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帝国！
一座教堂里。
教堂里的烛光摇摇晃晃，蜡油顺着铜制烛台往下淌，在深色的木桌面上凝出一坨坨皱巴巴的硬块。
天照垂着眼，身上是一身再朴素不过的修女灰布长袍，布料粗糙，磨着肩颈的肌肤。
她已经在这片西土的土地上待了好些日子。
这些天，她沉下心，一点点学着人类的规矩，学着他们说话的腔调，学着收敛自身日光神息，把那股属于高天原主神的磅礴力量死死压在神魂深处，连一丝外泄的微光都不肯露出来。
凡人的衣食住行、祈祷仪式、教会的规矩，她全都摸得七七八八。
她的计划很简单，混进传教的人群里，借着教会的外壳，一点点往权力的核心钻，查清楚这片土地上所有和神明、神域相关的隐秘，查清当时那两道撕裂异域空间、重创双亲的核火源头。
在旁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沉默寡言、样貌清秀、安静温顺的普通修女，不起眼，没有半点特殊。
可马里森不一样。
马里森站在十字架下方，浑浊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牢牢落在天照身上。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神域气息，普通人感知不到分毫，却瞒不过同为神级存在的眼睛。
他看了许久，慢慢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天照身前。
周遭其余的修女、教士都在低声诵读经文，谁也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
马里森脸上带着温和悲悯的笑意，声音低沉缓慢，像从古老的石缝里渗出来一样。
“孩子，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一样。”
天照心头一动，面上依旧是一副温顺谦卑的模样，微微低头，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
“神父，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信徒，承蒙主的恩典，才有机会在这里侍奉。”
“不。”马里森轻轻摇头，抬起手，没有直接触碰她，只是虚虚悬在她头顶上方，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扫过天照的神魂表层，“你不是普通的信徒。你的身上，带着天国独有的光辉，是上帝亲手安排，遣你降临到这世间，来拯救受苦世人的，你是耶稣之女。”
天照鎏金的眼瞳在长袍的阴影里微微缩了一下。
耶稣之女？
这是凡人教会编造出来的一套说辞。
她心里飞快盘算。
马里森一眼看穿了她藏在凡人皮囊之下的不凡，没有选择当场发难，反而用这套教义的名头来定义她，明显是想把她收为己用，拉入他的计划之中。
她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潜伏打探消息，眼下送上门的身份，简直再好不过。
若是拒绝，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暴露自己。
将计就计。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落下，天照便轻轻屈膝，做出一副被天启震撼，满心虔诚的姿态，声音放得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若是这是上帝的旨意，我愿意遵从，承担这份救赎世人的重担。”
马里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很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辜负主的托付。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教会的圣女。我为你赐名，叫莉娅。”
莉娅。
一个属于这片土地、属于这个教会的名字。
天照默默收下这个名字，轻轻颔首。
“多谢神父赐名。莉娅。”
天照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马里森身上，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马里森转过身，望向墙壁上巨大的十字架，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笼罩了大半片祷告厅。
“莉娅，你既然承接了这份使命，我便可以告诉你，我们正在筹备一件伟大的计划。”
他的声音压低，褪去了对外传教时的悲悯温和，多了几分狂热。
“这个世界已经腐朽了，凡人的欲望无休止的滋生，战争、杀戮、仇恨遍布大地。旧的秩序早就该崩塌。神域之门很快就会开启，到那时，天国的主降临人间，清洗世间所有污浊，建立全新的秩序。我们，就是为主铺路的先行者。”
天照安静听着，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收拢。
原来是这个。
开启神域，接引他们口中所谓的主降临，清洗现世。
和她之前猜想的方向差不多。
马里森侧过头，看向她，目光带着蛊惑。
“你是耶稣之女，是主选中的圣女，你会站在我的身边，一同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对吗？”
“我愿意追随神父，完成主赋予的伟业。”天照顺着他的话应下来，语气虔诚，看不出半点破绽。
马里森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今日休整一晚，明日，随我一同前往白宫。”
翌日清晨。
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教堂门外，车身漆黑，庄重肃穆，前后还有数辆护卫车辆随行。
马里森换上了一身更加华贵的神职长袍，天照跟在他身侧，依旧穿着圣女样式的白色长裙，眉眼温顺，安静随行。
车队一路穿过城市的街道，向着白宫的方向驶去。
街道两侧的行人远远瞥见车队标识，不少人下意识停下脚步，带着敬畏远远张望。
马里森的名号，早就已经传遍这片土地。
车子驶入白宫的院落，大门早早敞开，几名西装革履的高官已经站在台阶之下等候。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政客平日里的傲慢，一个个神色恭敬，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马里森神父，恭候多时。”
为首的官员声音小心翼翼，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天照跟在马里森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些人。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些人身上都残留着淡淡的神域力量印记。
是马里森动手留下的手段。
这些身居高位的政客，全都被他的神域力量折服，心甘情愿依附。
马里森淡淡颔首，算是回应，脚步不停，径直向着主楼里面走去。
一众官员连忙跟上，不敢有半分催促，连呼吸都放轻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一间宽敞的会客大厅。
总统已经在大厅里等候。
往日里在全世界镜头面前侃侃而谈、手握一国权柄的男人，此刻褪去了所有政客的锋芒，见到马里森走进来，立刻主动上前，深深躬身，神情无比虔诚。
“神父。”
马里森微微抬了抬手。
“不必多礼。今日我带圣女莉娅一同前来，她是主派遣下凡的耶稣之女，日后神域开启的计划，圣女会和我一同参与。”
总统闻言，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天照，再次躬身行礼，态度同样恭敬。
“见过圣女。”
天照微微颔首，保持着圣女该有的端庄模样，不说话，只安静立在马里森身侧。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神魂深处悄悄运转，一层淡淡的日光神息铺开，无声无息渗透四周，探查这间屋子里面所有隐藏的信息、封存的卷宗，还有藏在建筑地底的能量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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