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境是蜕变失败的小千世界,而不是被大道妙法所构建的小洞天,本就有诸多无法揣测的奇伟之处。
再加上它被绛珠依靠苗疆古术,强行拉至现世,会否出现什么变化,哪怕是作为施术者的绛珠也无法全数知悉。
进入玉虚境的一众修士,其实大多是身怀绝技的中三境,闯荡不少秘境,早有充足阅历,自然是备有破境离去的手段,却没想到玉虚境如此特殊。
进得来,出不去,和囚笼何异?
少蘅对自己再是自信,但若要闯过三位真尊的拦截才能抵达梵天塔,那么也不得不承认眼下和姜蝉衣等人联手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对上眼前女子的双瞳,清若冷泉,但是结合先前的动作,其中分明潜藏着一丝炙烈。
少蘅心中暗忖:“姜蝉衣此前将玉虚境的消息传给我和几方势力,好似没有将其视为势在必得,但是如今却大有不同。只怕是和先前的我一样,被玉虚境中的机缘造化所诱。”
贪灵石、贪功法、贪法器、贪符箓……
修行者有几个不贪心的?
何况人心从无恒定,想法难以一以贯之。
“再加上那惑圣香是在八境真圣身上都能生效的奇物,姜蝉衣身怀此香,又怎能不用。”
若是少蘅自己,那她也会用,狠狠用。
而此刻姜蝉衣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面色一缓,柳眉落平。
她暗自思索:“欲要闯入梵天塔,那就该聚合所有尖端力量,一鼓作气。我在内的三位羌族六境都已到齐,绛珠在内的四位苗疆六境也已到来,此外还有四位其他势力的六境修士,若是加上少蘅,就足有十二位六境,一同冲击梵天塔。”
“而引入少蘅……自然是为了牵制绛珠,毕竟她如今胜我一筹,获得本源中枢的可能性更大,这……可不行。”
而少蘅此刻正是发问:“此番出击,绛珠是否也在其中?”
姜蝉衣颔首相应。
不出少蘅所料,但是她倒没有先前的抗拒,暗自想道:“即便绛珠将我视为她渡过命劫的必要一环,但她若是不能突破真尊防线,进入梵天塔中取来本源中枢,那就出不了玉虚境。”
“此等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岂甘与残缺的大道相合以晋升七境?”
如今在境中的修士,目标已经悄然统一,正是要进入梵天塔中夺取本源中枢,打开离境之路。但正是如此一来,大家的劲才能往一处使,而不至于开始时那脆弱如薄冰的结盟就分崩离析。
至于姜蝉衣此番会否像是上一次对周青虹一般,将少蘅当做马前卒?
有先前的一箭显威,她要是还敢有此等心思,少蘅也只能赞其一身好胆,合该下阴曹地府,在阎罗面前亮一亮相。
“时间?”
“暂无确定时间。毕竟是七境真尊,她们的本源雄浑,我所种下的蛊毒侵蚀起来相当不易。但是此毒乃是活毒,由我的精血所炼,所以能产生一丝模糊的感应,在二次毒发时,我会立刻有所感应,告知各位。”
姜蝉衣从衣袖中取出一枚棱形玉牌,以法力托悬,朝前递去。
“观复道友近些时日需得埋伏在城中,最多三日,在玉牌有所感应时,便是一并冲击梵天塔的时刻。”
少蘅接过此牌,神识与巫力相融,从而对于灾危具有冥冥预感,再将此物细细扫过,确认无误后打下一层天工封印,收在日月镯中。
此举实则有些臊人,但是姜蝉衣仍旧笑意盈盈,面色不变,毕竟是她动用惑圣香在先。
同时她心中已有猜测:“这观复定是掌握极高明的审查手段,毕竟连真圣都极难防备的奇香,她竟是丝毫不受影响。此后与其打交道时,还真是蛊用不得、毒用不得、香也用不得。”
而见到少蘅将玉牌收下,姜蝉衣面露思索,罕见地有几分纠结,但也只在片刻,转而就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木雕小盒。
木盒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隐约泛起红光,虽然雕工粗劣,但是却透出自然原始的苍莽感。
此盒飞至少蘅面前,封印一解,盒匣揭开,露出其中那枚果实,顷刻有馥郁香气四溢。
其果晶莹剔透,宛如玉石雕刻,表面上生有九个玄妙符文,宛如天赐,带有极为充沛的大道道韵,足以叫每一位中三境修士为其疯狂,便是七境真尊也难抵其诱惑,会主动争夺。
七品下阶·九窍玲珑果
“此前施香,是我之过,且赠此果,谢道友宽宏。”
本该完成同闯梵天塔后,姜蝉衣再度以此果作酬,但是她现在就直接给出,也没有让其立下誓言,无疑是无形的示好和补偿。
少蘅全无半分不好意思,伸手就接,同样将其细细审查后,便是相当爱惜地打下封印,防止道韵泄露,这才收至青离石珠。
“告辞。”
姜蝉衣一声过后,当即身躯化作一缕粉影,从原地消失。
此时,身旁的白泽迈步凑近少蘅,开口道:“我一直在施展测谎秘术,她不曾说谎。”
肩头的白龙也甩了甩尾巴,说道:“我也尝试催动裂空爪,尝试突破玉虚境的世界壁垒,硬如顽石,只怕你催动【扶摇九天】和玄星披氅,也无法突破界壁。”
少蘅双眉渐锁,体内的星辰神胎身后有披氅舞动,飘渺的空间之力在她的手中化作银色尖锥,再以【扶摇九天】为其覆上一层天鹏图纹,猛然击向一处虚空,顿时令其宛如镜裂。
银色尖锥冲向界壁,剧烈旋转,发出刺耳轰声,最后自行崩解裂开。
少蘅双眸微闪,叹道:“果真如此。”
“只是不知道是绛珠施展的手段导致,还是玉虚境本就是有进无出,留下此境的仙人刻意设置。”
她右手一挥,将白归真和敖川收入石珠,再催动秘宝,朝梵天塔中的棠樾庭院而去。
待得落至庭中,傀人化作流光掠入日月镯,少蘅则是化作芜鹿盘坐。
她未曾静心修炼,取来一枚丹丸吞下,默默将精气神提至巅峰。
在一日半后,菱形令牌骤而发烫,生出细小裂纹,正是姜蝉衣传讯而来。
少蘅站起身来,鹿身化作泥土碎裂,簌簌坠落,将被灰茧包裹的‘棠樾’置在院中,整个人化作一缕虹光直冲天际。
蛊毒发作,良机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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