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禁地的暮色像是一块被浓烟熏过的紫色绸缎,沉重地覆盖在群山之巅。
陆长天收起了那张缩小的按摩椅,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嘴里还残留着可乐的焦糖香。
北清寒骑在大黄背上,手里掂量着那颗金灿灿的神髓珠,小脸上满是得胜归来的神采。
大黄的步伐迈得极稳,四只爪子踩在布满毒蕈的泥土上,竟发出了阵阵低沉的雷鸣声。
张宇凡背着那筐如白玉般的古老龙骨,每走一步,周身的紫烟都会被骨头散发的灵光驱散。
“回来啦,小白,快让老爹看看,这珠子到底硌不硌牙。”
陆长天庞大的身躯晃悠着迎了上去,那对如血月般的龙眸里,此刻全是由于期待而闪烁的光。
北清寒轻盈地从狮背上跃下,像是一片飘落的星光,稳稳地落在了陆长天巨大的鼻尖上。
“爸爸接住,这玩意儿里面的能量挺活泼的,刚才在路上还想跳出来咬大黄呢。”
她随手将祖龙神髓珠丢向空中,珠子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带起一阵阵破碎的空间涟漪。
陆长天张开大嘴,却并没有直接吞下去,而是用一股极其柔和的龙气将其托举在半空。
他仔细地嗅了嗅,龙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挑剔的表情,像是前世在路边摊给差评的食客。
“闻着倒是挺清新的,就是没啥烟火气,总觉得少了点酱香味。 ”
他这番评价要是让那青鳞残魂听到,怕是得当场气得魂飞魄散,直接原地自我了断。
“爸爸,咱们还是快回去吧,我感觉这神髓珠在羽裙里放久了,烫得我腿疼。 ”
北清寒拽了拽陆长天的龙须,那是她最近最喜欢的“刹车手柄”,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行,听闺女的,咱们回家开火! ”
陆长天低吼一声,巨大的双翼猛然展开,瞬间将整片山谷的残阳余晖遮蔽得严严实实。
他龙爪一捞,将张宇凡和那一筐沉重的龙骨稳稳抓住,随后身形化作一道黑电直冲云霄。
大黄在后方拼命地迈动四肢,金色的鬃毛在风中乱颤,发出了极具讨好意味的狮吼声。
“吼! (老板等等我! 我刚才在那石洞里还捡了一块好看的钟乳石呢! )”
可惜陆长天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有北清寒听到了大黄那带着哭腔的表忠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到龙穴时,鸾鸟已经在大厅里等候多时,她那一身青蓝色的长裙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她手里拿着几根刚理顺的羽毛,看到陆长天那副风风火火的土匪样,秀眉微微一蹙。
“黑龙,你若是再这么没轻没重的,这龙穴里的丝绸挂毯迟早得被你那一身龙火烤焦了。 ”
鸾鸟的声音悦耳如冰泉,却带着一种让陆长天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的长辈威严。
“哪能啊,老爹我有分寸,再说这不是搞到了顶级食材嘛! ”
陆长天乐呵呵地显摆着那颗神髓珠,龙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锅的形状。
“鸾鸟妹子,你眼光好,帮我看看,这珠子是清炖好,还是加点红油辣酱红烧? ”
鸾鸟看着那颗散发着祖龙威压的神物,整个人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思维停滞。
“…… 这是祖龙神髓。 ”
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败家子的冲动。
“这种东西理应让小白闭关炼化,你竟然问我,是清炖还是红烧? ”
陆长天理直气壮地回瞪了一眼,甚至还从牙缝里剔出一丝刚才吃剩的肉干。
“闭关多累啊? 又是打坐又是调息的,我闺女才三岁,那得吃点好的补补,顺便就吸收了。 ”
这种由于实力无敌而产生的“育儿观”,让鸾鸟彻底放弃了沟通,转头看向北清寒。
“小白,听你爸爸的话…… 倒是也不会吃亏,只是这吸收方式,确实是旷古烁今了。 ”
鸾鸟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发现自从进了这龙穴,她的三观已经在破碎和重组中反复横跳。
“好耶! 爸爸我要吃红烧的! 要加那种特辣的干辣椒! ”
北清寒举起双手欢呼,对于一个有着女帝灵魂的幼崽来说,吃喝才是最顶级的修炼。
陆长天一听女儿支持,干劲儿更足了,龙爪一挥,那口星陨铁大锅再次出现在大厅。
张宇凡极其有眼力见地跑去生火,手中的骨笛一挥,引动龙穴地脉下的幽冥灵火升腾。
那一筐筐如羊脂玉般的龙骨被陆长天随手捏碎,丢进锅里充当高汤的锅底。
“咔嚓”声不绝于耳,每一声脆响都代表着一笔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巨额财富在缩水。
随着泉水的注入,神髓珠被陆长天丢进锅里,那金色的光芒瞬间将整锅汤染成了琥珀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香开始在龙穴内弥漫,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甚至带着龙吟。
那香气穿透了龙穴的重重禁制,顺着山脊飘向了禁地的每一个角落。
血刹族领地内,血邪老鬼正拿着一瓶郑天兴送来的“假可乐”试喝,闻到这味儿手一抖。
“噗——!”
