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走。
可他才走了两步,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群人。
玄天剑宗的队伍来了。
为首的正是白天给他递请帖的沈冰瑶,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荡着,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护卫。
她来得很快,因为仙罗剑的剑气余波她在三条街外就感应到了,而且她感应到了沈天阳的气息正在剧烈衰弱。
但她赶到现场之后看到的画面,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是沈天阳在欺负人,赶过来阻止的。
结果到了才发现,是沈天阳被踩在脚下,而踩他的正是白天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地上的景象。
两颗死士的人头、护道者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半塌的醉仙楼、以及满地狼藉的修士。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金丹境的男人干的。
她的目光从吴冬明脸上移到他腰间的仙罗剑上,又从仙罗剑移回到他的脸上。
仙罗剑。
五千年前消失的神器。
她师祖曾经说过,仙罗剑择主极其苛刻,五万年来总共只认过三任主人,每一任都是改天换地的大人物。
所以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身后的护卫统领已经拔剑了,沉声说道:“圣女,此人伤了少宗主,属下这就拿下他!”
“住手。”
沈冰瑶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护卫全部僵住。
她走上前去,走到了吴冬明面前。
月光照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银发如雪气质清冷,一个长发如瀑面若冠玉,这画面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今天的事,是他先动的手?”沈冰瑶问。
“他派了两个元婴死士来杀老子,还想把老子的朋友剥皮做灯笼。”
沈冰瑶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沈天阳。
沈天阳浑身一颤,勉强挤出声音:“冰瑶妹妹……你别听他胡说……我……”
“沈天阳,”沈冰瑶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
“你代表的是玄天剑宗的脸面,你私派死士暗杀修士,还要把人做成人彘,这种事要是传出去,玄天剑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天阳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沈冰瑶根本就没有站在他这边。
不仅没有站在他这边,反而当众训斥他。
当着整条街上成百上千的修士的面。
这比被吴冬明踩在脚下还要屈辱。
沈冰瑶训完沈天阳之后,回过头看着吴冬明,犹豫了一下,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抱拳,微微躬身。
“今日之事,是玄天剑宗对不住道友,冰瑶在此赔罪。”
堂堂玄天剑宗的圣女,当众向一个散修赔罪?
护卫们全部石化了。
围观的修士也全部石化了。
沈天阳更是石化了。
可沈冰瑶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吴冬明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一样的光芒,不是清冷,不是疏离,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炙热。
“道友,你的剑是仙罗剑,你的实力远超金丹,你到底是什么人?”
“跟你没关系。”吴冬明淡淡地说完,转身就走。
沈冰瑶愣了一下,随后做出了第二件让所有人都疯掉的事。
她跟了上去。
“冰瑶愿追随道友。”
吴冬明的脚步没停。
“我说真的。”沈冰瑶加快脚步,走到了他身旁,“我在玄天剑宗十八年,整个宗门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让我想追随的人。但你不一样。”
“老子不收跟班。”
“我不是跟班,我可以做你的剑侍。”
“老子也不需要剑侍。”
“那我做你的引路人,你初来修真界,很多事情你不了解,百宗大会三天后就要召开,没有门派背景的散修根本进不了核心会场。”
吴冬明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说的倒是实话。
百宗大会的核心会场,凭他一个散修的身份确实不太好进。虽然那张贵宾帖能进外围,但核心决策层在内场,那里才是各大宗门掌门和老祖说话的地方。
他需要打听妹妹的消息,需要知道灵界崩塌之后的局势走向,还需要找到袁昌。
这些情报只有在核心会场才能拿到。
“你能带老子进核心会场?”
沈冰瑶点头,“玄天剑宗的圣女有一张核心帖,可以携带一名随行入场。”
“行。”吴冬明转身继续走,“三天后来找老子。不过记住一点,老子不欠你人情,你也别想从老子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沈冰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当然不是来要东西的。
她要的,是这个人本身。
但现在不急,三天后的百宗大会,才是真正的开始。
而这一晚的事情在天枢城里面炸开了锅,传播的速度比修士的飞剑还快。
“金丹散修一剑劈杀元婴后期护道者”、“脚踩玄天剑宗少宗主”、“玄天圣女当众赔罪”,这三条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天枢城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整个天枢城都在议论同一个人。
那个拥有仙罗剑的、长得像谪仙人一样的、金丹境的散修。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张脸。
三天后,百宗大会如期召开。
天枢城中心广场,一个直径足有十里的巨大法阵将整片区域罩住,内外三层。外层是散修和小门派的观礼区,中层是中等宗门的席位,核心内层则是各大顶级宗门的掌门和老祖端坐的地方。
吴冬明披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袍,戴着斗笠,跟着沈冰瑶进了核心会场。
龙旺和铁翠花没有资格进来,被安排在了外层。
核心会场里面坐着大概三百多人,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最低也是元婴境,化神期的老怪坐在最高处的九把椅子上,每一个都散发着压迫天地的恐怖气息。
吴冬明扫了一眼那九把椅子。
七个化神初期,一个化神中期,还有一个气息深沉得根本看不出深浅的老妖怪。
“最上面那个是谁?”他低声问沈冰瑶。
“天机阁阁主,据说已经摸到了化神后期的门槛,整个修真界目前站在最顶端的人。”
吴冬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候,最中间那个化神中期的老者站了起来,一拍桌案,声音如洪钟一般在整个会场回荡:“诸位同道,灵界崩塌,传送阵尽毁,此乃我修真界万年未有之大劫!”
另一个化神初期的老妪接话:“经我等商议,唯一重建灵界传送阵的办法,就是以十万散修之血为引,重新定位灵界坐标!”
这话一出,核心会场里的元婴修士们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在座的都是各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他们自己和自己宗门的弟子不在“十万散修”的范围内。
所以这条命令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