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7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那刻，史蒂芬·埃洛普才终於看清诺基亚真正的病根。
约玛·奥利拉，这位一手缔造诺基亚商业帝国的功臣已经成为「恶龙」，将自己的个人利益凌驾於公司之上。
重启N系列产品，也就意味着要沿用塞班作业系统，这样一来，史蒂芬·埃洛普裁员计划需要深度调整。
这里可能有人要问，为什麽不能接入安卓系统？
假设N系列产品要接入安卓系统，摆在诺基亚面前的就有两个选项。
1，走谷歌开放手机联盟OHA协议，拿官方原生AOSP，通过谷歌CTS兼容性认证。
好处是拥有完整谷歌应用生态，全球应用兼容。
代价则是不能删掉谷歌核心服务、不能深度魔改底层，谷歌会约束厂商，版本升级由谷歌主导。
如果选择官方原生AOSP，诺基亚又会面临一个尴尬问题，那就是投入重金的HERE地图会面临与谷歌地图的直接竞争，而且还是在诺基亚自家手机终端里面竞争。
不接入安卓系统，HERE地图就相当於做垄断生意，诺基亚手机的用户几平没得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2010年的移动应用赛道里，地图导航属於为数不多能直接变现的应用，而且是B端、C端两条路都能赚钱的稀缺品类，所以诺基亚和谷歌都不会妥协。
2，直接下载安卓开原始码，不加入OHA、不做谷歌认证，大刀阔斧改UI、删组件、替换应用商店。
要是选择2选项，改UI和调试也需要大量时间，这和接入微软应用生态所需周期几平一致。
这也就是说，如果按约玛·奥利拉所言执行，诺基亚要麽和谷歌公司谈官方原生AOSP，要麽就继续沿用塞班作业系统。
官方原生AOSP会打破HERE地图的垄断环境，沿用塞班作业系统则是影响裁员节奏。
「真空期——」
「真空期——」
史蒂芬·埃洛普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张扬，咬紧牙关道：「约玛·奥利拉真是老了，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舍弃N系列，转投Lumia新品系列会让诺基亚出现营收真空期不假，但这就是刮骨疗毒的必备过程。
说白了，史蒂芬·埃洛普就是想用半年到一年时间，让诺基亚从内到外，彻底脱胎换
骨。
然而史蒂芬·埃洛普似乎没意识到，他一直都在用商业角度去思考问题和做决策。
站在商业角度来看，用半年到一年时间降本增效，砍掉「无用业务」当然没问题，诺基亚正是需要这样大刀阔斧的全面改革。
但站在资本角度再看，用半年到一年时间降本增效，砍掉「无用业务」就是给空头创造做空窗口。
空头最喜欢公司什麽时期？
业务转型时期！
底层逻辑是旧业务收缩、新业务还没跑通，收入下滑、成本高企，利润剧烈波动，管理层忙着砍业务、调整架构，市场预期混乱。
另外，转型期财报很容易爆雷，故事预期容易证伪，是空头最喜欢出手的窗口期。
比如前世的惠普，它PC业务年营收400多亿美元，是全球第一PC厂商，但毛利率薄，印表机业务是现金牛，但软体业务一直是短板。
如何提升毛利率？
惠普高层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前世2010年11月，惠普从德国软体巨头SAP公司挖来李艾科当CE0，他给惠普开的药方是，对标IBM公司，把低毛利的PC硬体出售，重金砸软体，变成高毛利的企业服务公司。
要知道在2004年12月8号，IBM公司就把PC业务卖给了联想，并成功转型成软体+企业服务公司，市场估值大幅提升。
有成功路径可参考，李艾科也在2011年8月18号三箭齐发。
1，宣布以约103到111亿美元现金收购英国软体公司Autonomy，比其市价溢价64%，是其2010年总营收的12.6倍。
2，宣布评估个人系统集团的战略选项，可能分拆或出售全球第一的PC部门，流程预计12到18个月。
3，终止2010年刚花12亿美元收购PaIm得来的web0S手机和平板计划，TouchPad平板清仓甩卖。
如此明显的转型动向，自然招来了大量资本关注。
2011年8月19号，也就是公告次日，惠普股价单日暴跌约20%，一天蒸发约160亿美元市值。
随後股价更是一路下探，从8月初约40美元区间，跌至20美元出头，仅不到四个月，股价就已经接近腰斩。
空头为什麽如此疯狂？
第一个原因是溢价64%买一家英国中型软体公司，华尔街普遍认为惠普在为转型故事付智商税。
第二个原因则是PC业务虽然毛利薄，但规模巨大、出货稳定，是妥妥的现金奶牛。
