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息翻身下马,走到达尔巴面前。
“达尔巴,又见面了。”
达尔巴眼看着面前的人,嗤笑一声:
“陈息,你好手段。”
陈息耸耸肩:
“过奖。是吉拉让你在这里拖住我的?”
达尔巴歪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陈息自顾自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是吉拉。
是他让你在这里拖住我,而他自己却躲在克尔斯。
你猜他知道你被抓后,会不会来救你?”
达尔巴没有说话,但他暗暗握紧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息继续道:
“吉拉根本不在乎你,他在乎的是他自己。
他要把剑沙国变成他的剑沙国,你们都是他的工具。”
达尔巴猛地睁开眼,怒视着陈息:
“你胡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剑沙国。”
陈息嘴角微微勾起,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效果。
于是继续添油加醋:
“他都对老国王动手,怎么可能再顾你们的生死。”
达尔巴一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陈息面不改色道:
“我虽然只和你们国王见过几面,但是他是个重承诺的人。
他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交代。
如今突然重兵压境,这事情显然有猫腻。
如今剑沙国,只有你们几个能办到这件事。
而你和哈曼,显然不会干,只能是吉拉。”
达尔巴一双眼睛紧盯着陈息,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就凭见过几次面,陈息竟然能猜到这一步,这人的心思得有多可怕。
陈息低头,看着达尔巴:
“投降吧,我们水渠,从来不是为了控制你们剑沙国。”
达尔巴也看着陈息,试图捕捉到陈息撒谎的证据。
然而让他失望了,陈息一双眼睛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一丝狡黠。
陈息,没有骗他。
但达尔巴还是继续问道:
“那你图什么?”
陈息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看着远方,装逼的吐出四个字:
“天下太平。”
达尔巴懵了,这次是真的懵了。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种回答。
他看着陈息,猩红的披风随风飞舞,修长的身影在夕阳下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神性。
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追随他的冲动。
天下太平这几个字,别人说出来他或许会嘲笑一下。
但是此刻由陈息说出,他真的信了。
陈息这边,站在那里,脖子都快酸了,心里暗暗夸赞自己:
小爷这答案简直绝了,怎么样被小爷迷住了吧,哈哈哈。
只是,他怎么还不投降。
陈息感觉鼻子有点痒痒,想伸手挠挠,但是装逼装到这个份上,肯定不行。
再等等,他妈的,好像挠!
就在陈息要破功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我投降。”
陈息快速挠了一下鼻子,然后转身:
“你不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韩镇,把他放了,刀也还给他。”
韩镇上前将达尔巴解开,又把刀递给他。
达尔巴冲韩镇点头,将刀收好,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随后上前,冲陈息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
陈息淡淡道:
“今天就先这样子,明天你跟我去克尔斯。”
达尔巴抱拳:“是。”
科塔城中,挨家挨户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窗户缝里透出几双眼睛,警惕地看着窗外。
他能猛看见街上迈着真气不凡的士兵。
陈息骑着马走在几乎无人的街道上,这景象,他见过太多次了。
可以说是,每次打完仗,都是这样。
“韩镇,传令下去,不许扰民,违令者斩!”
当天晚上,士兵们聚集在城中的空地上,生火做饭。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心中逐渐放下警惕,推开门好奇的打量着这群人。
他们明明打赢了仗,却没有对他们动手。
最后,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因为陈息他们迟迟没有动静,百姓们心里不安,于是想找人上去打探情况。
但是在大家的认知里,这事很危险,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于是这个老人站了出来:“我年纪大了,活够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沉默了,他们默认了。
老人一步一步向着陈息而去,韩镇等人看到后瞬间警惕起来。
陈息抬手,示意大家别动。
老人走到陈息面前,双手把碗举过头顶:
“军爷,喝口水吧,俺们这里没有别的,这苦水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陈息看着面前的老人,他双手颤抖,低着头,没敢看自己。
他伸手接过碗,刚准备喝,被韩镇阻止。
“殿下!”
韩镇害怕这群人在水里下毒。
陈息摇摇头:
“无妨。”
陈息仰头,将苦水一饮而尽,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人家,我知道你的来意,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达尔巴投降了,这里不会再有战争了。
城里的粮食,你们分着吃。
过不了多久,水渠也会挖过来。”
听到不会再有战争了,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淌。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
陈息赶忙将人扶起来。
见此情景,街上的门一扇一扇的打开了。
不少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这边。
老人激动的看着周围的人,声音颤抖的喊着:
“没事了,没事了!”
百姓们没了戒心,陈息善后起来就更方便了。
他派人将所有士兵的尸体收敛下葬,还给他们立了简单的墓碑。
一排排的墓碑在立在城外的荒地上,大概的数了一下,足足有万人。
然后命泰格将劫持来的粮食,分给了百姓。
一个个百姓收到粮食之后,对陈息感恩戴德。
达尔巴在看到泰格分粮食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如果他没看错,这粮车粮袋的款式,是他们剑沙国的。
果然是陈息劫了他们的粮食。
不过看到他又把粮食分给了剑沙国的百姓,达尔巴心中也释然了。
心中更加佩服陈息。
这才一个晚上不到,这里的百姓就对陈息卸下了戒心。
要知道,他来了这么多天,百姓们看到他,还是满眼的恐惧。
而陈息,一个外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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