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少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他是故意的。
从他开始动作的那个瞬间,甚至更早——从她鼓起勇气凑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就打算这么做了。
他想看看,这个说自己“什么都不做”的少女,被突然中断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而他看到的结果,让他相当满意。那失落的眼神,那微微嘟起的嘴唇,那不自觉攥紧被角的手指,每一样都在告诉他——她想要。
非常想要。
张无极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终于明白自己被他耍了。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惩罚她,或者是,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为的就是看她这副不上不下的窘迫模样。
“尘羽,你明明知道我意思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被戏弄后的羞恼。
她攥起拳头,用脑袋在江尘羽的胸膛上撞了撞。
那力道很轻很轻,根本撞不疼他,反而像是在撒娇。
撞完,她又抬起头,继续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身前的男子。
那目光里有渴望,有期待,也有几分“你明明知道却偏要逗我”的控诉。
“我当然知道。”
江尘羽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那耳垂还泛着红晕,触感温热而细腻。
他收起那戏谑的笑容,眼神变得柔和而认真,“不过这次嘛,我打算让你来稍微掌握一下主动权。”
他顿了顿,那目光直视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贴贴的日程,便由你来安排。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由我来安排?”
张无极的眼眸,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舷窗外初升的朝阳还要明亮。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攥紧了他的衣襟,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了几分。
她的大脑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权力交接”而飞速运转起来,无数个她曾在脑海中偷偷幻想过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画面,在这瞬间同时涌上心头。
“那能不能......”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却越来越轻。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某种只在梦中才会出现的特殊展开。
那些画面太过羞人,太过刺激,让她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
她的脸颊变得滚烫,她的眼神变得飘忽。
她不由得舔了舔自己那粉嫩的嘴唇,那小巧的舌尖探出来,在唇瓣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留下淡淡的湿润光泽。
她不敢说出来。
不敢说出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幻想。
但她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的一切。
“我其实是无所谓的。”
江尘羽看着身旁少女那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舔舐嘴唇后留下的淡淡湿润光泽,看着她脸颊上那抹越来越深的绯红。
“如果无极你有那个胆量的话。”
江尘羽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戏谑或玩笑的成分。
张无极先是愣了一下。
她的大脑花了整整一息的时间,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同意了。
他居然同意了。
那些连她自己都只敢在梦中想想的离谱幻想,他不仅没有拒绝,反而用那种认真的语气告诉她:
只要你有胆量,就可以。
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骤然加速到几乎失控。
血液涌上脸颊,让那双水润的眼眸变得更加波光潋滟。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褥,脑海中那些幻想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而至——那些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她仿佛已经身临其境。
而正是这份清晰,让她在下一瞬间猛然清醒过来。
这里是谁的地盘?
谢曦雪。
曦雪阁下就在隔壁房间,她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而自己刚才居然在幻想那种事情——在这里,在曦雪阁下的仙舟上,在距离她不过数丈之遥的地方。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将她浇得浑身一激灵。
张无极连忙将自己神情当中的炽热收敛起来,那动作快得近乎狼狈。
她将那些翻涌的幻想强行压回心底,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得不说,自家男神确实是太撩人了。
为了彻底得到他,自己的脑海里居然会冒出那种无比离谱的想法。
那些想法,光是想想就已经够荒唐的了,她怎么好意思真的去实践——尤其是在这里。
“我开玩笑的。”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粉嫩的舌尖在唇间一闪而过,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俏与狡黠。
她的声音轻快而自然,仿佛刚才那个认真渴望的人不是她,仿佛她真的只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而,还没有等少女将柔软的舌头给收回去,江尘羽便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瞬间便从床榻另一侧翻身而起,欺身来到她的面前。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停在她眼前不过咫尺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
他用直勾勾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她,那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怎么感觉你刚刚是认真的?”
被这种目光看着,被这种近乎拷问的语气逼到咫尺之间,张无极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的本能反应是低头——那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每次被戳穿心思、每次害羞到极点,她都会下意识地垂下眼帘,将自己藏起来。
但就在她的目光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刚才说过,要把主动权交给她。
他刚才说过,让她来安排。
如果她现在低头了,那主动权就又回到了他手里。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火柴,在她心底擦亮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虽小,却足以照亮她一直以来藏着的渴望。
她咬了咬下唇,将那簇火苗护在心头,然后——她坚定地挺起了自己傲人的饱满。
她的身体前倾,胸口撞上了对面男人的胸膛。
那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隔着两人薄薄的里衣,那惊人的弧度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在接触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的身体。
那是他始料未及的反应。
她用一次主动的身体接触,回应了他咄咄逼人的注视。
“尘羽,你刚刚说过要将主动权交给我的。”
她的声音刚开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说到后半句时已经变得平稳而笃定。
她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怎么现在还这样咄咄逼人?