现在说剥离就剥离，等於告诉市场未来业绩会有阵痛。
迫於股价压力，2011年9月22号，上任不到一年的李艾科就被董事会直接解雇，eBay
前CE0梅格·惠特曼接任惠普CE0位置。
而梅格·惠特曼上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PC剥离方案，宣布保留PC部门，等於全盘否定前任CE0李艾科制定的转型路线。
这也就意味着惠普转型故事被证伪，空头资金押注成功。
史蒂芬·埃洛普站在商业角度，想要大刀阔斧，约玛·奥利拉则是站在资本角度，想要保住股价，二者理念冲突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在史蒂芬·埃洛普认为约玛·奥利拉已经成了「恶龙」，只顾个人利益，不管公司利益时，後者正联系Keva、Ilmarinen、Varma等芬兰本土公共养老和保险资金的负责人，希望可以给予诺基亚更大的资金支持力度。
前面的几次交涉中，这些芬兰本土资金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保留塞班系统。
为什麽要保留塞班系统？
自从2008年诺基亚全资收购塞班公司那刻起，塞班系统就已经是烙在诺基亚身上的印记。
一旦新任CE0史蒂芬·埃洛普彻底放弃塞班系统，站在资本的视角衡量，首先是诺基亚的品牌商誉要减值，其次，全新产品线能否承接旧业务、稳住营收？
说白了。
芬兰本土资金就是偏保守。
它们允许史蒂芬·埃洛普大刀阔斧搞新品改革，但却不想全盘否定搭载塞班系统的老机型，而约玛·奥利拉就是本土派资本的延伸。
约玛·奥利拉给史蒂芬·埃洛普施加压力时，另一边的油管直播间，张扬还在持续解析诺基亚。
「诺基亚ADR现报价格的8.98美元，距离4月22号Q1财报公布前的15美元，下跌40.13%。」
「到底了吗？」
「我认为远远没有。」
张扬再次强调，随後继续说道：「刚才的解析，我们知道了为什麽诺基亚会从34美元跌至15美元，现在我们来分析15美元为什麽会跌到现在的8.98美元。」
「喔对不起。」
「现在是8.94美元了。」
电脑桌面的右侧，正实时跳动诺基亚的ADR股价。
直播间人数也突破到惊人的70万，其中不乏投行分析师、风险估算师和个人交易员。
[浅野良介]（日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诺基亚ADR股价跌到15美元，确实是价值回归，没有被错杀，就看15美元到8.94美元这段跌幅有没有争议了。
[达米安·肯特]（美国）：joker先生不愧是近期最璀璨夺目的交易员，解析能力远超投行分析师。
[条嘢识旋转]（华国港岛）：怪不得人家能赚钱，我看见诺基亚从34美元跌到20美元，就忍不住做左侧交易了，现在被深套，说到底就是认知不足，没意识到诺基亚N8遇冷导致的一连串严重後果。
[卡莱布·格雷]（挪威）：都说股市是高认知人群对低认知人群的处刑场，现在我真悟了，就是美股能不能申请未成年退款啊？我其实是个未成年人，呜呜呜。
[埃利奥特·克]（法国）：如果ioker先生能说服我，接受诺基亚8.94美元这个价
格，说句实话，那他是真牛逼，我愿意给他立块牌，每天炒股前都拜一拜。
在直播间弹幕横飞之时，张扬再度点开诺基亚的历史走势，直接划到2007年末的高点。
「如图所示，2007年，诺基亚ADR股价最高触碰到42.22美元，因为次贷危机爆发，它的股价开始下跌，并在2009年3月9号触及底部，当时股价是8.47美元。」
稍作停顿，张扬又说道：「42.22美元跌至8.47美元，幅度为79.94%，但仅凭次贷危机，是不可能把诺基亚股价压到这麽低的，我们还需要结合历史事件去分析。」
「当时诺基亚遇到什麽危机？」
「首先就是大环境不好，全球经济衰退，老百姓削减非必要开支，换机周期被拉长。」
「其次是市场怀疑，诺基亚能不能造好智能触屏手机？」
「因为在当时，诺基亚的手机产品均采用电阻屏，而苹果公司的iPhone则使用电容屏，电容屏明显响应更快，也更加精准。」
「另外，2007年，诺基亚还斥资81亿美元收购Navteq，拿下地图资产，也就是现在的HERE地图。」
「这笔巨额现金支出，在经济下行周期会放大财务压力，并且资本市场也在质疑这笔收购回报周期太长，短期没法兑现利润。」
「最关键的是，地图资产高度依赖诺基亚手机终端，如果塞班系统被弃用，地图业务价值会大打折扣。」
「我们把这些因素一条条总结起来，就能直观看见诺基亚为什麽会跌到8.47美元。」
张扬点开文档，把诺基亚在次贷危机时的下跌原因一条条列出，并提炼重点道：「也就是说，在次贷危机背景下，市场担心诺基亚会在高速扩张的智能机赛道上败退。」
