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通讯侦听正常，未发现加密紧急呼叫信号。”
“柳玉姐已到达预设三号接应点位置，确认安全！”
“明白。”
陈阳和囚牛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行动时机恰到好处！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推开车门，无声无息地翻过荒废工厂的矮墙，在枯草丛生的荒地间高速潜行，动作轻捷得如同夜风，迅速靠近了康平制药高大的铁丝网围墙。
避开一个正在接近的巡逻组声音方向，陈阳和囚牛精准地停在了一处靠近锅炉房阴影的围墙下。
这是囚牛提前侦察标记的监控重迭盲区，加上苏萌的远程屏蔽，成了完美的入侵缺口。
没有丝毫停顿。囚牛率先动作！
他身体紧贴墙壁，如同一只灵活的壁虎，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快速向上攀爬，铁丝网的尖锐在他特制的鞋底和手套下如同不存在。
几秒钟后，他已停在墙头内部电网下方。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型装置，轻轻吸附在被苏萌确认安全的输电线路上。
“电网物理信号屏蔽器启动，安全。”
囚牛低沉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陈阳动作更快！囚牛落地的瞬间，他也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双手在墙砖缝隙处借力数次，身体仿佛违反了重力般翻越过高墙，没有发出任何落地声响！落地位置正是一处大型冷凝水泵组的巨大阴影后！
两人成功潜入！
浓重的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酦酵溶剂的味道弥漫在厂区冰冷的空气中。
借助冷凝水泵组的掩护，两人如同两道游走的影子，在苏萌提供的电子地图和实时巡逻路线指引下，迅速穿梭。
一路避开稀疏的老式路灯照射范围，利用堆放的原料桶、集装箱货柜、停放的叉车、以及高大的车间厂房延伸出的阴影作为掩护。
很快，他们就贴近了那片被苏萌标注为“强信号屏蔽区”的核心区域边缘——一座五层高的综合办公楼和紧邻着的一栋巨大的、没有窗户的类圆柱形封闭厂房。
两栋建筑被一道两米高的内部围墙隔开，中间只有一道需要身份识别的沉重合金门相连。
“这层内墙……不简单。”
囚牛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那光洁的墙面和门上闪着红点的复杂电子锁及虹膜验证口。
“有被动式微波感应网和动态重量监测垫。绕过需要时间，且风险极高。”
强行突破，必然触发警报。
“不能硬闯！”
陈阳立刻否决。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栋主楼周围。
“按计划，分开查探外围！你负责摸清办公楼一层监控室位置和守卫配置！我负责外围巡逻规律和这封闭厂房的排气通风管道接口情况！三十分钟后此地汇合！若暴露，按第三方案撤离！立刻行动！”
囚牛点头，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着墙根，向办公楼一层最可能安置监控室的设备间方向潜行而去。
陈阳则伏低身体，如同最机警的猎豹，绕着那座巨大的、没有任何窗户的“圆筒”状密封厂房外围快速移动。
他的感知如同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厂房的每一个角落的异常。
厂房外围，果然比想象中更加戒备森严！
首先引起陈阳警觉的是两名站在厂房唯一一扇厚重金属大门两侧的守卫。
他们穿着印有“康平安保”字样的制服，但腰板笔挺如标枪，眼神锐利充满戒备地扫视着四周，没有半分普通保安的懒散。
他们身上的装备更是异常！
手里抱着的，赫然不是普通的电棍！
而是枪身粗壮、线条充满侵略性、带着某种特殊能量源指示灯的步枪！枪托上嵌着带有指纹识别的小型面板！枪口下方甚至还加装了流线型的榴弹发射器套件！
这绝非制式防暴武器！
这是专为……杀戮和攻坚设计的军用级别步战武器！
而且，是改造过的！
陈阳在那冰冷的合金外壳下，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活性”！与天道盟那些基因战士身上的感觉一脉相承！是融合了基因战士血液或者特殊有机材料的“生物活性合金”？
不仅如此，守卫头戴的战术头盔，其镜头泛着一种特殊的暗红色微光，绝不仅仅是普通夜视仪！陈阳敏锐地感知到微弱的能量辐射，类似某种热成像或生物特征扫描结合的高端侦测设备！
而每隔十分钟左右，厂房大门一侧就会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队装备着同样恐怖武器、身量同样高大壮实的三人巡逻小组走出来！
他们沉默无言，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人！眼神冰冷！身上的能量波动虽然不如真正的基因战士强大狂放，却更加凝练、内敛！而且隐隐带有一种……被药物刺激后的、受控的服从和杀伐气息！如同一群高效的杀人机器！
“基因卫队巡逻！”
陈阳心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
一个专为守护核心基地或珍贵“资产”而生的……完全由经过药物强化、精神控制、装备了特制生物武器的准基因战士组成的、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守卫！
配备的是……基因武器！
康平制药！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厂区，其核心的防御力量，已然武装到了牙齿！其守卫的实力和装备，远超之前任何预估！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中转或者前哨站！
这更像是一个……小型堡垒！
阴冷的夜风卷起地面落叶，擦过陈阳作战服的裤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与囚牛在厂房巨大的阴影中对望一眼，无需言语，点头便是约定。囚牛如同融入夜色的游鱼，无声地滑向戒备森严的办公楼区域。
陈阳则压低了身形，锐利的目光穿透稀疏的月光，牢牢锁定了远处仓库和密集厂房的轮廓。
“苏萌，我的方位安全吗？”
陈阳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微型耳麦传递。
耳麦里立刻传来回应，冷静而笃定，带着操控一切的掌控感。
“你的路线在我覆盖里，外围所有电子眼都是我们的‘眼睛’。可以前进，十一点钟方向的转角有死角，利用它绕过C区配电房。”
“明白。”
陈阳的身影随着指令骤然提速，如同被夜色赋予翅膀的鬼魅。
他紧贴着覆盖着冰凉苔藓的墙面移动，感知着周围微弱的气流变化。
苏萌的远程协助让他得以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电子窥探。仓库厚重的卷帘门锈迹斑斑，透出一股铁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药剂残留气息。
