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正忙着呢,根本抽不开身跟她说那么多。
“起开起开,哪有空跟你扯闲篇。”
“有啥话晚点再说,你们赶紧回家去,今晚这阵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更别提给你们腾桌子吃饭。”
李建业刚给一桌客人结完账,手里还拿着一沓零钱,一转头就瞅见了挤在门口的安娜、艾莎她们。
他把钱往兜里一揣,大步走过去。
“建业,我们本来想在这儿吃晚饭的……”艾莎指了指满屋子的人头,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李建业摆摆手,指了指门外排队的几个人。
“今儿估计是不行了,后厨连轴转都供不上菜,外头还有一些等着翻台的。”李建业看着安娜和艾莎,“守业和安安也快放学了,你们先回家做饭,别饿着俩孩子,这儿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肯定没位置。”
安娜很懂事地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做饭,晚点收拾完家里,我们再过来帮忙。”
王秀兰和沈幼微也跟着应声,说晚点过来洗碗。
张喜云见状,拽了拽还趴在柜台边眼巴巴看钱的刘香梅。
“走吧嫂子,咱们在这儿也是添乱,回家吧。”
刘香梅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出了门,嘴里还念叨着,“哎哟,这生意好的,真是不敢想啊……”
女人们一走,饭馆里又恢复了那种扯着嗓子喊的忙碌状态。
“二号桌加两瓶大绿棒子!”
“三号桌的溜肉段咋还没上?催催后厨!”
“老板,结账!一共多少钱?”
李建业也顾不上闲着,收钱、记账、顺便帮着端盘子招待顾客。
李友亮端着托盘,脚底下生风,从前厅跑到后厨,再从后厨跑到前厅,汗水顺着脑门往下淌,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二胖和毛猴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收拾桌子、抹桌子,刚收拾完一桌,下一拨客人立马就坐下了。
这种热火朝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八九点钟。
大堂里的人才终于渐渐少了。
只剩下那么四五桌还在吃,桌上摆着空酒瓶,几个老爷们红着脸,大声划拳喝酒。
李友亮把最后一份菜端上桌,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柜台旁边的长条凳上。
他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端起旁边的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凉白开。
二胖和毛猴也挨着他坐下,俩人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直喘粗气。
李安生终于能停下手里的算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靠在柜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乖乖,这也太累人了。”李友亮放下搪瓷缸子,揉着发酸的小腿肚,“我这脚底板都快磨破皮了。”
李建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递给李友亮一根烟,自己没抽。
“咋的,比你当装卸工扛大包还累?”
李友亮把烟别在耳朵上,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有。”李友亮叹了口气,“扛大包那是纯卖死力气,压得肩膀疼,腰疼,在这儿干活,力气倒没费多少,就是太赶了!”
二胖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太赶了,顾客一多,脑子嗡嗡的,一刻都不能歇,时刻得盯着哪桌缺啥,生怕给上错菜。”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几个疲惫的样子。
“刚开始都这样,你们也不熟练。”李建业语气平缓,“等过几天,你们把桌号、菜名都记熟了,跑堂的流程捋顺了,谁负责哪几桌分工明确,自然就轻松了。”
李友亮拍了拍大腿,“建业哥说得对,今天主要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给我们干懵了,明天肯定比今天强!”
正说着,后厨的门帘被掀开。
李福生端着个大茶缸子走了出来,他光着膀子,身上的围裙沾满了油污,脖子上的毛巾早就湿透了,能拧出水来。
他一屁股坐在李建业对面的空位上,大口喘着气,拿毛巾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
“我的个老天爷,可算能缓口气了。”李福生大口喝着水,嗓子都有点哑了。
他从傍晚一直颠勺忙到现在,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累坏了吧,福生叔。”李建业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李福生摆摆手,“累是真累,但这开张头一天,一晚上咋能涌进来这么多人?我那几口大铁锅都没停过火,备的那些菜,全给造光了!”
李福生满脸纳闷,他以前在厂里食堂给那么多人做饭,也没见过这阵仗。
李建业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福生叔,相当一部分人是来给你捧场的。”李建业看着他,“这说明大家对你的厨艺比较信任,以前在厂里,大家吃惯了你做的饭,听说你出来单干了,可不得过来尝尝鲜?”
李福生听了这话,脸上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乐呵呵地咧开嘴笑了。
作为一个厨子,自己做的菜被大家喜欢,被食客认可,这是最让他骄傲的事。
“咱干厨子的,图啥?不就图大伙儿吃得高兴嘛!”李福生拍了拍大腿,“今天有好几桌客人都说,这溜肉段还是以前那个味儿,地道!人多是好事,累点也值当!”
大堂里剩下的几桌客人还在喝酒聊天,声音不大。
李福生歇了一会儿,缓过劲来,身子往前探了探,凑到李建业跟前,压低了声音。
“建业,你给透个底。”李福生眼睛里闪着光,“就今晚这阵仗,大概能有多少入账?”
这话一出,原本瘫在凳子上的李友亮、二胖他们全都竖起了耳朵,齐刷刷地看向李建业。
李安生也转过身,从柜台里拿出了那本厚厚的账册。
“安生叔,算算吧。”李建业冲着李安生扬了扬下巴。
算账这种事以后都得让李安生来做。
李安生翻开账本,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起来,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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