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自己是逃回来的?」
巴比老爷的庄园中,巴比老爷摸着圆溜溜的肚子,桀骜的打量着乔治等二十个自耕农,乔治连忙回道:「是的,巴比老爷!我们之前一直都在忍耐,装作很温顺的样子,邪魔果然掉以轻心。然後,今天趁着他们没注意,我们就全逃出来了!」
巴比老爷笑眯眯的问:「看来那些邪魔没少折磨你们吧?」
「是的,他们真是太残忍了————您看我这脸,都被他们打肿了!」
巴比老爷仔细一看,哟,别说,真的比之前感觉要肿一些————不过怎麽看起来感觉更像是胖的?
哎呀,自己想多了,怎麽可能是胖的,一定就是肿的!瞧瞧这腮帮子,肿的都冒油了,一定是遭到了巴掌的大力抽打!
巴比老爷於是继续满意的摸着肚子,道:「怎麽样!到底还是巴比老爷对你们好吧!你们作战不利导致战败的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这样,你们二十家,今年的地租每家再涨半成!你们被俘虏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了!
「巴比老爷!」
一名自耕农一听又要涨半成地租,急的当场就要对峙,却被乔治一把拽住。
巴比老爷轻哼一声,道:「不要不识抬举!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若是不愿意种老爷的土地,有的是人愿意种!这两年可不太平,有的是愿意卖身的农奴!」
「感谢老爷您的仁慈!」乔治按着同伴的肩膀,一起给巴比老爷鞠了个躬。
巴比老爷见状笑了笑:「乔治,你是个聪明的男孩!我中意你,等明年,你到我的庄园,做一个扈从吧!」
农夫乔治连忙谢了又谢,一行人这才走出巴比老爷的庄园。
一出庄园,同伴就立刻变得怒不可遏,向乔治道:「太过分了!我们好不容易回来!结果他不仅没有抚慰我们,竟然还要涨我们的地租!真是太过分了!」乔治眺望着远方的土地,用平静的口吻道:「不重要了!兄弟,这已经不重要了!」
「难道说————」
「是他帮我们做出的决定,不是吗?」
乔治的家在村子东南边,这里有十几户茅草和泥砖堆砌的房子,相互之间都是亲戚。乔治和两个堂兄弟平安归来,家里的人都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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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和家人们坐在一起聊天。他的头发很柔亮,皮肤色泽健康。一直在侃侃而谈,完全不像是一个遭到邪魔折磨的俘虏。
他和家人一直在聊这片土地,一点也没有说起被俘虏的过往,只是开玩笑似的问了一下,假如有机会的话,他们愿不愿意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假如」,他说。仅仅只是假如」。
似乎是为了庆祝他们的平安归来,家里将没养大的小猪都杀了,中午美美的吃了一顿,到了晚上,又吃了一顿。
月之女神长裙一样的银纱,皎洁的洒在麦田上,有的麦穗还是青色,有些已经泛黄,乔治深情的看着这一片土地。
虽然,这并不是他们一家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但天下间的土地,似乎也并无太大区别!
这样的土地上,他的爷爷种下了父亲,父亲又种下了自己————生长、壮大、
繁衍、生息。
将生产出的大部分果实,全都上缴到老爷们的手中,一代又一代,一代又一代。
他们自己,也许还能勉强的活着,也许连勉强都做不到,只能举家迁徙,到更偏僻的地方、更遥远的地方、地租更少的地方。
等到新的土地完全被开垦了,土地完全耕熟了,地的租金也随之变高了。
乔治深深吸了一口气,摘下了一枚青黄交接的麦穗,情深的凝视了许久,才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轻轻说:「就让这份苦难的传承,在我的身上终结吧!」
回到家,推开门,他说:「我们走吧!」
「去哪儿?」
「去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地方!」
月黑风高,巴比老爷的领土村落却出奇安静,往常会叫的狗和鸡,不知为何
,今天也都屏住了呼吸。
「咔嚓!」
一根树枝被踩断发出了声音。农夫乔治见状,连忙回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一点————玛丽姑妈、凯西二姑妈、三姑父、大姨妈、二姨妈、四姨夫————你们都小声一点!」
身後,浩浩荡荡的十几户几十人,全都闭着嘴巴,将脑袋轻轻的点着,就连养的狗,嘴里也塞了一团毛巾,避免发出声音!
然而,就在穿过村子之中的小路、向西边进发的道路上,趁着熹微的月光,乔治忽然在前方看到了一个人。
「是民兵副队长詹森,遭了!」
乔治认出了对方,但想要让大家伙转移路线已经来不及————因为,身为三级战士的詹森副队长,感知远比一个农夫要敏锐,他已经更快一步的发现了乔治等人。
詹森表情严肃的走过来,瞥了一眼众人,似乎干分震惊,压低声音向乔治质问道:「你们想要干什麽?」
乔治慌张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就在这个时候,乔治忽然注意到,在詹森身後的不远处,黑暗之中似乎有身影晃动。
他听到轻轻的呀」的一声,乔治立刻分辨出来,这是詹森小女儿的声音,虽然詹森来到这片领地的时间并不长,但乔治对那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印象十分深刻。
詹森副队长他————怎麽也拖家带口?
乔治若有所思,抬起头直视詹森:「如果我说我们是外出走亲戚,詹森副队长您应该不会准许放行吧?」
詹森注意到乔治朝他身後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也乾巴巴的笑了两声:「如果我说我们一家也只是出来野餐,你应该也不太会相信吧?」
「所以?」
「你也是————」
「这个————」
「那个————」
「一起吧!」
两家人合作一股,悄悄越过巴比老爷的庄园。
躺在床上的巴比老爷翻了个滚,美滋滋的摸着肚皮,咕哝着梦话:「巴比老爷的仁义与恩情,真是十生十世都还不尽————还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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