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我留言了什么？”凌和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自己看吧。”
艾德里安缥缈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凌和脑海中，浮现出一行文字。
【若我得势，必斩前人归途，断后人来路！】
这行文字，就是留言的全部内容。
“斩前人归途......断后人来路......”
凌和喃喃着这句话，脑中飞速的进行着思考。
这是什么意思？
是留言者在警告他，在威胁他，说他不应该来到这里？
可是，好像又不太对。
如果来路真的已经断绝，那么他绝不应该这么简单，这么轻易的来到这里才对。
也就是说，他或许不是留言中那所谓的“后人”。
可是，“前人”更不对啊。
就在凌和脑海中一片浆糊的时候，一道灵光忽然闪过。
等等......等等......
若我得势......
难道？
凌和眼神越睁越大，他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就像阿格斯·莫德刚刚所说的那样，不要用已知的经验，去试图理解未知的事物。
抛开一切不可能的可能之后。
留下这个留言的人难道......
“是我？”
凌和下意识喃喃出这两个字的瞬间，身边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去。
他抬起头来，原本还如同滔滔江水般流过的文明画卷消失得无影无踪，虚无的空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时的凌和身处于一个昏暗的廊道中央，眼前是一道虚掩着的大门，看似一推就能推开。
凌和犹豫着伸手向前。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喂，才刚来就要走吗？”
这个声音凌和无比的熟悉。
这是......
他自己的声音！
凌和骇然回头，早先在梦中的画面，如今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张摆着蜡烛的长桌。
而长桌后方，坐着的正是凌和自己。
“哈喽~”
顶着凌和面孔的存在，笑着朝凌和招了招手，“不要像看怪物那样看着我嘛，毕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是吗？”
“你......”
凌和稍微犹豫后，迈步向前，拉开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了下去。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啊......”
另一端的存在用双手撑住下巴，脸上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呼~随便吧。”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凌和长呼出一口气，朝着面前的存在出声问道：
“接下来你应该就会说一些，只要我把身体交给你，你就会满足我的愿望之类的怪话了吧？”
“啊嘞，说对了一半呢。”
坐在另一端的存在似是早就料到凌和会这么说，因此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的表情。
“不过，你还是误会了现在的情况。”
这么说着，那个存在将下巴抬起，空出手比向胸前说道：“在进行解释之前，我们还是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吧。”
“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在此基础上，总要有一个代号，让我们不要混淆彼此的存在。”
说着，他笑了笑接着道：“这样吧，你可以称呼我为......独裁者。”
“独裁者？”凌和用略感疑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
独裁者点了点头，“拥有一切，掌控一切，抛弃一切，绝对索取，从不分享，这就是我......也是你！”
凌和眉头微微皱起。
“我好像在梦里，听到过这个理论。”
“事到如今，你依旧觉得一切是梦？”独裁者反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自从最开始的时候，你我就站在一起。”
吱丫——
这时凌和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独裁者原本准备说下去的话语被打断，目光越过凌和肩膀，看着凌和身后的黑暗说道：“看来我们有新客人来了。”
在凌和与独裁者的目光注视下。
来人披着黑袍，从阴影中缓缓现身，然后伸出手与对面的独裁者打了声招呼道：“好久不见~”
“你是......神秘商人？”
凌和看着这道依旧熟悉的身影，表情更加错愕，“你怎么也在这儿？”
“哈哈，很惊讶吗？”
披着黑袍的身影来到长桌侧边坐下，然后伸手将头上的兜帽掀开，兜帽下又是一张与凌和一模一样的面容。
“代号的话，叫我行商就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以去做所有想做的事情，这就是我......也是你。”
“对了。”
说到这行商朝着凌和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我还是你专属的神秘商人哦~其他人都没有呢~”
“刚见面的时候，我给咱们孩子送的那份礼物不错吧？”
礼物......
想到这儿凌和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神秘商人时，对方留下的那份奇珍百戏图，顿时下意识吐槽道：“礼物还要我出钱买？”
“哈哈哈。”
听到这话行商拍桌大笑起来，“像是我能说出来的话！”
“等等等等！”凌和脑子越来越乱。
盯着长桌前方的两人，他扶着额头道：“让我先捋一捋。”
“所以说，你们就是我，而我就是你们？”
“对。”独裁者与行商齐齐点头，表示凌和说的没错。
“可是......可是......”
凌和声音迟疑着，他有点儿想不明白，怎么会多出那么多个自己呢？
“我来解释吧。”
独裁者说着瞥了一眼行商的方向，“毕竟某位刚来的时候，也是像你这般模样。”
“哈哈~”
行商耸了耸肩膀，“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对此独裁者摇了摇头，然后右手一翻，朝着空中虚托，却见一道流淌的水流虚影，出现在独裁者的掌心之上。
“你知道时间长河这个概念吗？”独裁者面朝凌和问道。
“你的意思是......”
听到时间长河四个字，凌和下意识猜测道：“你们是未来的我？”
“噗——”
行商忽然一笑，别过头去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嘴巴。
这个动作也让凌和茫然的看了过去。
“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行商话音刚出，接着又下意识改口道：“哦~对的对的。”
“毕竟我当时坐在你这个位置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不过嘛......”