难道尘羽你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坏家伙吗?”
她将那“坏家伙”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衅。
她在用他自己的话,反将他自己的军。
江尘羽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偏要强撑着与自己正面对抗的模样。
“坏家伙我肯定是。”
他没有否认地他耸了耸肩膀,将身子向后缩了回去,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双方才还锐利严肃的眼眸,此刻那犀利与审视已经尽数褪去,变成了宠溺与纵容。
“但说话不算话倒没有。
说吧,你想要干些什么?”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那动作带着几分警告,几分促狭。
“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其他的都可以哦。”
她的心跳,在他说“其他的都可以”的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离谱的幻想重新压回心底,开始认真思索。
主动权,这是尘羽给她的主动权。
她不能浪费在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上,也不能提出一些太过无聊的要求。
她想要一些温柔的东西,一些既不会太过火又能让两个人都放松愉悦的东西。
她想要和他待在一起,想要感受他的体温,想要听他说话,想要那种不用刻意做什么、却比任何事都更让人安心的亲密。
她的目光在船舱中缓缓扫过。这艘仙舟是谢曦雪的,其内部空间的宽敞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除了这间卧房,还有方才谢曦雪去的那间,还有——她记得尘羽之前提过一嘴——仙舟上还有一处专门用于沐浴的浴池。
“那我们一起在浴池里泡个澡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润的眼眸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正好还能够在池子里一起品酒聊天什么的。
我的储物戒指里还带了几坛从张家带来的桂花酿,一直没找到机会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幅画面。
热气氤氲的浴池,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两人并肩靠在池边,手里各执一只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安安静静地泡在水里,看着对方被热气熏红的脸,闻着桂花酿甜而不腻的清香。
那画面太过美好,让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底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
江尘羽闻言,微微颔首。
他看着张无极那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描绘那幅画面时不自觉上扬的唇角,心中那根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泡澡,品酒,聊天——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不张扬,不激烈,温柔而纯粹。
“我觉得可以。”
“还要把曦雪阁下也给叫上。”
这话一出口,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尘羽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他看着张无极,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无极,你小子胆量不小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一刻对这位向来柔柔弱弱的少女刮目相看,“居然还想着主动挑衅我师尊?”
在他的印象中,张无极还是对自家绝美师尊非常敬畏的。
每次谢曦雪在场,她都会规规矩矩地行礼,说话轻声细语,连坐姿都比平时端正几分。
除非是在为自己出头的时候——比如之前谢曦雪抱摔他的时候,她眼眸里那抹毫不掩饰的心疼——不然这个小妮子都不怎么敢和曦雪搭话。
更别说,主动找她一起泡澡了。
这简直是他认识张无极以来,她最大胆的一次。
张无极连忙摆手,那动作急切而慌乱,像是怕他误会什么。
她的脸上写满了无辜,那双眼眸睁得大大的,清澈见底。
“不是挑衅。”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却带着几分认真的解释。
“我只不过是想和尘羽以及曦雪阁下一起泡澡喝酒而已。就只是一起泡澡,一起喝酒,一起聊聊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而真诚,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心思。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心里清楚,有谢曦雪在,她和江尘羽贴贴的时候可能不会那么自在。
那位清冷孤高的女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空间的气场都向她偏移。
甚至——张无极完全可以想象——江尘羽在泡澡的时候,还有可能被那位无比强势的女人抢过去,并且对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而她,只能在旁边看着。
那场景,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既害羞又委屈。
但是嘛,张无极还是想要跟谢曦雪待在一块儿的。
她记得,在自己被那声轻咳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是曦雪阁下用一个极轻的弹额头化解了她的窘迫。
她记得,在自己精神力透支、面色苍白地瘫倒在地的时候,是曦雪阁下用温和的声音问她“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她记得,在自己迷迷糊糊说出那种羞人的话之后,是曦雪阁下主动走出了房门,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临走前还给了她那个默许的眼神。
那位女人对自己的包容与爱护,是真的。
那些细微的关怀,那些不动声色的体贴,张无极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觉得自己应该投桃报李地意思意思。
她没有别的可以回报——她的修为不如曦雪阁下,她的地位不如曦雪阁下,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但她可以邀请她。
邀请她一起泡澡,一起喝酒,一起放松一下。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真诚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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