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093节点，战场清理工作正在全面展开。
数千台无人回收平台开始在荒原上收集虫族的尸体，它们把完整的虫尸拖到指定的堆放区，然后取出内部的组织样本，封装在特制的样本瓶里。
那些样本瓶被无人运输车送往基地的实验室，那里有专门的科研团队负责分析。
欧阳远站在实验室里，安排着接下来的分析工作。
燧人指挥中心要求他们尽快弄清楚这些虫子与以前遇到的有没有不同，毕竟它们表现出来的特性有明显的差异。
“欧阳主任，你来看看这个。”分析员刘明阳突然叫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与困惑交织的情绪。
欧阳远快步走到刘明阳的分析台旁边，台上是一块虫子的身体组织，按照一旁的说明，是从一种特殊的虫子身上提取的。
“这是一种‘战场指挥官’类型的虫子，我们在分析战场记录的时候发现了几只这种特殊的个体。”
“它们总是躲在虫群后方，不参与直接攻击，但会发出特定的信号来指挥其他虫子。”
“因此这也是我们首先进行分析的样本，现在果然发现了不同。”
欧阳远凑近屏幕。
左边的图像，神经节的结构是虫族典型的网格状，由无数细小的神经纤维交织而成。
但是右边的图像，虽然也是网格状，但网格的节点处，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一种微小的细胞结节，镶嵌在神经纤维的交汇点上。
“这些结节是什么？”
“不知道。”刘明阳调出另一组数据，“但我们检测了它们的成分，不是虫族本身的生物质。”
“它的结构很奇怪，有点像生物组织，又有点不自然的感觉。”
杜建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人造物？”
“有可能，至少也是类似的东西。”刘明阳的声音压低了。
“而且，我们在这些特殊虫子的体内，还检测到了两种不同的生物电信号模式。”
“一种是虫族本身的，另一种与虫族的指令系统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虫子，同时接受两个不同源头的指挥，一个是虫族自身的母虫，另一个是别的什么东西。”
欧阳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维卡人那个被寄生虫取代的副官说的话“你们不是逃亡者，你们是诱饵。”
“我怀疑它们不是单纯的虫子。”刘明阳继续说道。
“它们是工具，是被第三方操控的工具。”
“而且这个第三方的存在，不是虫族的母虫。”
“它可能来自养殖场三号的那个主宰。”
欧阳远沉默了片刻，“把这份报告加密，立即传回燧人指挥中心。”
......
燧人指挥中心，线上紧急会议。
万院长盯着屏幕上那些特殊虫子的神经节图像，看着那些镶嵌在神经纤维节点上的特殊节点。
“这不是虫族的造物。”他的声音很肯定，“虫族的生物技术虽然先进，但它们的每一件造物都带有明确的‘生物兵器’特征。”
“但这些节点，并没有那种简洁高效的感觉，与虫族本身的水准也有很大差距。”
“而且我不认为虫族作为生物武器，会自己进化出一套效率更为低下，而且格格不入的指挥系统。”
“那这些节点的作用是什么？”丁总参谋长问。
“搜集信息。”万院长把资料图放大。
“这些节点在神经节点上的分布位置，与虫族接收和传递信息的核心区域高度重合。”
“它们在接受虫族的神经信号，或者说，在复制虫族的指挥链路。”
“也就是说，这些虫子被‘接管’了？”李云枢问。
“可以这样理解，但是这样就有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这些节点在生物科技上的水准明显低于虫族，我不认为虫族会轻易被一种远远比不上自己的生物科技所控制。”
“而且如果真的要控制虫族，为什么要植入第二套指挥系统？”
“虫族的母虫可以指挥它们，那个第三方存在也可以指挥它们。”
“这种情况不是很矛盾吗？。”
“既然要控制，为什么不直接控制？”
“这样弄的似是而非的样子，我不认为一旦这个第三方与虫族发生正面冲突，这个明显弱于原有的控制系统的节点，能够占到便宜。”
“这与其说是对虫族的控制，不如说是一种妥协的产物。”
“至于虫族与谁妥协后才带来了这个，相信你们都能想得到。”
“养殖场三号的那个主宰。”李云枢脱口而出。
“对，目前来看只有他们才有可能。”，
“虽然不知道那个“主宰”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们明显在用自己的技术去获得部分虫族的控制权。”
“我不认为“创造者”会给他们这种权力，这绝对是那个“主宰”自己的行为。”
“他们有可能控制了虫族母虫，或者说与母虫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才能借用虫群的力量。”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消灭维卡人？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放他们逃走？”丁总参谋长问。
“他们可能在测试。”李云枢站起身，走到代表着薪火网络的全息投影前，指了指组成薪火网络的光点。
“就和我们的薪火网络一样，那个“主宰”在用自己的方法去积蓄力量。”
“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们才会留下维卡人，而不把他们彻底灭亡。”
“维卡人每一次逃亡，都会开启一扇新的传送门，都会把虫族带到一颗新的星球。”
“他需要这些星球作为样本，需要这些虫族作为探针，去探测创造者网络的边界，去测试传送装置的极限，去寻找漏洞。”
“他拿维卡人和虫族做实验？”万院长倒吸一口凉气。
“何止。”李云枢的声音很冷，“他可能也在拿我们做实验。”
“093节点这一战，他很可能是在测试我们的火力与战术，同时了解我们的科技水平。”
“他可能在评估我们，评估我们值不值得他投入更多的资源，评估我们会不会成为他的威胁，或者他的盟友。”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我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丁总参谋长也站起身，“云枢，如果真是你猜测的情况，你认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云枢沉默了片刻，目光再一次落在屏幕上093节点那台还在充能的传送装置上。
“先把093节点的要塞化改造彻底完成，把防线加固到虫族无法突破的程度。”
“同时，等待那台传送装置的充能。”
“等门开了，我们亲自去养殖场三号星球看看，那个主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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