行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扭头朝独裁者看去。
凌和的目光也跟着放到独裁者的脸上。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是未来的你，我们......就是你，现在的你！”
因为知道凌和现在有多么茫然，所以独裁者没有卖关子，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时间长河理论，又被称作现在论，现在论认为，只有当下的此刻是真实存在的，过去只有记忆和痕迹，而未来则拥有无穷的变化。”
凌和越听心中的疑惑越多，“所以这与你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独裁者脸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曾走到世界的尽头，曾试图去理解这场游戏的真相。”
“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你应该明白，这场游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唔——”
凌和沉吟着，低下头陷入思索。
从此前的文明画卷中，他确实已经知晓，这场游戏的目的是为了进化。
“无止境的进化，然后去面对一群不可能战胜的敌人。”独裁者说出了凌和内心的声音。
“但是......”独裁者继续道：“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命运？因为使命？亦或者责任？”
说到这儿独裁者自顾自的嗤笑一声，“得了吧，我们都知道，我们讨厌战争。”
“而他人的死活，又与我有何干系？”
“所以自那之后......我就开始研究，研究我们注定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然后......”
独裁者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我突然发现，他们只存在于时间长河之中。”
“所以我转变了对于时间的观测方式。”
“什么？”凌和错愕抬头，心中有股莫名的预感，独裁者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应该就是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真相。
“很奇怪，对吧？”独裁者笑道：“时间的概念，居然也能被人为改变。”
“但不要惊讶，这就是你我的力量。”
话到这时，独裁者手中托着的水流已经陷入完全停滞，然后一点点固化，形成一颗有着六面的立方体。
“我将其称作......永恒论！”
独裁者将立方体托到眼前，目光灼灼的继续道：“在这个理论中，你可以将时间理解成一个块，亦或者一本书。”
“书中的所有章节、所有页码都同时、同等的存在。”
“它不会因为你正在读着第五十页故事，而导致第一百页陷入一片混沌，也不会因为你修改了第四十七页，而使五十页的内容产生改变。”
“在这个理论中，书本身是静止的，我们感知到的时间流逝，都不过只是在展开书中的故事。”
“为了做到这一点。”
“我收束了所有我们存在的时间线，又将所有近似的线汇总成面，然后再把汇总后的面，拼合成了完整的块。”
说着独裁者随手朝前一挥，手中托着的六边形漂浮到长桌中央。
“自此，我......我们！我们掌控了属于我们的所有时间！”
“所有我们存在着的时间，都是我们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容不得任何存在来到这里放肆！”
“而你，坐到这张长桌的你，自然也属于这个块的其中一面，属于这场故事不可或缺的其中一个部分。”
“原来是这样......”
凌和听着独裁者的话语，眸光微微闪了闪，随后叹出一口气，问出了一个稍微有点跑偏的问题。
“看得出来，你们都比我强太多太多，所以......”
迟疑着停顿了片刻，凌和小声道：“在你们的那一面中，大家都还好吗？”
“噗嗤——”
独裁者笑出声来，“你说大家？谁是大家？我就是大家！”
“我说了吧，我拥有一切，所以我不需要任何的拥簇者，不需要任何的支持者，因为我就是一切！”
“至于他......”
独裁者目光转向行商。
行商对此也是耸了耸肩膀，“自由于我而言才是一切，凡是跟不上我脚步的累赘，我都没有留下的必要。”
咚！
忽然间，凌和一拳敲在桌子上面，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扭头看来，却见凌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们......把所有人都抛弃了？”
“那算得上什么圆满！”
“哈哈哈。”被凌和如此冒犯，独裁者与行商依旧丝毫不恼，反倒是笑出声来。
“所以啊，我们同属于一个个体不同的两面。”
独裁者换回用手撑托脸颊的动作，面对着凌和的眼睛，笑盈盈道：“你很喜欢和所有人待在一起对吧？”
“你享受和大家待在一起的日子，甚至你觉得，留住感情的重要性，在某种程度上要胜过留住利益。”
“我......”
凌和张了张嘴，独裁者的声音继续传来：“别急着否认。”
“我并没有说这有什么不好。”
“相反，我反倒是觉得你太过妄自菲薄，因为你并不比我们弱小。”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你的拥簇者们，会心甘情愿的为你而战，会优先考虑你的利益，甚至为你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你那独特的力量啊。”
“在我们之间，如果让我来给你取一个代号的话，我想‘领袖’，应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词汇。”
“领袖......吗？”
凌和渐渐平静，又是轻微一叹后，坐回到了椅子上面。
“连身边那些心向于我的人都留不住，我算是什么领袖？”
“所以你想要报仇吗？”独裁者突然问道，“想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吗？”
闻言凌和心中一动，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长桌另一端的自己，“难道你能帮我找到薇拉？”
“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独裁者挠了挠脸颊，接着朝凌和的方向伸出手来，“不过......当然！”
“我从不吝啬于将力量分享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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