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平复了会,项越缓缓起身,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丢在坤夫脸上。
再抬头时,眼中的疯狂和痛苦褪了个干净,
转身对巩沙下达命令。
“一会把我们俘虏的缅兵都弄进来。”
“让坤夫看看,他以前的兵,是怎么伺候他的。”
巩沙表示不解。
项越解释道:“从今天起,每天剐坤夫三刀,不能多,也不能少。”
“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每天处理伤口,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昏过去,我要他清醒地,感受痛苦。”
“什么时候,阿炳和虎子的伤养好了。”
“什么时候,再让他死。”
说完,项越头也不回走出水牢,身后,是兄弟们敬畏的目光。
......
“嗡...嗡嗡嗡...”
项越被震动吵醒,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他竟然睡了五个小时。
半个月了,这是他睡得最沉的一觉。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也没有无休止的算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觉睡到现在。
电话,还在床头柜上震动。
项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虎子。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喂,虎子。”
“哥!”电话那头,连虎激动道,
“阿炳出来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命应该能保住,现在转去ICU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能回普通病房。”
“呼...”项越吐出口浊气,心中最后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很好,踏实了。
“好,好!保住命就好。 ”他靠在床头,感觉全身骨头都软了几分,
“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哥,就几根骨头裂了,医生说养养就好,对了哥,这边的警察让我们去市局录笔录,你看这事?”
“去,正常去。”项越脑子清醒了点,
“就按照我们之前对外的说法,在老缅押运货物的时候遇到了武装抢劫,我们是正当防卫。”
“放心,陈书记和我通过气了,咱们公司的备案都是房叔亲自办的,出不了岔子,需要什么文件证明,陈书记会让人传给普市警方。”
“有他盯着,出不了大事。”
“好嘞,那我明白了。”
“虎子,”项越语气柔和了些,“这次,你长大了,做得很棒,咱们虎子辛苦了。”
电话那头的连虎大脸微红,不好意思道,
“也...也没那么棒,害,哥你别说了,嘿嘿。”
“好好好。”项越笑了笑,“在医院乖乖养伤,别乱跑,出事了别冲动直接给我打电话,最多半个月,我带着兄弟们回家。”
挂了电话,项越再无睡意。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太阳一寸寸消失在山脊,余光给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的土地,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带着湿气的山风,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血腥味,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许多。
双手撑在窗沿上,看着底下插满洪星旗帜的营地,脑子里,回响起了坤夫下午的威胁。
其实,坤夫有一点说得没错。
项越是个龙国人,想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占山为王,难如登天。
打下来,容易,守住才是真正的考验。
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念头出现的一瞬,项越就把它掐灭了。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拱手让人?不可能!
再说了,项越看着营地里忙碌的寨民。
他们眼里有了希望,哪怕瘦骨嶙峋一阵风都能吹走的虚弱模样,还在帮着兄弟们搬运物资,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如果自己走了,他们会怎么样?
项越几乎可以预见,新的军阀会迅速填补这里的空白,而这些刚看到曙光的寨民,只会陷入比以往更黑暗的深渊。
他们会因为“投靠”过自己,遭到新主人的清洗。
自己,可以为了复仇,掀起一场战争。
但不能在战争过后,把这些无辜卷入的人丢在废墟里。
一走了之,看似轻松,实则是最不负责任的选择。
留下的话...
项越手指抓紧窗台,指节泛白,想要在金三角这种吃人的地界站稳,难!
他想起逃掉的一只耳,此子心思颇深,手段毒辣,这次让他逃脱,无异于在暗处养了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回头咬上一口。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景栋暗中的敌人,需要时刻提防住。
第二个难点就是周边的军阀,等坤夫被灭的消息传出去,他就会成为这些军阀眼里最肥的唐僧肉!
项越能预料到,想在景栋站稳,打败坤夫只是第一步,后面多的是腥风血雨在等他。
事到如今,再让项越放弃,他做不到!
这次的事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也是项越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单纯的财富,在暴力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他需要力量,一股能保护自己,保护兄弟们的力量!
与其放任这片土地,继续滋生出像坤夫一样的毒瘤,让他们用同胞的血泪,浇灌罪恶之花,不如...
就由自己,来当这里的王!
由自己,来制定这里的规矩!
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燎原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只是,具体该怎么做?如何管理?如何发展?如何应对周边错综复杂的势力?
项越感觉自己站在巨大的棋盘前,不知道如何落子。
“遇事不决,问老登...”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手机翻出他经常打的号码。
他无比庆幸,在人生的棋盘上,始终有一双更长远的眼睛,能帮他拨开迷雾。
嘻嘻,舅舅,帮外甥不是应该的嘛~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交响乐的声音,刘成济应该是在参加宴会,只听他说了句“失陪”,脚步声渐远,周围安静下来。
“小越?”
“舅舅,我这边都结束了,活捉了坤夫。”
“我就知道,我刘成济的外甥,不会让我失望。”刘成济满脸欣慰,心里说不出的自豪。
项越没有客套,将当下面临的困局和对未来的迷茫,一股脑托出。
刘成济静静听着, 直到项越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小越,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让你把公司往港岛转,还坚持把小诏留在港岛学习吗?”
项越想了想:“您说过,港岛是通往国际的跳板。”
刘成济点头:“是,也不全是,内陆安全,稳定,市场巨大,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但是,内陆的规则是死板的,所有人必须在死板的规则下行事,这是保护,也是束缚,它决定了你的上限。”
项越没说话,握着手机等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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