黑色的甜水喷了一地,血邪老鬼惊恐地看着东方,感觉体内的血脉在那香气下都在发颤。
“又来?! 黑龙那孙子难道在家里煮祖宗呢?! 这味儿也太霸道了吧! ”
他不敢怠慢,连忙又差人去准备了第三份厚礼,生怕去晚了自己也得进那口大锅。
龙穴大厅里,陆长天正拿着大勺不断搅拌,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邪恶的期待。
“差不多了,大黄! 去把郑胖子刚送来的那几坛老陈醋开了! 咱们今天整点酸辣口的! ”
大黄闻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用牙齿咬开坛封,那种醇厚的醋香味瞬间与龙髓香交织。
北清寒蹲在锅边,一双大眼睛倒映着琥珀色的汤汁,哈喇子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爸爸,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下两块…… 不,三块那种大龙骨! ”
陆长天溺爱地拍了揉女儿的头,龙爪尖顺便从锅里挑出一块已经炖烂的龙髓。
“给,先尝尝鲜,小心烫。 ”
那块龙髓入口即化,北清寒只觉得一股宏大如海的生命精气在体内轰然炸裂开来。
她那一身羽衣自动浮现,星光如潮水般不断冲刷着她的皮肤,将杂质悉数排出。
这种由于“吃”而引发的肉身重塑,比任何苦修都要来得迅猛且彻底。
“唔…… 暖洋洋的,感觉灵魂都在打哈欠。 ”
小家伙眯着眼,露出一副极其陶醉的猫咪模样,周身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陆长天转头看向张宇凡,眼神中带着一种提携后辈的淡然。
“别在那儿干看着,剩下的汤底也够你受用不尽了,带回你那个办事处慢慢喝。 ”
张宇凡感激涕零,他知道这半碗残汤,足以让他的万毒本源再次迎来质的飞跃。
晚饭过后的龙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且温馨的宁静。
陆长天剔着牙,斜靠在按摩椅上,看着不远处正围在一起商量装修方案的两个女人。
是的,鸾鸟已经彻底被北清寒带跑偏了,现在正拿着本《落日城时尚周刊》在那里指指点点。
“黑龙,我看这大厅的吊顶还是太单调了,不如加几颗深海夜明珠。 ”
鸾鸟转过头建议道,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半个女主人。
“行行行,你说了算,反正郑胖子那边有的是这种发光的石头。 ”
陆长天摆了摆爪子,他现在只想知道,那新研发的“可乐2.0”什么时候能送上来。
就在这时,龙穴外的虚空再次产生了一阵涟漪,张宇凡的身影闪烁而入。
他怀里抱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神色间透着一种古怪的敬畏与荒谬感。
“启奏大帝,郑城主不仅送来了最新的圣酿,还送来了一个…… 奇怪的匠人。 ”
张宇凡放下木箱,从后面带出了一个白发苍苍、正吓得浑身筛糠的老头。
那老头一看到陆长天那如山岳般的真身,白眼一翻,差点没直接当场抽过去。
“大…… 大帝饶命! 小人鲁铁,是落日城最好的木石匠人…… 奉城主之命前来给您修…… 修滑梯。 ”
陆长天听到“滑梯”两个字,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亮得比灯泡还闪。
“修滑梯? 还是郑胖子懂我! 快,赶紧给老子闺女在后院修个全禁地最大的! ”
他一激动,龙威不小心泄露了一丝,震得那老头手里的工具箱“咔嚓”一声全裂了。
北清寒也来了兴致,她跳到鲁铁面前,背着小手,一副“甲方大佬”的派头。
“鲁爷爷别怕,我们要修那种带喷泉的,还得用祖龙灵液当水源。 ”
老头鲁铁听到“祖龙灵液”四个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手里的锤子直接掉在了脚面上。
“神…… 神迹啊! 拿祖龙灵液当滑梯喷泉…… 老朽这辈子死也值了! ”
这种由于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冲击,让老匠人瞬间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职业亢奋状态。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龙穴的后山响起了一阵阵极其不协调的叮当声。
陆长天也没闲着,他亲自充当起重机,用龙爪搬运着那些被他炼化过的巨型灵矿。
大黄则成了最苦逼的搬砖工,背着水泥和特制的粘合灵液,累得舌头吐出来老长。
