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洞天之行若不算沉睡的时日,其实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可以说是最为凶险的一次了。
不同于上一次,此次他是偷偷潜入,洞天内又紫府遍布,故而姜阳活动的范围受限,所得的收获也并不如以往。
其中最大的好处便是乘清焘泉的滋养,除此之外所得只能算作寥寥。
毫光映照,暗室生光。
姜阳低下头,尽管眼前琳琅满目,但这里头真正算得上贵重的不过一葫芦,一玉瓶,两道金卷罢了,余下都是些他沿途顺手拾来的杂物,大多价值不高。
有药匣里抠出来的金石铅汞,也有玄观内的蒲团青灯,另有些不曾见过的灵花异草,不论贵贱,多是取来瞧个新鲜,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小癖好。
目光掠过这些杂物,姜阳当先把那葫芦拿到手中端详。
这葫芦是在供台上取下来的,上窄下圆,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暗黄,纹理细腻,单有一红绳栓在蜂腰上,形制古朴简约。
葫顶上开了口,他试着拔了拔纹丝不动,便不再理会。
入手沉甸甸的很压手,姜阳把玩了一阵,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可以确定的是这必然是紫府灵器,至于叫什么名目又有何等神妙,暂时也不得而知。
只不过葫芦形制的法器向来颇受修士青睐,炼出来也大多偏向木德,其中存世的不乏有名的精品。
法器这些身外之物姜阳不是不愿用,而是能合他用的不多。
尽管一切都要等到得手炼化之后才清楚,但现在却可以先期待一下。
摩挲一番后,姜阳便将其放到一边,又将玉瓶拿了过来。
这却是他前头灌回来的灵泉。
这长颈玉瓶内有禁制,因吃水颇深还算能装,姜阳便将其留下了,不曾想这里派上了用场。
这泉水自打上来距今已经过了一日有余,姜阳稍稍掀开封在瓶口的符箓,略一感应发觉灵机浓度不减,几乎与在洞泉中察不出什么分别来。
但这焘泉神异,并不能单以灵机来论长短,能不能维持神妙还是得试过才知道。
姜阳复将瓶口封牢,小心收在储物袋内,他如今是用不着了,可保不准以后用得上,毕竟谁以后还没个弟子晚辈,纵是三尺苗能拔擢几分也多几分的希望。
最后则是两道金卷,这东西姜阳如今也拿不准其价值。
其中一卷唤作【玄焘育元荫显道秘诀】,平展足有三尺宽,云纹舒卷,金字点漆,都不用去读,任谁第一眼见了都能察觉其不凡之处。
此乃寿炁一道的经卷,与他所修的仙诀类似,都是走性命同修,感应神通的路子,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常人别说修,便是想看懂都是奢望。
这经卷如今到了姜阳手中如同鸡肋,要说有什么用途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到,只能得空再细细研读一番,互相印证。
至于另一卷同是放在桌案上的,乃是三卷中的最后一卷,本着来了便不走空的道理,临行之际姜阳顺手将之塞到袖中。
不管是他那【玄焘育元荫显道秘诀】,还是邰沛儿取的【姮月照影澄明道章】,有这二者在前,由此可见手上的这一卷也定然不凡。
如今取来,便要展开一观,可下一刻却轻疑出声:
“嗯?”
只见这卷轴好似金石一般,浑然一体,无论姜阳如何施力都掰不开,异常顽固。
姜阳没在用蛮力,转而吐了一丝真元出去,不过下一瞬就被挡了回来。
这感觉姜阳十分熟悉,显然是修为不够解封的迹象,于是微微摇头:
“设了道障,意思是又得成就神通才能一观?”
“总感觉像是在下一副大棋.....”
藏经阁内藏书无数,为何独独要这三卷摆在案上。
邰沛儿的异常犹在眼前,上修布下的一点手段,纵然是落在死物上,隔着千百年也有十足的威压。
念及至此姜阳忽然就对着金卷失了兴趣,默默停了手把金卷丢到储物袋的角落里,暗暗打算不成神通绝不再理会。
重要的都已经看毕,剩下的东西乏善可陈,姜阳便一挥袖统统收了起来。
收拾完他自是没忘另外一处麻烦,内观识海,木枝沉浮,那圆坨坨的‘果实’不知是挂枝还是筑巢,总之是在枝头安了家。
先前匆忙没空研究,这一份金性收摄起来,虽然其乖巧的如同死物分毫不动,可同样的姜阳也动不得它。
鼓捣了一会后姜阳便放弃了,桃枝应当不会害他,或者说真的害他也没什么办法,至于会有什么隐患,也只能以观后效了。
轻呼一口气,姜阳不再正襟危坐,倒在蒲团边上仰躺着,头枕着双手怔怔望着。
翌日,碧空澄清。
苍黄色的光彩当空落下,邰老真人到了。
蔺曦雨出面迎接了他,邰弗惟面色凝着,也不多与其寒暄,开口就要见邰沛儿。
蔺曦雨自是不会推辞带他看了,又简单的说了少女的状况。
邰弗惟出手确认了一番,脸色愈发沉了。
邰沛儿目前几乎是整个邰氏唯一大有希望的紫府种子,也是他最看重的晚辈,如今生死不明躺在殿中,他的神色自然好看不起来。
此行奉的上宗的调令,是生是死都要有个交代的。
眼见老真人怒色顿显,蔺曦雨忙把前因后果同他理顺了,又唤来了姜阳佐证,这下由不得他不信了。
当听到邰沛儿胆大包天,竟敢染指洞天,饶是老者数百年的养气功夫,也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一身气势陡然消退了大半。
蔺曦雨见状微微一笑,顿时把心中定计同这老真人和盘托出。
邰弗惟独身把持家族近三百年,对局势的敏感是无以复加的,一眼便察觉其中漏洞,迟疑道:
“有上宗关心是沛儿的福分,但这....能行么?”
蔺曦雨不以为然,轻声道:
“那老真人是有了妥善医治的法子,还是能求到洞天去,请一位太阴真人出面?”
邰氏祖上是阔过,如今却是破落户,哪还有这样大的面子,邰弗惟自是摇头否认。
“你我不行,不代表鹿兴怀不行,这样的机会仅此一次,不去闹一闹,他可难有这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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