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一声声婴儿啼声骤然划破山野寂静,撞碎满林飞花,显得异常尖锐,刺耳,嘈杂。
樱花树林之中。
一座小院坐落于此。
庭院之前。
打着赤脚,头扎冲天辫的娃娃,正仰天狂笑着,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在花瓣铺满地上不停打着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你日爹,你小子居然日了爹,我说你被‘日’字附体了吧?”
他手指着不动,一声声道:“日,日,日,你以为自己是天上太阳啊,光之所照,‘日’之随行,照到哪里日到哪里。”
门前。
不动双臂一左一右抱着两个皱巴巴婴儿,只是被简单包裹着,甚至还未来得及清理其身上沾染的血污与秽物,只在那里闭眼啼哭,哭声凄厉又稚嫩。
而他身后。
死他那刚生产过的娘子,面色苍白憔悴的同时,面相上那种特有的女子柔和在渐渐隐去,转而化作一种特有男儿硬朗,且眉眼之间,似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我爹?”
不动愣愣一声,目光在怀中婴儿与自己‘娘子’身上不停交替,一声声道:“爹?娘子是我爹?”
“这不可能啊,我明明孤儿出身,且我爹按理来讲是男子才对,他怎么可以生出孩子来呢?这不扯淡嘛!”
“还……还有,若真是我爹,他能活至少数百年而不死,必是恶修一类,又怎会认不住自己血脉,且心甘情愿嫁给他?”
他朝着娃娃望去,笑声牵强道:“大……大哥,你又在耍人了!”
不远处。
娃娃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指那位面色苍白产妇,“啧啧”道:“你们父子,可真是有缘啊,他叫作不川,而你叫作‘不要动’,后被我改成‘不动’,都是‘不’字辈儿的,这就叫缘分啊!”
他扬着下巴,嘴角咧开一个极美夸张又诡异弧度,明明一张极为童稚面庞,偏偏其上半点童真也无,只剩一股渗人的阴恻,忽地又道:“老弟啊,老哥这可是在帮你报仇啊,生而又弃是罪,你爹因为一个‘日’字而有了你,那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来上一个‘反日’!”
听着这一番话。
不动神色终是渐渐沉了下去,嘴皮也带起几分颤意。
说道:“大……大哥莫要诓我,我还是不信!”
接着。
又回头盯了自己娘子一眼,问:“你……你真是我爹?”
然而。
对方却只是瞳孔涣散,拖着刚临盆之身倚靠在门框之上,歪着头似在盯着他,口中一声声呢喃:“镜像,镜像,我的镜像,我要破境……”
只是这声音,不再是女子软糯婉转的腔调,其中夹杂了一种低沉沙哑、好似历经岁月沧桑的男子嗓音。
“哇哇……哇哇……”
似受到这声音刺激,不动怀中两婴儿哭声愈发凄厉,开始挣扎扭动起来。
见此情形。
不动眸底一抹说不说的狠戾浮现而出,将怀中二婴直接甩了出去,几步上前,开始强行解自己娘子衣袍,仅是顷刻之间,便落得个不着一缕,白花花直晃人眼。
“*子,**,一切应有尽有!”,不动猛吸口气,朝着娃娃怒道,“老大,你究竟搞得什么把戏?”
此时此刻。
娃娃眼疾眼快,将两婴儿接住了,然后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又取出棺老爷化作磨盘大小,勒令其道:“你是棺老爷,那就是父母官,所以带娃会吧?”
“这可是老子玩儿的一场好戏……,总之娃给带好了,那鬼不给你馒头吃,小爷亲自给你蒸……”
说完。
才是颇有兴致望着那位‘娘子’之所谓胴体:“呦呵,有容乃大啊!”
接着才道一声:“老弟啊,你爹是一位假修,哈哈哈,被吓傻了吧?”
他捏了捏下巴,来回踱起步子,开始耐心解释起来,“你爹名不川,确实是一位假修,却是落在假修第三境久矣,迟迟不得破境。”
“所以呢,他很早就找上了你大哥,也就是我。”
“当时,我给他的法子是……,所谓‘镜像’,其实算是自己的一种延续,而还有一种说话,父亲看自己儿子,也像是在照镜子一般,只是照得是曾经的自己。”
“于是啊,我就劝他生个儿子。”
“从小开始观他,看他,就像照镜子一般,当有一天,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儿子还是爹的时候,这所谓的‘镜像’之境就算成了。”
“哈哈……哈哈……”,娃娃又是捧腹大笑起来,说道:“然后啊,这傻蛋就信了!”
“他啊,花费了千年光景,船每次靠岸之时,就发了疯一般好似发情似的找女人生娃,说他疯吧其实也不算疯,毕竟还知道挑好看的,然后如我教他的那般,观自己子嗣如照镜子……”
“只是啊,我本就是故意蒙他的,能成就怪了。”
“至于你……”,娃娃指着不动,“你算是他生下的最后一个娃,只是那时他已经对此法心灰意冷,对你这娃更没有所谓父慈之心,就这么给随意弃了。”
不动僵在那里。
而他身后,不着一缕娘子的脸,正在由女子愈发往男子过渡,轮廓也与自己愈发相似。
他下意识问:“若如此,我娘呢?”
娃娃拍了拍手,大笑道:“你娘啊,早烂了吧,你以为这种小事你大哥会上心?”
他干脆一屁股坐地上,又摆了个舒适姿势,才是继续娓娓道来,说啊:“你以为小爷为何去了你讨口的那个村落?真当是无意?”
“啧啧,大错特错啊,实则小爷就是去寻你的,毕竟只想,世间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那和尚也能找到,就是得不停地找,毕竟他也有脚。”
“咳咳!”,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
“而这诓骗不川生娃,其实只是小爷排得这出好戏第一步而已,至于这第二步,自然得继续诓他了。”
“唉!”
“也只能怪那所谓的道生害人啊,好好的一个人,居然修假修魔怔了。”
“他再见我时,居然还是不信邪一般,再向我请教假修破境之法。”
“小爷人好心善,甚至被和尚惦记上了,自然……得满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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