鸾鸟在旁边指点江山,一会儿嫌弃这块石头的弧度不够优美,一会儿觉得那个扶手太简陋。
张宇凡则带着那两名霸主城主,在那儿负责清理周边的杂草,顺便充当保安。
“老岳,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有机会摸到这种级别的灵矿吗? ”
墨天影看着被陆长天随手丢在路边当废料的星陨金,声音有些发颤。
“摸个屁! 赶紧搬! 没见那大狮子在那儿瞪咱们呢吗? 慢了小心被它一尾巴抽死。 ”
岳苍茫一边擦着汗,一边用力扛起一块巨大的汉白玉石板,心里却充满了干劲。
能给大帝修滑梯,这事儿传回长陵城,他估计能在那帮族老面前吹上一百年。
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一座横跨半个山头的、极尽奢华的巨型滑梯大功告成。
滑梯通体由半透明的灵晶打造,内部镶嵌着流光溢彩的阵法符文,在阳光下美轮美奂。
顶端的水池里灌满了浓缩后的祖龙灵液,正哗啦啦地顺着槽位向下流淌。
灵液流过的地方,会产生阵阵虚幻的龙影,伴随着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清脆声响。
北清寒迫不及待地爬上顶端,在那老头紧张的注视下,顺着灵液一滑而下。
“呜呼! 爸爸! 真的好好玩啊! ”
小家伙在滑梯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身后的星光羽裙由于摩擦而划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灵液打湿了她的裙角,却被羽衣瞬间吸收,转化为更加纯净的能量反馈回体内。
陆长天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当爹真累”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他那巨大的龙首靠在滑梯底端的出口处,准备时刻接住冲下来的宝贝闺女。
“开心就好,老爹我这就去让郑胖子再送几套人类的童装过来,咱们换着花样穿。 ”
陆长天笑得老脸全是褶子,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个大帝当得简直太特么有意义了。
就在这时,鸾鸟走到他身边,语气凝重地低声说了一句。
“黑龙,落日城外的风向,似乎有些变了。 ”
陆长天那有些憨厚的笑脸并没有消失,只是龙眸深处的温度在刹那间降到了冰点。
“怎么,又有人想来抢老子的‘快乐水’了? 还是盯上我闺女的滑梯了? ”
他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那恐怖的杀气在虚空中凝结成了一朵极其微小的黑莲。
“说是天蛟城的那个萧天凌生前留下了一份‘大礼’,引来了远方那几座主城的关注。 ”
鸾鸟看向南方,她能感觉到几股不弱于霸主级、且带着贪婪死气的波动正在逼近。
“他们似乎带了一种名为‘破禁弩’的重器,说是要强行接管落日城,打开禁地门户。 ”
陆长天冷笑一声,他那巨大的龙爪轻轻一捏,一颗无辜的石子瞬间化作分子。
“强行接管? 老子的人,他们也敢动? ”
陆长天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滑梯上玩得正欢的北清寒,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护短的凶戾。
“既然他们想看门户,那就带他们来看看。 只是这门票钱…… 我怕他们给不起。 ”
他发出一道神识传音,落在了正在山下巡逻的张宇凡脑海中。
“小张,那两个城主不用留了,让他们滚回去报信,就说大帝最近手痒,想找几座城拆了玩。 ”
张宇凡神色一肃,他能感觉到这平静的生活之下,有一场真正灭绝级别的风暴在成型。
“诺! 属下明白! 保证让他们哭着跑回去! ”
少年握紧骨笛,眼神中闪过一抹属于毒师的狰狞。
落日禁地的格局,随着那座奢华滑梯的落成,正式开启了它的“对外展示”模式。
而陆长天则在想,等会儿开打的时候,要不要给小白录一段视频留个纪念。
毕竟,这种单方面的降维打击,也算是难得的亲子教育素材了。
新的时代,就在这种充满了烟火气与滑稽感的对弈中,再次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陆长天重新靠回按摩椅。
喝了一口刚送来的可乐2.0。
“气儿还是有点少,回头得让郑胖子再改进改进。 ”
他自言自语地闭上眼。
神识已然跨越百里,锁定了那些正在靠近的、由于愚蠢而躁动的蝼蚁们。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