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田野上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远处有鸡叫声,有人在喊吃早饭了,有牛在哞哞地叫。
极为普通的清晨。
极为普通的村镇。
但张玄在这种普通里感受到了一种极为深沉的东西——
生生不息。
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新的孩子出生,永远会有新的梦想被说出口,永远会有新的故事开始。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混沌深渊的威胁、无论法则紊乱的灾难、无论宗门的覆灭和重建——
这种"新的开始"的力量,是永远无法被消灭的。
因为它根植在每一个生命的最深处。
只要有一个孩子举着树枝说"我要成为最厉害的修炼者",这个世界的未来就不会暗淡。
张玄感受着这种认知,心中那颗他创造的法则光珠——即便已经种在了泥土里——依然在他的意识深处产生了一道温暖的回响。
那回响在告诉他:
你做的这一切,值。
张玄在老槐树下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他望向天空。
混元界的天空湛蓝而辽阔,几朵白云悠悠地漂浮着。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大地上投下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他对自己说,"该走了。"
下一站去哪里他还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脚下有路,前方有未知。
而他依然在乎这个世界。
这就足够让他一直走下去了。
张玄迈开步子,朝着一个随意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通向哪里他不清楚。
也许是另一片从未去过的大陆。
也许是另一个从未遇到过的人。
也许是另一种从未感悟过的法则。
也许只是另一碗路边摊的面条。
无论是什么,他都期待。
脚步不紧不慢,影子不大不小。
如一个普通的旅人,走在属于他的路上。
混元界的风在他身侧掠过,带着千法法则的气息。
带着泥土和花草的味道。
带着远处某个孩子挥舞树枝时嘴里发出的"嗖嗖嗖"的声音。
张玄走着,嘴角微微弯起。
张玄在混元大陆上游走了大约十天,走过了几个他此前从未到过的城镇。
每一个城镇都有它独特的风貌——有的以锻造闻名,街道上到处是铿锵的打铁声;有的以灵药交易为主,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的芬芳;有的地处偏远山区,民风淳朴,修炼者和普通人混居在一起,界限极为模糊。
张玄在这些城镇间穿行,感受着混元界的多样性。
那种多样性,正是混元当年创造千种法则时的初衷——让不同的存在以不同的方式生活,让这个世界足够丰富、足够包容。
第十天的傍晚,张玄来到了一个叫做"云栖镇"的小镇。
小镇坐落在两座山峰之间的谷地里,常年有云雾环绕,气候凉爽宜人。
张玄在镇上找了一家小小的客栈住下。
客栈的掌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极为热情,见张玄一个人来,连忙端上了一壶热茶和几碟小菜。
"客官是从远处来的吧?看您这一身风尘,走了不少路吧?"
"是走了不少,"张玄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这里的茶不错。"
"那是,我们云栖镇别的不行,这茶可是一绝!"掌柜笑着说,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了客官,您是修炼者吧?最近有个消息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什么消息?"
"混元界南边的火焰群岛,出大事了!"掌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爱八卦的兴奋,"说是那边突然出现了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法则现象——海底有道光冲了出来,把方圆百里的海面都照亮了!"
"好几个大宗门都派了人去查看,但没人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玄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海底的光。
他立刻想到了那块埋在火焰群岛海底的石碑以及石碑旁边那颗未显化的法则种子。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道。
"就前几天,大约五六天前吧。"
五六天前。
张玄离开火焰群岛大约就是在十五天前。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之后约莫十天的时间里,那颗沉睡在海底的法则种子出了某种变化。
什么变化能让它主动发出光芒?
张玄放下茶碗,在心中快速地推演。
他在海底发现那颗种子的时候,种子是沉睡的、被动的状态,没有任何主动显化的迹象。
但现在它发出了光芒——这意味着某种外在的刺激触发了它的苏醒。
什么刺激?
张玄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混元的意识恢复正在加速,他作为千法的创造者,意识的苏醒会对混元界所有法则产生共鸣效应,包括那颗未显化的种子。
第二种——有人靠近了那颗种子,那个人的法则气息恰好和种子产生了某种共鸣,激活了它。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
张玄想到了那个火焰群岛上的少女。
她的"通道式"修炼方式,让法则在她体内自由流动——
如果她在修炼的过程中,将法则之力的流动范围扩展到了海底那颗种子所在的区域,那颗种子感应到了她那种"自由流动"的法则气息——
极有可能被激活。
张玄站起身。
"掌柜的,茶钱放桌上了。"
"诶,客官您还没吃饭——"
话音未落,张玄已经化为一道流光冲出了客栈。
他朝着火焰群岛的方向全速飞去。
速度极快,快到沿途的云层被他撕裂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来到了火焰群岛的上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
海面上方圆百里的区域,笼罩着一层极为特殊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火焰法则的赤红色,也不是水系法则的蓝白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极为奇异的紫金色。
那种颜色,张玄从未在混元界的任何法则中见过。
它是全新的。
是那颗种子正在显化。
张玄的目光向海面下方探去——
在光芒的最中心,海底那块石碑所在的位置,那颗原本沉睡的法则种子,已经从泥土中升起,悬浮在了水流之中。
而在种子旁边——
站着一个人。
赤脚、短衫、十五六岁。
是那个少女。
她站在海底——以火焰法则和水系法则同时护身的方式悬停在深海之中——双手平伸,掌心各托着一团法则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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