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轻轻一提。
他将少女抱了起来。
那动作流畅而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张无极的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因为灵力消耗过度，她的体温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他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那姿态亲密而自然。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轮廓，那坚硬的肌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双腿搭在他的腿上，裙摆铺散开来，如同盛开的花朵。
他的体温从后背传递过来，温热的，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江尘羽的手，从她身后环过来，轻轻放在了少女平坦的小腹之上。
那掌心温热而宽厚，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覆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她的后脑枕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那心跳声在她耳中隆隆作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张无极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她的脊背绷得笔直，肩膀紧紧耸着，双手无措地放在自己膝上，手指微微蜷缩。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只到胸口便停住了，不敢深入。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这一切都太过亲密，亲密到让她不知所措。
更何况，谢曦雪就站在不远处。她能感受到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怒意，没有不悦，只是一种平静的注视。
但那道目光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她的心跳快到几乎要失控。
“放松。”
江尘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他的唇贴近她的耳廓，那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
然后，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温热而轻柔，拂过她的耳廓，拂过她的鬓角，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
那触感酥酥麻麻的，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又如同极细的电流从耳垂蔓延开来，顺着脖颈一路向下，直抵心尖。
张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那一颤之后，她原本僵硬到极致的身子，反而软了些许。
像是被那口气吹散了所有紧绷的弦，她的脊背不再挺得笔直，而是微微向后靠了靠，真正地、完全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肩膀也垂了下来，不再紧紧耸着。
她的身体软了，但她的心跳，依旧快得有些不像话。
那心跳声在她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快得如同擂鼓。
毕竟，她的身旁可是谢曦雪啊。那位清冷孤高的玉曦道人，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依偎在江尘羽怀里，看着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看着他的唇贴近她的耳廓。
当着谢曦雪的面与自家男神进行精神链接——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偷东西。偷别人的珍宝。
而珍宝的主人，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底，又莫名地有些兴奋。
那兴奋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存在。
它像是一股暗流，在愧疚的缝隙间悄然涌动。
就仿佛，自己在做什么刺激到极点的事情一般。
那种“不该做却偏在做”的禁忌感，那种被默许的越界，让她的心跳比单纯与江尘羽亲密时更加剧烈。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但这种感觉，她控制不了。
江尘羽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变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的心跳，依旧沉稳有力，通过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传递过去。那节奏，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张无极感受到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气息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我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之后的平静。
江尘羽微微颔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从他的神识中涌出。
那精神力磅礴而精纯，带着他特有的气息——清冽而深邃，如同夜空。
它从他眉心逸出，在空中化作无形的丝线，缓缓探向张无极。
张无极也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她的精神力纤细而柔和，带着她特有的气息——温润而纯净，如同春水。
它从她眉心逸出，在空中与江尘羽的精神力相遇。
两道精神力，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轻轻触碰。
那触碰极轻极轻，如同蜻蜓点水，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但就是这轻轻一碰，张无极的身体便猛地一颤。
那是灵魂层面的接触。
比任何肌肤之亲都更加直接，更加深入。
她能感受到他的精神力——那磅礴的、深邃的、如同汪洋般浩瀚的精神力。
它没有侵略性，只是静静地、温和地包裹着她的精神力，像是在轻轻握住一只颤抖的小鸟。
然后，两道精神力开始交织。
江尘羽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将张无极的精神力轻轻包裹其中。
他不是在吞噬，不是在压制，而是在守护。
他的精神力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她脆弱的神魂护在最中央，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张无极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精神力将自己温柔地包裹，那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神魂，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抗拒，不再设防，将自己的精神力彻底敞开，任由他的精神力渗入。
链接，在这一刻正式建立。
张无极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那是她的记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他站在人群中，却像是鹤立鸡群，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反复回想着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
她看到小玉扑进他怀里时自己的羡慕，看到他与那些红颜们相处时自己的黯然。
