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火光,如此刺目,如此灼热。
即使隔着水镜,即使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云式也仿佛能够感受到那股熟悉而陌生的灼烧感。
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
嗡!
云式猛地伸出双手,十指微微弯曲,在身前指尖相对,仿佛抓住一个并不存在的球体。
「咳!」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将这副身躯所承载的最後一切,彻底地宣泄而出!
十分之五的力量!
十分之五的灵魂!
这是他仅剩的一切。
丝丝缕缕的蓝黑色流光,从他双手之中疯狂涌出,在他身前旋转压缩凝聚。
光芒越来越盛,流转越来越快。
一颗约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幽暗的蓝黑色球体,在他掌心之间凝聚而成。
球体表面光滑就像最完美的宝石,内部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无数细微的点点星光在其中流转。
它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极其诱人的波动。
它仿佛能聆听愿望,能扭曲现实,能打破界限。
崩玉。
或者说,这就是所谓的————
——系统。
他曾经拥有的那个「系统」,那个在他作为「日向云川」穿越之初便伴随他的「系统」。
通过编造并让他人相信谎言」,根据谎言被相信的程度,来获取不同数量的成真点」。
消耗「成真点」,便可以基於忍界现有规则,具现出相应的物品、能力或信息。
具现的规模越大,精细度越高,所需点数越多。
虽然无法直接具现其他世界的力量体系,但可以基於忍界的规则,对这些异世界的能力、概念,进行某种程度的模仿。
这规则,这机制,细细想来,其实与崩玉的能力,何其相似。
崩玉,传说中位於死神世界顶点的奇物之一,其真正的力量,在於读取人心并实现其愿望。
但实现的程度与方式,往往与持有者自身的实力、意志乃至潜意识的渴望息息相关,充满了不可控性与代价。
但,那终究是另一个世界,另一套规则下的造物。
来自死神世界的崩玉,绝无可能凭空出现在火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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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式此刻创造的这颗蓝黑色宝石,是他以自身对世界规则的领悟为基础,以自身最後十分之五的灵魂与力量为薪柴。
再结合他对自身「系统」运行机制的理解与逆向解析,最终锻造出的,独属於他也独属於忍界规则的某种雏形。
或许可以称之为————
「神术·全能。」云式沙哑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虚悬於自己手掌之间那枚深邃如宇宙缩影的「崩玉」
宝石内部,星光生灭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充满无限可能却又混沌未明的世界。
所谓的「系统」,曾是他崛起的基石,是他变强的工具,是他获取力量、知识乃至布局一切的关键。
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未知的,伴随穿越而来的「外挂」。
但是,随着他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随着他对「神魂命」与「高御魂」的领悟达到某种程度————
他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便越发清晰。
直到,他凭藉从遥远的未来,逆着时间长河,回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他体内那个伴随他穿越、助他崛起、让他得以编织许多弥天大谎的所谓「系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如今,他来到这个时间点已经过去千年,千年的沉淀,千年的布局,千年的探索。
以云式的估测,如果按照曾经「系统」那套粗略的计算方式,自己如今的生命形态,早已超过所谓的100%大筒木血统。
所谓的100%纯度,本就是以曾经大筒木一族最早的那一批「先驱」为参照系设定的阈值,是一个相对的「满值」。
它从来不是极限,更不是终点。
无论是那位早已超越族群范畴、利用神树不断吞食查克拉果实、已经跨越次元达到更高领域的大筒木芝居。
还是如今早已摒弃单纯的血统进化之路、以「神魂命」与「高御魂」为基、开辟出一条新道路的云式自己。
两人都早已走出了独属於自己的路,踏入了前人未曾涉足甚至无法理解的领域,早就已经超越了「大筒木一族」的极限。
血统纯度?
那已经是过往的标尺。
如今衡量他们的,是所触及的规则深度,是所开辟的道路广度。
云式先前也意识到,所谓的「系统」,和传说中的「崩玉」,这两个东西的功能如果结合起来看————
依据某种「点数」,实现持有者基於现有规则的愿望,与能够「实现所思所想」的「全能」之力,在效果上太过相似了。
唯一的区别,或许只在於「系统」多了「成真点」这个限制,就像是一个为宿主量身定制、引导其成长的「工具」。
没错。
「系统」并非天赐,也非偶然。
早在千年前,凭藉「高御魂」与「神魂命」这两个独属於他且涉及到死亡、生命、空间和时间的神术————
云式就已经摸到了「神术·全能」的边缘。
而如今,在得到芝居的遗骸後,他对世界的规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终於掌握了「全能」的雏形,能将其以实物的形式呈现出现。
哪怕只是雏形,但那也是只有神明才能控制的力量,是唯有真正开始理解世界规则的存在,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
这足以证明,如今的大筒木云式,早已挣脱了单纯的血统进化桎梏,在自己的路上,已然走到了极深的程度。
现在,只差最後一步。
他要利用的人,不只是得到「七宗罪」的七个人。
还有他自己。
用「系统」的外皮,将仅仅是雏形的「神术·全能」伪装起来。
为未来的自己,铺就能够快速获取力量、理解世界规则并最终走到今天、站在此地、
亲手创造「崩玉」的捷径。
当未来的日向云川,历经磨难,最终以大筒木云式的身份站在这里,并亲手创造出这「崩玉」时————
一个自我实现、跨越时间的因果闭环,形成了。
这所谓的「系统」,既是「因」,也是「果」。
如果说日向云川的出现是「因」,那麽大筒木云式的出现便是「果」。
如果说大筒木云式的出现是「果」,那麽日向云川的出现也是「因」
它串联起了过去与未来,起始与终末。
「呵,自己为自己铺路,自己为自己设局————」
看着那颗「崩玉」穿透水镜,穿越时空的阻隔,飞向镜中那即将被火焰吞没的青年,云式不由低笑道:「我这充满欺骗与伪装的一生,到头来,最大的谎言与骗局,竟是施加於我自己身上的。」
「我可真是,一个该死的骗子啊。」
话音落下,云式缓缓向後靠去,背脊贴上粗糙冰冷的石座,任由那无边无际的虚弱与空洞将自己吞噬。
失去了最後十分之五的力量和灵魂,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彻底的死亡来临。
但是,在这一刻,在这个瞬间————
原本对「死亡」的感悟,已经卡死数百年的云式,此刻突然感觉一阵豁然。
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
死亡,新生。
死亡,意味着自己成了第三人称,合上眼眸,世界倒地死去,但是新的世界随之诞生。
所以————
「死亡,既是新生。」
云式深邃的眼眸,一点一点黯淡下去,逐渐闭合,轻声道:「『轮回』,这才是,我所拥有的力量,是它真正的面目。」
【伏笔回收,《第177章赞颂我主!死亡既是新生!》,邪神教念诵的那些祈祷词。
】
随着云式那泛着光芒的眼眸彻底闭上,地宫第五层,最後一点微光也熄灭了,重归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石座上,那具失去了所有灵魂与力量的躯壳,再无丝毫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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