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是雕塑……”
青玄长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她修道数十载，见过的阴邪之物不计其数，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从道心深处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感觉到的不是什么艺术灵韵，而是无数被强行禁锢在鲜活躯壳里，正在永恒尖叫、永恒沉沦的灵魂！
那股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冲垮了陈嫣的心理防线。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画面。
她猛地转回头，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离她最近的一个玻璃展柜。
展柜里，是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少女“雕塑”，她的脸上永远凝固着参加宴会时最惊恐、最绝望的尖叫。
“师父……你看……它……它在流泪！”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座栩栩如生的“雕塑”少女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正顺着她毫无瑕疵的脸颊，缓缓滑落。
在纯白的灯光下，那滴泪，刺眼得像一道血痕。
“啊，真是敏锐的观察力。”
那个优雅磁性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许，和毫不掩饰的戏谑。
“恭喜各位，发现了‘永恒画廊’真正的秘密。”
“它们，可不是雕D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上百个巨大的透明玻璃展柜，没有任何机械运作的噪音，如同幻影般，齐齐无声地沉入纯白的地板之下。
失去了展柜的束缚，那上百座“人形雕塑”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下一秒。
所有“雕塑”的眼睛，在同一个瞬间，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早已被磨灭了万千次的、卑微的哀求。
它们能看，能听，能感受，意识清醒地被困在这永恒的牢笼里。
但它们的身体，却依旧像石头一样，无法动弹分毫。
画廊的深处，一片纯白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随和的男人。他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轻轻鼓掌，脸上带着欣赏的微笑。
正是梵大师。
“欢迎，被选中的客人，曹轩先生。”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曹轩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艺术家发现完美素材的狂热。
“你，将是我此生……最伟大的作品。”
梵大师张开双臂，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指挥家，向众人介绍他引以为傲的藏品。
“一种能将生命体在情绪最高涨、灵魂最璀璨的瞬间，彻底‘固化’，却又完整保留其清醒意识的‘永恒技术’。”
“你们看，恐惧、狂喜、虔诚、绝望……多么美妙的瞬间，多么值得被永远铭记的灵魂姿态。”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这是我献给‘昨日天才’的礼物——观察灵魂在永恒禁锢下的所有数据变化。这，才是通往神之领域的进化，不是吗？”
莫宏市长死死盯着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弗兰克顿近几年神秘失踪的几位名流权贵，甚至还有一位邻市的议员。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身后的洛白死死扶住。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曹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看着梵大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稍微有趣些的虫子。
梵大师似乎很享受众人的恐惧，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人群中，十几座原本静止的“雕塑”突然动了。
它们的动作僵硬、扭曲，像极了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但速度与力量却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化作十几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青玄等人！
“结阵！”
青玄长老厉喝一声，双手瞬间掐出繁复的法印。一道淡蓝色的八卦图光幕瞬间展开，将陈嫣、余思思和莫宏等人护在其中。
砰！砰！砰！
那些被改造过的“傀儡”悍不畏死地撞在光幕上，用拳头、用身体，疯狂地攻击着。
它们的拳头堪比攻城锤，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法阵光芒狂闪。
不过短短几秒，坚固的八卦图上，就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青玄的额头渗出冷汗，她体内的法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这些傀儡，每一个都拥有不亚于红衣诡异的物理破坏力！
曹轩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战斗，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梵大师。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不，当然不。”梵大师脸上的笑容更盛，“这，只是开胃菜。”
他指向大厅的正中央。
纯白的地板无声裂开，一座巨大而无比精密的银色仪器，缓缓从地底升起。
仪器的结构复杂到超乎想象，无数银色的金属支架和能量管道交织，而在最中央，则是一张造型诡异、布满了束缚装置的……王座。
“这，是我的‘画布’！”梵大师狂热地张开双臂，像是在介绍一个划时代的奇迹。
“它能捕捉、分析、并最终固化一切已知的能量形态，包括阁下那强大的灵魂！”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曹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曹轩先生，你的强大，你的冷漠，你的超然……当这一切被彻底禁锢，当你坐上那张王座，感受到永恒的无力与绝望时，你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份表情，将是人类艺术史上，最巅峰的杰作！”
一直跟在曹轩身后的林雪，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看向那些还在撞击护罩的“玩具”，嘴角勾起一丝甜美的笑容。
“主人，这些东西好吵呀。”
“林雪可以……把它们都捏碎吗？”
就在她准备抬手的瞬间。
梵大师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大笑。
“哈哈哈哈……强大而美丽的诡异小姐，我当然为你……准备了特别的舞台！”
刹那间！
整个纯白空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之上，浮现出无数个极其复杂的黑色烙印！
那烙印的形态，与当初在幽鬼额头上一闪而逝的湮灭符文，一模一样！
嗡——
所有的黑色烙印在同一时间亮起，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牢笼，瞬间将林雪娇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林雪的身影，在黑光的照射下，开始变得虚幻、不稳定，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股源自更高维度的湮灭之力，正在疯狂压制、消解着她的存在！
梵大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镇魂矩阵’，由组织最高理事会开发，专门用来清理不听话的‘工具’，或者……捕获像您这样珍贵的‘素材’。”
他对着被困住的林雪，优雅地躬身一礼。
“请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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