他绕到侧面，手指灵巧地拂过一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墙壁，指尖触及几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这里。”
他快速报告。
“发现可疑入口，疑似下行通道。结构强度很高，门禁级别…看不出来路。
苏萌，需要你探探底。”
“传输入口扫描图像给我…稍等…”短暂的静默后，苏萌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的专业感。
“多层复合装甲，生物识别结合动态加密权限锁…比他们外围安保强至少两个量级！给我点时间。”
“多久？”
陈阳屏息凝神，将身体缩在墙角最深的阴影中，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二十！最少十五分钟！”
苏萌的回答斩钉截铁。
“全力运算破解中，保持原地隐蔽！”
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绷紧着神经。
远处传来沉闷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巡逻队。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金属靴底敲击混凝土地面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回响。
陈阳立刻关闭了耳麦的收发功能，确保一丝电子噪音都不会泄露。
他整个人蜷缩到角落一堆废弃的木质板条箱后，心脏在胸腔内沉稳有力地搏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鼓放大，但他依旧精准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微。
脚步声来到了仓库区域，两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实质的探针，在他藏身的角落附近扫过。光柱掠过木箱边缘的缝隙，刺眼的亮光晃过离他脚尖不到十公分的地面。
一个守卫粗声粗气地骂了句什么，抱怨着夜间值班的无聊和寒冷。另一个的声音稍显警惕。
“小心点，上头说最近风紧，都打起精神！”
他们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手电光反复照射着陈阳附近的区域，好几次几乎就停在他藏身之处上方。
陈阳能清晰地闻到他们经过时带来的汗味、劣质烟草味，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比野兽气息更锐利的特殊味道。
这味道冰冷、粘稠，带着一种生命被强行压缩扭曲后的异质感——基因强化药剂的特有味道！
“妈的，这帮家伙真不好对付。”
刚才抱怨的守卫声音里带着忌惮。
“听说实验部那边又‘报废’了几个，那动静…”
“闭嘴！干活！”
警惕的声音立刻呵斥。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离。
直到巡逻队完全消失在另一片厂房后面，陈阳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一缕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重新开启耳麦，吐出微不可闻的一口气。
“过去了。”
苏萌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点得意。
“成了！门给你开了！现在让我渗透里面的安保矩阵…给我五分钟！里面的防卫密度很高，强闯就是活靶子！”
话音刚落，前方那块看似平整的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和短促的电子蜂鸣。
一块约半米宽、一米高的合金板无声无息地向内陷去、再平滑地向上缩入顶端，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入口，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味和腐朽有机物的冰冷气息瞬间涌出，扑面而来，令陈阳一阵窒息。
“系统接管！”
苏萌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动！但一定要快！我最多能压制它们的警报联动系统八分钟！八分钟后不管里面有没有独立监控站启动警报，外部安保系统都会知道我动了手脚！记住时间！”
“八分钟！”
陈阳毫不犹豫，身体一矮，宛如一道影子，瞬间沉入了那个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入口之中。合金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阶梯并不长，十几级而已，但温度骤降。下方空间骤然开阔，光线是那种惨白得泛着青绿色的高亮度LED顶灯，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眼前的景象让陈阳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一股冰冷的怒火猛地从脊椎直冲头顶，几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这是一间巨大的、标准到无情的生物实验室。
但陈列其中的，绝非试管器皿或者培养皿中的细胞切片。
两排，十具！
十具半透明的、足以容纳一整个人体的圆柱形营养舱，如同巨大的虫蛹，整齐地排列在冰冷的金属基座上。
舱体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微光，映照出舱内模糊的人影——全是赤身裸体的人类！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的身上都插满了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塑胶导管和电极贴片，导管末端连接着发出规律运转声的复杂仪器。
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淡绿色液体将他们完全浸泡着，他们双眼紧闭，面庞在营养液和光影的扭曲下呈现出一种绝望的平静，犹如活着的标本。营养液中不时飘过一丝丝污浊的红线，那是血液被稀释浸泡后的残痕。
这些舱体，就像巨大的、缓慢跳动的心脏，而里面裹着的，是被强行掠夺的生命与天赋！空气里弥漫着浓烈防腐剂也压不住的、令人作呕的体液气味和被强行抽离的精华所剩下的颓败感。
“这群…畜生！”
陈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飞快地在实验室里扫视。
苏萌在耳麦里焦急地倒计时。
“还有六分四十秒！找到核心数据！肯定有物理记录！网络记录我这边看不到一点痕迹！
他们是物理隔离的！”
必须找到证据！
陈阳的目光锁定在实验室另一端，一个被磨砂玻璃幕墙隔开的小房间，门上还挂着“管理间”的亚克力标识牌。
他几步跨过去，门果然是普通电子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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