「一旦败退，公司营收势必下降，同时，溢价收购的HERE地图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我们再看股价拐点。」
张扬把诺基亚的日线图拉动至2009年的3月9号，继续解析道：「2009年3月9号，诺基亚股价见底，催动V型上涨的次要因素是各国央行大放水，市场流动性得以补充，经济复苏故事开始发酵。」
「为什麽会说次要因素？」
「原因很简单，真正让诺基亚股价反转的原因，是5800XM手机。」
「它依旧采用电阻屏，需要指甲或触控笔按压，但价格远低於iPhone，自带3.5mm耳机孔、立体声双喇叭、卡尔蔡司镜头，影音体验很强，对普通消费者吸引力足。」
「根据诺基亚官方财报电话披露，5800XM上市30天，共出货50多万台，2009年Q1，也就是1到3月，单季度出货260万台，彻底打破市场对电阻屏智慧型手机的质疑声。」
「在明确这一点後，我们就能直观理解，为什麽诺基亚ADR股价会在三个月内实现翻倍。」
「是廉价货币推动股票上涨？」
「不是。」
「是市场资金正在为诺基亚的智能机叙事重新定价，也在为HERE地图和诺基亚商誉价值再度定价！」
说到这，张扬喝了口咖啡，将诺基亚的日线图调至今天，继续解析道：「有句话说得好，今时不同往日，往日恰是今时。」
「现如今欧洲债务乌云压顶，美国经济复苏存疑，宏观经济存在明显复苏压力。」
「诺基亚N8在华失利，苹果公司推出的iPhone4却三天全球狂砍170万销量，诺基亚股价下跌至8.94美元，是市场再度质问诺基亚，到底能不能造好一台智慧型手机？」
「这里需要明确的是，2008年和2009年，3G行动网路还没有覆盖，现在全球绝大多数发达地区都已经实现了3G网络覆盖，手机早就不是通话设备，而是娱乐设备。」
「也就是说，诺基亚这一次，无法再用功能机市场的庞大份额去弥补智慧型手机的窘境，因为功能机市场正在快速失血！」
「诺基亚N8在华失利，普通人看见的是产品不行，而在我的眼中，看见的是诺基亚在
智能机领域的无能和傲慢，同时我也想替全球所有资本问一句，诺基亚，你们究竟还能不能保持市场竞争力？」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敲在所有观众心头。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於意识到，资本市场究竟在怕什麽。
诺基亚能取代摩托罗拉，成为全球手机领域的王者，其根本原因就是押对了2G网络，并且功能机产品深受用户喜爱。
再看苹果公司，它能不能藉助3G网络的东风，趁着智能机对功能机洗牌浪潮，登上手机领域的王座？
8.31美元！
张扬话音落下那刻，诺基亚ADR股价再度弹出直线，显然是有大资金恐慌出逃。
8.24美元。
8.21美元。
8.17美元。
诺基亚ADR股价还在下跌，直播间弹幕也愈发理性。
[伊薇特·宁斯]（瑞典）：感谢joker先生解惑，要不然我刚才真就抄底了，太感谢
了！
[蕾雅·恩]（比利时）：一台诺基亚N8旗舰竟然牵扯这麽多，又是未来营收业绩，又是高端市场份额，又是HERE地图和塞班系统，股市还是太费脑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赚钱方式啊？
[中野英治]（日本）：照joker先生这麽说，如果诺基亚不尽快转型，可能连功能机市场份额都保不住，更别提其他的附加业务。
[芙琳·文波特]（法国）：我认输了，成本价20美元，我本想着抗一抗，现在发现再抗下去，我特麽可能要成为诺基亚的董事长！！
8.08美元。
8.04美元。
8.01美元。
当越来越多的资金选择「认输」，流出比流入多，诺基亚股价也来到了8美元的整点支撑位。
然而看似支撑位，实则就是一层窗户纸，资金一砸就破。
而在另一边。
美国奥马哈市，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总部大楼。
查理·芒格在听了张扬的完整分析，又看向电脑屏幕的诺基亚ADR股价，忍不住感慨道：「很难想像这是在A股市场走出来的交易员，他简直就是天生的空头。」
众所周知，A股绝大部分情况下，只能做多，不能做空。
因为如果你想做空，首先得通过融资帐户去借券，但中高风险的股票往往都没有券商愿意提供券源。
在转融通没落实前，A股借券其实是券商做对手盘。
反观成熟的资本市场，只要风险不是特别高的股票，都能轻松借到券源，甚至可以选择裸空。
当然了。
裸空有风险。
如果裸空数额巨大，很容易会被多头联手挤爆。
可就是在A股这麽一个做多环境下，走出了一位「大空头」，查理·芒格感觉有点新奇。
「嗯——」
