁岳，铁剑门的。兄弟，你这剑……真他娘的快。”
林阳对各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残剑冢的核心区域——石殿正门。
柳如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林阳。”
林阳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你要进石殿？”柳如烟问。
“嗯。”
“石殿里应该有那位上古剑修的传承。但里面也有更厉害的禁制。”柳如烟顿了顿，“我们之前试着靠近过，还没到门口就被一道剑意逼退了。我和洛清河的伤，一半是噬金兽打的，一半是那道剑意的。”
林阳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多谢告知。”
然后他继续朝石殿走去。
洛清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铁岳和苏婉儿说：“我们也跟上去看看。我不贪图里面的传承，但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苏婉儿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也想看看恩人到底有多厉害！”
柳如烟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她是青云宗的核心弟子，临行前师父专门叮嘱她要提防林阳，甚至暗示她可以在秘境中“处理”掉林阳。可现在林阳刚救了她的命……
她想起师父说那些话时眼中的恨意，又想起林阳那一剑精准无比的落点。
“走吧。”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其他人说，“去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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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剑冢的石殿比远看更大。
走近了才发现，石殿的主体结构虽然破败，但很多地方仍然完好无损。殿门是两扇巨大的石门，门面上刻满了剑形的浮雕，每一柄剑的样式都不一样，有的笔直如尺，有的弯曲如蛇，有的双刃如翼。门楣上方有三个古字，字迹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认出“剑渊殿”三个字。
石门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痕迹——不是刀砍斧劈的痕迹，而是一道剑痕。那道剑痕横亘在石门前三尺处，长约两丈，深约半尺，边缘光滑得像被水磨过。剑痕中隐隐有银色的光芒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洛清河说得对，这里有一道残留的剑意。
林阳走到剑痕前五尺处，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那压力不是灵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就像有一柄无形的剑抵在眉心，只要再往前一步，那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头颅。
柳如烟、洛清河等四人站在十丈外，不敢靠近。苏婉儿小声说：“哇，恩人已经走到那里了，我们之前刚靠近剑痕就被弹飞了。”
林阳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神识，去感受那道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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