她看到自己所有的自卑、惶恐、不安——那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事，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江尘羽的记忆也开始流入她的脑海。
那记忆如同碎片，零零散散，并不完整。
她看到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身魔气滔天，那是他身为魔君时的画面。
她看到他在太清宗的庭院里，被诗钰抱着撒娇，唇角带着纵容的笑意。
她看到他在谢曦雪面前作死挑衅，然后被关进小黑屋，脸上满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狡黠。
她看到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静静地看着她修炼的背影，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温柔，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珍惜。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她几乎来不及看清。
但那种感觉——他记忆中的感觉——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那是他对她的感受。
珍惜。
温柔以及保护。
还有一丝潜藏着的，但却无法抹去的心动。
张无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抛却多余的杂念，静下心来。”
江尘羽的声音在张无极的脑海中响起。
事实上，他的心神也并非毫无波澜。
那些从张无极脑海中涌来的记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心跳，她躲在人群后面偷偷注视他背影的羞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回味他每一句话的甜蜜与酸涩。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精神之海，激荡起层层涟漪。
他能感受到她那份深沉而纯粹的爱意，那份小心翼翼、不敢声张却又无法抑制的喜欢。
那种感觉太过真切，真切到仿佛是自己的情感，在他的胸腔里生根发芽，让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但在深吸了口气之后，他最终还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沉稳。
那些翻涌的情绪被他一点点压下，如同将沸腾的水面重新冻结成冰。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精神链接还在运转，寻魔诀还在继续，张无极的神魂还需要他的守护。
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听到耳边传来那沉稳的声音，张无极的心神猛地一凛。
她方才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记忆正在毫无保留地流向江尘羽。
那些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事，那些连小玉都不知道的秘密，此刻全都摊开在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她无比羞涩，又无比喜悦。
羞涩的是，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他看光了。
喜悦的是，他终于知道了——知道她有多喜欢他，知道她每次假装不经意看他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快，知道她每次听到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从心底涌起的悸动。
但在这一刻，她立即掩盖下了内心的羞涩与喜悦。
那些情绪被她强行压到心底最深处，如同将散落的花瓣一片片拾起，装进匣子里，合上盖子。
她清楚地知道，江尘羽是冒着灵魂受损的风险来帮她施展寻魔诀的。
精神链接的反噬，寻魔诀运转时的压力——这一切的风险，他都一力承担了。
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交给她，用自己的神魂护住她的神魂。他信任她。
所以在这一刻，她要求自己绝对不能掉任何的链子。
“对，就是这样。”
感受到少女的精神波动逐渐归于平稳，江尘羽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唇角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微微上扬了一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仙舟之上，一片寂静。
防护罩将高空的罡风挡在外面，只留下柔和的气流轻轻拂过船舷。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江尘羽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聚成滴，然后无声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的面色，也在这寂静的流逝中，稍微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不是那种受了重伤的惨白，而是精神力消耗过度之后的那种灰败——眼窝微微凹陷，皮肤失去了些许光泽，嘴唇的颜色也变淡了几分。
寻魔诀确实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那套法诀，是驱魔世家张氏的镇族之秘，威力固然极大，但对施术者的要求也极高。
它以精神力为引，将神识化作无形的大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捕捉天地间每一丝魔气的波动。
范围越大，精度越高，消耗便越是恐怖。
更何况，他还需要分心去保护好张无极的精神。
那才是最耗费心力的部分。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柔软而坚韧的护盾，将张无极的神魂稳稳地护在中央。
寻魔诀运转时产生的压力——那种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无形之力——全都被他用精神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每一息，他的精神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能感受到，张无极的寻魔诀，已经接近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找到他了——并且还是在没有惊动他的情况下找到他了！”
就在江尘羽的精神也有些疲惫与恍惚的时候，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喜悦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而雀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如同在漫长的黑夜之后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张无极的双眸中，那层淡淡的银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在她的视野中，那团暗红色的魔气终于被彻底锁定——它藏在那座孤零零的石山深处，一个天然的洞穴之中。
洞穴周围被布置了数道隐匿阵法，将魔气压制到了极致。
但在寻魔诀的穿透之下，那些阵法如同虚设。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魔头的轮廓，能感受到他体内的魔气流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他呼吸的节奏。
最关键的是——那魔头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窥探。
他依旧静静地蛰伏在洞穴深处，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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