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关的清晨,向来是宁静而肃穆的。
城墙之上,守城将士们身披玄铁甲胄,手持寒光凛冽的长枪,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西方那一片被魔气笼罩的荒原。
自从白衣独孤信重返天元大陆,坐镇封魔关以来,魔族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便时有发生,虽未酿成大患,却也让守军时刻不敢松懈。
然而今日,天色却有些不对劲。
辰时刚过,东方天际还挂着一轮旭日,西方的天空却骤然暗了下来。
那黑暗来得毫无征兆,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天穹本身在褪色,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片天空的色彩一点一点地抽离。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城楼上的瞭望兵。
“你们看!西边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打破了城墙上的沉寂。守城将士们纷纷抬头,望向西方天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只见封魔关以西数百里处,原本还算清明的天空,此刻已被一片浓稠如血的暗红色云层覆盖。
那云层并非寻常的乌云,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浆,缓缓翻滚涌动,云层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面与扭曲的魂影。
仿佛有亿万亡魂在其中挣扎哀嚎,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那片血色云层中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城墙上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蹄子刨着地面,眼中满是恐惧;
守城将士们握着兵刃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与胆量无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老兵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他守关数十年,见过无数次魔兽攻城、魔气侵袭,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那股气息太过恐怖,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承受的。
然而,封魔关内并非没有强者坐镇。
庭院深处,一身白衣的独孤信正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向那片血色劫云。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少有的凝重。
“恶道天劫……三轮降世,果然凶险。”
白衣独孤信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也带着一丝欣慰。
独孤信当年收下奇穷为弟子时,便知此子天赋异禀,修行的“恶来道”更是古来罕见的逆天之路。
以恶念为食,以罪业为薪,这条道路若成,必成大器;
可其中的凶险,也远超常人想象。
如今,奇穷将要突破道宗境,引来的恶道天劫,便是对他道心与肉身最严酷的考验。
若能渡过,便是脱胎换骨;
若渡不过,便是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独孤信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封魔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庭院深处那间闭关密室中,奇穷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与此同时,那片血色劫云也在缓缓向封魔关靠近。
所过之处,天空寸寸碎裂,虚空之中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缝,裂缝中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道宗天劫……而且是最凶险的恶道天劫。”
封魔关的守军统领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快步走出营帐,抬头望天,脸色骤变。
这位统领本身也是入道境的修士,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片劫云的气息,让他这个入道境都感到一阵心悸。
“统领大人,要不要开启护城大阵?!”
一名副将急声问道。
统领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必。这是天劫,不是敌袭。护城大阵对天劫无用,反而会激怒天道,让天劫威力倍增。所有人听令,撤出庭院三里之外,不得靠近,不得干扰!”
“是!”
守军将士们迅速撤离,将庭院周围三里划为禁区。
没有人敢靠近,那股劫云的气息太过恐怖,仅仅是远远观望,便让他们感到神魂颤栗。
独孤信依旧立于院中,白衣胜雪,衣袂在风中轻扬,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不需要撤离,也不会撤离。
他是奇穷的师尊,在弟子渡劫的关键时刻,他必须坐镇一旁,护其周全。
虽然天劫只能由渡劫者独自承受,旁人无法插手。
但若有外力干扰——比如魔族趁机来袭,或是某些心怀叵测之人暗中破坏。
白衣独孤信便能第一时间出手,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来了。”
白衣独孤信忽然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天际那片血色劫云猛地一颤,云层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轰然落下,如同天罚之剑,直直劈向庭院深处的闭关密室!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世间最极致的恶念。
贪婪、傲慢、暴怒、嫉妒、懒惰、饕餮、色欲,七种原罪之力凝为实质。
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与扭曲的魔影,疯狂咆哮着、撕咬着,要将一切生灵拖入罪恶的深渊。
这股力量,即便是入道巅峰的修士沾染一丝,也会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然而,独孤信只是静静看着,眼中没有担忧,只有期待。
因为那是奇穷的路,是他的道,是他必须独自跨越的天堑。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