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陵钦眼中锐色更重，不过唐军军心他是了解的，真能成功杀了二人，自己肯定也走不了。
几个呼吸间，心中就有了决断，杀老的！抓小的，凭此突围返回吐蕃。
李承乾此时也抬头看了过去，同时疑惑道：“那眼熟了？这儿还有你眼熟的人？”
三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李世民最先收回目光，带着思索之状。
“真的有些眼熟，承乾，你不眼熟吗？”
对于禄东赞，李承乾接触的气势挺多，但谁会想到如今吐蕃最高军政领导人，会带着商队跑大唐腹地。
因此根本没往这方面联想，摇了摇头。
“真不眼熟，整不好是和那个吐蕃大臣还是谁有点亲戚，所以你看着眼熟吧。”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胡饼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旋即毫无征兆的大喝出声。
“可是禄东赞之子侄？”
这一嗓子，差点把论陵钦的魂都喝飞了，就算他是绝世猛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颤。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瞬，他已弯弓搭箭，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弓弦嗡鸣，羽箭离弦，直奔李世民面门而去。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李世民其实连试探都不算，只是想到当初李承乾作为造反头子敢来长安，然后喊着玩而已。
一是，没有丝毫准备，另外距离太近，所以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躲。
电光火石之间，那支箭在他瞳孔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箭杆上的纹路和箭簇反射的寒光。
李承乾懵了一瞬，在大街上溜达得好好的，老李忽然说人家眼熟，喊了一嗓子，人家就要一箭要他命。
心思急转，这人要真是论陵钦，他跑来太原做什么？反正不可能是专程来射李世民一箭的。
可不管怎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李被人爆头，当即一咬牙，身体往前微卿，正好挡在二人中间。
那是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钝涩，旋即身传来一阵虚弱感。
“老...，老李，你欠我一回！”说着身体向后倒去。
李世民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揽住，顺着力气将其甩在背上，向一旁巷子中冲去。
同时怒声暴喝。
“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速度缉拿逆贼论陵钦，杀气者赏金封侯！”
话音落下，被突然变故弄的发懵的百姓，瞬间反应过来。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整条街像是被一棍子捅了的马蜂窝。
此时的论陵钦双目血红，身体轻轻颤抖，明显肾上腺素狂飙。
他心中明白，此番出手，如今生死只在刹那之间，猛地一夹马腹，抽出弯刀。
“跟我诛杀李世民父子！不然我等必死无疑！”
说完，率先催马便往街尾冲去，同时继续弯弓搭箭，以标准骑射姿态，向正往巷子里冲的李世民后心连发三箭。
李世民何等本事，都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这三箭是要自己父子二人命来的。
硬扛，自己活，李承乾中箭，不扛，自己挨箭，李承乾则能有一丝喘息。
抬眼向前，距离巷子口，只有三步距离。
这时他身后一阵嘈杂，周遭全部全部围了过来。
“噗！噗！噗！”
三声，三箭正中两名男子、三名妇人眉心。
李承乾只是受伤，并没有昏迷，侧头之下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个正值壮年的男子，胸口各中一箭，箭杆还在微微颤抖。他们的眼中满是对人世的不舍，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决绝。
嘴唇翕动，像是想留下最后一句什么话，终究没能说出来。
那妇人没有看箭，没有看血，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脸上挂着作为母亲独有的牵挂之色。
“尼玛...。”这让他直接血气上涌，加上受伤眼前黑了一下，旋即用尽全身力气大喝：“论陵钦！你再敢杀我大唐百姓，他日踏破吐蕃国门，必灭你十族！”
论陵钦手上丝毫不软，弯刀劈砍，将面前阻拦的百姓全部砍倒，少年英武脸上满是濒死野兽的疯狂。
“李承乾！我父！我君！我亲！都被你杀光，还何来十族？我今日必取你父子首级！”
话音落下，再次弯弓搭箭，三箭齐发。
好在李世民缓过口气，此时已背着李承乾进入巷子中，三支箭钉在巷口的砖墙上，箭尾嗡嗡震颤，碎屑飞溅。
外面则惨叫声不断，同时远处也传来大唐骑兵独有的塌地之声。
李世民也松了口气，急忙将李承乾放了下来。
“承乾？你怎么样了？放心！父皇定将那厮千刀万剐！”
李承乾虽然怒火上头，但豆吃得多，自然知道豆腥味。
更重要的是，他十分忌惮论陵钦。这家伙可是正儿八经时代的主角。
“别...,立刻通知杜正伦，全城戒严，这王八蛋整不好有内应。”
“嗯？”李世民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同时抬头向外看，巡城骑兵已经赶到，而论陵钦等人已经向城外杀去。
“来人！取朕战甲、宝弓，朕要亲自射杀那贼，另外传朕令，全城立刻戒严！”
说完就往外走，这可给李承乾整无语了，失血过多整个人有点哆嗦。
“父...父皇，您看看能不能先抢救一下我？”
与此同时论陵钦带着二十余随从，沿着来路疯狂突围，弯刀挥舞，血溅长街。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就差那么几步，就差那么几步！巷口只有三步，若没有那些该死的百姓，，若没有那些赤手空拳却死不放手的贱民，他早得手了！
可这世上没有若。
刚才动手的地方距离城门并不远，此时城门还没有关闭，他冲出去是没问题。
但心里清楚，没有人质在手，肯定是逃不回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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