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偌大的场馆。
从外面看就已经够普通了，走进来之后更是让人觉得平平无奇。
就是一个体育场。
“这里就是你们比赛的场馆。”
白老师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边给学生们讲解，“足够空旷，但同时也意味着没有任何遮掩物，场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台上台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显然是提前来踩过点的，走起路来驾轻就熟，甚至连哪个角落有摄像头都记得门儿清。
周围已经有不少其他国家的队伍也在提前熟悉场地。
有几支队伍穿着统一的训练服，带队的教练拿着平板在比划什么，还有的队员三三两两地散开，试探性地代入进去，感受场馆内的氛围。
这座体育馆本身就是为国际赛事修建的，穹顶极高，内部结构呈环形阶梯状，观众席层层叠叠往上延伸，容纳六百多人同时比赛绰绰有余。
林墨双手插在兜里，走在路中间。
上看，穹顶的灯光排列密集，开了大概三分之一，已经亮得够呛。
下看，地面是某种材质，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反馈，应该是PVC运动地板。
周围监控探头的分布密度堪比赌场，有不少都是后加的。
不过对他来说，这些监控跟摆设没什么区别。
“林墨。”
东方树叶从侧面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但是很明显是带着目的。
“我已经知道你昨晚干什么了。”
林墨挑了下眉毛，没说话。
东方树叶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崔正雄那篇博客文章。
阅读量已经飙到了七位数，评论区炸了锅，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往下翻，是棒子国警方的官方声明：
对YJJ娱乐公司启动全面调查，涉及人口贩卖、非法拘禁等多项重罪指控。
“丫的够燥啊。”东方树叶收回手机。
林墨笑着说：“回去再跟你说吧，反正确实是如此，只不过现在曝光出来的那些人，都只不过是替罪羊而已。”
东方树叶并不意外。
YJJ公司的老板充其量就是个白手套，这种事情但凡在圈子里混过的人都看得出来。
一家娱乐公司能做到这种规模的黑产，背后没有财团撑腰？开什么玩笑。
林墨后半夜花了不少时间去追溯YJJ的资金链和人事关系网。
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YJJ内部的一些高层里，几乎没有任何关于蔡君煌的讨论，一个字都没有。
这就很不对劲了。
如果蔡君煌是YJJ公司自己盯上的猎物，内部不可能没有相关的指令流转。
那只有一种解释，指令是从更上面直接下来的，绕过了YJJ的常规运作体系。
换句话说，盯上蔡君煌的根本不是YJJ。
是YJJ背后的财团。
甚至可能是财团背后，更深处的其他东西。
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墨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跟着白老师继续在场馆里转悠。
他注意到场馆二层的看台区域有一块单独隔出来的VIP包厢，玻璃是单向透视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比赛的时候，那里面坐的会是什么人？
就在林墨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的时候。
看台另一侧的通道入口处，韩俊昊靠在墙上，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林墨和东方树叶的方向。
笑脸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咖啡，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笑容。
“昨晚YJJ那边被人端了一个场子。”
韩俊昊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是林墨干的？”
“哥，不用纠结这个了。”
笑脸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罐，“总部那边已经调出监控了，动手的那个人体型，动作习惯都跟林墨对不上，初步判断是个自然觉醒者，上面已经在安排人去接触了。”
韩俊昊没接话，目光依然锁在林墨身上。
“林墨前脚刚到汉城，后脚就出这种事。”
“巧合而已。”
“我不信巧合。”
笑脸拉开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口，“信不信的，证据摆在那儿，那个人的能力特征跟林墨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这个做不了假。”
韩俊昊没再争辩，掏出手机点开了崔正雄的博客页面，评论区还在持续涌入新留言，有人在骂YJJ，有人在骂棒子政府，也有人在担心崔正雄的安全。
“这个崔正雄，捅了这么大的窟窿出来。”韩俊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希望他命硬一点。”
笑脸歪了下头，“哟，没想到哥还挺有正义感。”
“少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对不起，哥，不过我说真的。”
笑脸的语气轻飘飘的，“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几拨人盯上崔正雄了，他那篇文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有人想让他永远闭嘴，不过他们更关心的倒不是崔正雄本身。”
韩俊昊转过头。
“你们想钓那个自然觉醒者。”
笑脸竖起一根手指，“哥，是我们，崔正雄是饵，逻辑很简单，那个人昨晚救了被困的受害者，说明他有正义感，有正义感的人，看到崔正雄被追杀会怎么做？”
“所以你们在崔正雄周围布了人。”
“不愧是哥，不过看昨晚那个人展现出来的能力，至少是A级往上，也不知道他们派去的人够不够用。”
笑脸又喝了口咖啡，笑眯眯的，“搞不好还得赔进去几个。”
韩俊昊盯着笑脸那张脸看了两秒。
他之所以会讨厌这个人，就是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人的笑容很虚伪。
像是从面具店里买来的成品，粘在脸上就没揭下来过。
你永远猜不到这张笑脸底下在想什么。
而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全部落进了林墨的耳朵里。
崔正雄会不会死，说实话他不怎么关心。
一个记者，选择了捅破天，就应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不过。
笑脸说的那个信息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他们在等那个人再次出现。
如果他让分身去救崔正雄，顺理成章地暴露在超能少年团的视野中，然后被招揽进去。
那他就有了一条通往超能少年团内部的暗线。
想到这里，林墨的嘴角动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白老师还在讲解场馆的各种注意事项，东方树叶在旁边认真听着。
没有人注意到，林墨的神识已经分出了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接入了汉城档案局的公共网络。
伪造身份这种事，要做就做全套。
出生证明、学籍档案、医疗记录、社交媒体痕迹，一个在汉城底层长大的孤儿，没有家庭背景，没有组织归属，最近刚刚觉醒了超能力。
然后将其中一个受害女生捏造为他的女朋友。
这个身份得经得起查，经得起挖。
数据开始在网络深处被逐条植入，每一条记录的时间点都经过精密计算，与现有数据库中的其他信息形成交叉验证。
林墨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在脑子里搭建着这个虚构人物的一切。
三分钟后，一个名叫朴国昌的二十二岁青年，在棒子国的户籍系统里悄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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