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呼吸瞬间一紧。
“在哪?”
男人摇头。
“先生没说。”
“只说……”
“让您自己想。”
纳兰脸都黑了。
楚奕却忽然开口。
“曹胜虎最信什么地方?”
纳兰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
像在拼命回忆。
很久以后。
脸色突然变了。
“不是地方。”
楚奕看向她。
“什么意思?”
纳兰缓缓抬头。
“曹叔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真正重要的东西。”
“不能埋在地里。”
“不能藏在柜里。”
“因为死人守不住秘密。”
“那藏哪?”
纳兰眼神一点点变了。
“藏在人身上。”
整个棺材铺。
骤然安静。
楚奕瞬间想到一个人。
一个从曹胜虎时代活到现在。
一个曾经在漕帮。
后来又被执金卫吸收。
一个几乎被所有人认为。
只是潜伏探子的人。
李帆。
纳兰千泷也吐出了那个名字。
“李帆。”
楚奕眼神骤然一沉。
如果曹胜虎真的把什么东西。
藏在一个人身上。
那李帆那件护心甲。
那张从旧律里撕下来的第三页。
甚至他为什么能在漕帮待这么多年……
都需要重新看。
而就在这时。
墨鸦忽然从外面快步进来。
脸色异常凝重。
“郡公。”
“驿馆急报。”
楚奕心里。
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说。”
墨鸦盯着他。
“有人闯李帆房间。”
“人没死。”
楚奕松了一口气。
可墨鸦下一句话。
却让他的脸色彻底沉下。
“但他那件护心甲……”
“被人割开了。”
洛阳驿馆。
楚奕赶回来的时候。
李帆已经醒了。
人没有大碍。
只是先前的伤口重新裂开。
右臂又挨了一刀。
医官刚刚替他重新包扎完。
屋里。
两名执金卫跪在地上。
脸色都很难看。
“属下失职。”
“请指挥使责罚。”
萧隐若没有说话。
只看向桌上。
那里放着一件已经被割开的护心甲。
正是李帆之前一直穿着的那件。
甲不算精良。
甚至有些旧。
外面是熟牛皮。
里面夹着薄铁片。
之前李帆被袭。
就是靠这东西挡了一下。
那张从《漕帮旧律》里撕下来的第三页。
也曾被他塞在护心甲里面。
可现在。
整件甲。
从下摆到左侧腋下。
被人沿着内衬缝线。
切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
不是乱割。
而是非常精准。
像是早就知道。
里面藏着东西。
楚奕进门。
第一句话便是:
“谁干的?”
墨鸦跟在后面。
“还不知道。”
“人怎么进来的?”
“不是从门。”
萧隐若淡淡道。
“房梁。”
楚奕抬头。
屋顶一块瓦已经被掀开。
梁上还有一截被割断的细绳。
“守门的人呢?”
“中了迷香。”
墨鸦道。
“不是普通迷香。”
“气味很淡。”
“人吸进去以后。”
“不会立刻昏。”
“会在一炷香左右慢慢失去力气。”
“所以两个守卫。”
“连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知道。”
楚奕又看向李帆。
“你呢?”
李帆靠着床头。
脸色还有些白。
“属下伤得重。”
“今晚本来就喝了安神药。”
“等我察觉有人进屋。”
“他已经把护心甲拿到手了。”
“看见脸了吗?”
李帆摇头。
“蒙着。”
“身手怎么样?”
“很快。”
“不是一般江湖人。”
“我刚喊出声。”
“他就准备走。”
李帆抬了抬自己重新包扎的右臂。
“我想拦。”
“被划了一刀。”
“然后墨鸦的人就到了。”
“人呢?”
“从后窗走了。”
“追过。”
墨鸦道:
“追到后巷。”
“有人接应。”
“两个人分开。”
“没抓到。”
楚奕没说什么。
走到桌前。
拿起那件护心甲。
纳兰千泷也跟了回来。
从进屋开始。
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护心甲上。
越看。
眉头皱得越紧。
突然。
她伸手。
“给我。”
楚奕看了她一眼。
还是递过去。
纳兰千泷将护心甲翻过来。
又看内衬。
随后。
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甲。”
“你从哪来的?”
李帆一怔。
“赵三河给的。”
纳兰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李帆道:
“我刚进漕帮没多久。”
“有一次替赵三河挡刀。”
“甲坏了。”
“第二天他扔给我一件旧的。”
“让我凑合穿。”
纳兰千泷没再问。
直接转身。
“把赵三河叫来。”
楚奕看她。
“你认识这件甲?”
纳兰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低头。
指着护心甲左下角。
那里。
有一道很不起眼的针脚。
缝成了一个极小的——
曹字。
“这种针脚。”
“整个漕帮。”
“以前只有一个人用。”
楚奕眼神一凝。
“曹胜虎?”
“嗯。”
纳兰声音已经变了。
“曹叔年轻时候。”
“有一件护心甲。”
“跟了他十几年。”
“后来他做了帮主。”
“甲旧了。”
“就再也没穿。”
她看向李帆。
“如果我没认错。”
“就是这件。”
屋里。
瞬间安静。
李帆自己都愣住。
“曹帮主的?”
“对。”
没多久。
赵三河便被人带进来。
他显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一进门。
看见桌上那件被割开的护心甲。
脸色当场就变了。
“谁把它弄成这样的?!”
楚奕看他。
“你认识?”
“这他娘就是我给李帆那件!”
赵三河走过去。
翻了两下。
脸越来越黑。
“好好一件甲。”
“怎么割成这样?”
楚奕问:
“它原来是谁的?”
赵三河动作停住。
看了一眼纳兰千泷。
随后才道:
“老帮主。”
果然。
曹胜虎。
“为什么在你手里?”
“帮主死以后。”
赵三河道:
“总舵收拾他的东西。”
“这玩意儿太旧。”
“也不值钱。”
“没人要。”
“我跟帮主很多年。”
“看着舍不得。”
“就拿回去了。”
“后来李帆替我挡过一次刀。”
“他那破甲都快散了。”
“我就把这个给他了。”
楚奕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夹层?”
赵三河一愣。
“什么夹层?”
楚奕把护心甲铺平。
内衬已经完全被割开。
墨鸦用刀尖。
沿着切口轻轻挑了几下。
很快。
最里面那层皮革下面。
露出一道极窄的暗缝。
不是后来加的。
而是做甲的时候。
就缝在里面。
宽不到两指。
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赵三河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
“我穿过两年。”
“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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