巴菲特应答一声，表态道：「他的做空逻辑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精准押中诺基亚的业务转型期，这倒是让我比较意外。」
「确实，如果诺基亚N8在华销量和iPhone4一样火爆，没有明显缺点，张扬这小子就得满盘皆输了。」查理·芒格附和道。
巴菲特：「高风险，高收益，他敢逆势加仓，扛单到34美元，这些钱也是他应得的。」
很多普通人都希望有一款理财产品具备高流通、低风险和高收益，但能满足这三个条件的理财产品，往往只能由骗子提供。
盈亏同源，想要高收益，就得承受高回撤。
「也不知道他赚了多少，我打听到，他至少赚了上百亿。」
查理·芒格语气夹带着一抹欣赏，能在二十多岁年纪闯出名堂的交易员，他一只手都能数清楚。
「应该有了。」
巴菲特刚说完，又叹息道：「可惜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资金不多了，要不然，等诺基亚股价跌到6美元附近，就可以尝试收购。」
2009年11月3号，伯克希尔·哈撒韦官宣收购要约。
当时巴菲特已经持有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约22.6%股份，这次要买下剩下77.4%，实现100%全资控股，交易总估值440亿美元，含100亿债务，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史上最大一笔收购。
要是知道诺基亚会跌到这个区间，巴菲特就得慎重考虑，要不要这麽快拿下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毕竟诺基亚除了手机业务，还有通信业务，这可是妥妥的现金奶牛。
「6美元——」
查理·芒格稍微回想，笑道：「诺基亚的总股本是37.5亿，真跌到这个价位，确实挺诱人的。」
股票市场有很多种玩法，资金体量小的喜欢玩超短线，追求快速翻倍，把本金滚大。
资金体量大的就只能做价投，避免被狙击，就比如说巴菲特。
年轻时候的巴菲特可是相当「暴力」，不仅会玩超短线，还会暴力拆解公司业务出售。
这就有点像权治龙口中的龙叔，嘴上说艺人要管理好自己的个人形象，不要沉迷女色，结果转头自己左拥右抱，沉迷女色了。
此时不单单是巴菲特和查理·芒格，华尔街大量机构分析师、风险评估师和交易员，都在通过张扬的讲述为诺基亚重新定价。
也正如张扬所言那般，这次的诺基亚已经没有退路。
它赖以生存的功能机市场份额，正在被智能机快速抢占。
再看推特的热搜榜，出现了一条极其吸睛的词条一一joker先生正在给诺基亚宣判死刑。
点进词条，放眼望去，全是关於诺基亚的悲观言论。
[伊桑·卡斯特]（美国）：不听不知道，一听我才幡然醒悟，原来诺基亚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西·维伦纽夫]（英国）：我这笔钱亏得不冤，就当交个学费了，以後在投资之前，我得先问问自己，这家公司是不是处於转型期。
[雷德·西蒙斯]（法国）：诺基亚转型失败的风险太高了，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摩托罗拉！
[奥里斯·道格]（德国）：也不知道ioker先生赚了多少钱，他的目光实在太超前了，他赚钱，我是真的不眼红。
一次两次可能是运气，但接连十几次投资都赚得盆满钵满，张扬的口碑已然在欧美散户之间传开。
而此时的油管直播间，观众也在张扬的带动下，完成了对诺基亚股价的重新定价。
34美元跌到15美元，这仅仅是理性价值回归。
而15美元跌到8美元，则是资本市场为诺基亚业务转型期、宏观经济和延伸业务的定价。
有错杀吗？
其实并没有。
很多散户看见A杀，就会觉得市场存在错杀，根本不会去思考公司未来业绩是否能撑得起A杀前的股价。
注意！
是未来业绩！
现在是7月中旬，诺基亚Q2业绩早就完成了定价，而Q3业绩和Q4业绩，甚至未来两三年的业绩，这才是定价的重点。
看着疯狂刷出的弹幕，张扬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嗓子道：「诺基亚也拆得差不多了，具体定价，我们交给市场决定，直播的最後，我个人给予诺基亚ADR的中期价格是————」
尾音缓缓拉长，悬念瞬间拉满，引得直播间大几十万观众齐齐屏气凝神，等待下文。
在所有人求知慾抵达顶峰时，张扬揭晓答案道：「5美元/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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